☆、等你
自此我去劉蓉家更頻繁了,看看滢滢,順便望望劉蓉父母。偶爾帶些水果,給滢滢買些文具品,買件衣服。我答應過劉蓉,我要照顧好滢滢,當然更要監督好她。本來不富裕的我,一下生活變得拮據。我動了個念頭,想晚上找份兼職,以緩解我生活開支,何況,我還要買房子呢。
我四處打聽。可我除了工作方面,其餘沒什麽特長,許多都不适合我。我去兼職淘寶客服,很容易上手,待遇尚可,但是每天1點回家。晚上睡得少,白天哈欠連天,精神狀态低迷。馬一霆讓我老實交代最近晚上在幹什麽壞事,精神這麽差。我說我迷上電視了,每晚都泡劇,停不下來,可好看了。他問我看什麽電視,我想了想随口說個似曾聽說的,“僵屍大爆炸。”他鄙視我,“姐姐,你是在玩植物大戰僵屍呢,還是在看生活大爆炸。撒謊!”
蘇令霜也極力反對我,“你這是要把自己作死麽?我看你一整晚都別睡了,再兼一份。想作死就更快了!”
“你這惡婦,是不是盼我早點死。我看你叫蘇□□得了。”
看在收入的份上,我一直堅持着兼職。每晚回家,路上已人煙寥寥,我自行車騎得飛快,只有一個念頭,回去就想倒床上睡覺。
某天一輛電瓶車從後面蹿過我一個驚吓摔倒在地。我顧不上疼痛要爬起來罵娘,賊人卻閃電一般扯下我肩上的包開動小毛驢蹭一下跑了。
我慌了陣腳,大聲呼救卻只有靜靜的路燈望着可憐的我。盡管我用了百米賽跑的速度追過去,可電瓶車早已沒了影。我氣喘籲籲蹲在路邊,想着我包裏的證件,□□,2000元洗頭券,大半年的健身卡,1000多現金,還有兩張沒報銷的□□,不覺悲從中來,眼淚滾滾。我這麽多天的辛苦全作廢了!我像路邊一顆柔弱的草,風吹雨淋沒人愛,孤獨無助沒人理。燈光拉長我的身影,這世上沒什麽不離不棄,只有自己的影子會一直追随着。我痛快淋漓地哭。
有路人過來問我,“姑娘怎麽了?發生什麽事了?”
我擦幹眼淚起身,發現眼前這人好生面熟。“包被小賊搶了。”
那人要急着幫我去追,“算了,早逃得沒影了。謝謝。”
“你是……文藝。不記得我了,我是楊銀寶。上次跟你相親見過一面。”
終于想起,那天也是我第一次遇見歐陽洛,忘不了的一天。楊銀寶非要送我回去,把我摔壞的自行車放到他後備箱。
“太晚了女孩子路上不安全,以後盡量不要單獨晚回。”
“謝謝。”
“你現在有男友了嗎?”
“沒有。”
“我也是單身。文藝,雖然我們只是匆匆一面,但你給我印象非常好,我很動心的,後來時常會想起你。這算不算一見鐘情啊?”
他說得很興奮,我報以微笑。好印象嗎?那曾是我最狼狽的一天。下車時候,他問我,“文藝,手機號沒變吧,我也沒變,保持聯系啊。”
上了11樓剛跨出電梯門被一只有力的手拽過去,“幹什麽你!”
歐陽洛憤怒地看着我,一個字一個字從嘴巴裏擲過來,“為什麽每天晚回?幹什麽去了?”
“我幹什麽需要你操心嗎,我認識你嗎?随我怎樣,喝酒泡吧逛夜店。青春是要用來揮霍的!”
“你跟我賭氣就不惜糟踐自己來洩憤嗎?你腦子清醒點好不好?”
“呵!”我冷笑,“你真是太擡舉你自己了。你這種人我有必要跟你賭氣嗎?別自作多情了。我愛怎樣就怎樣,是我自由。哪怕我賭博□□,吸毒犯法,都不關你一毛屁事!求你別裝的像高人一樣來指點我。”
他目光像刀一樣刺着我,讓我頭暈。猛然他用力抱住我,強橫地把嘴唇壓上來,粗魯地吻我。我怒火攻心,奮力掙脫出一只手,扇到他臉上!我看到他臉上清晰的手指印。
他呆呆地,嘴角抽動,眼神暗了下去,“對不起。”
我從嘴裏咬牙切齒蹦出兩個字,“流氓!”轉身進屋。
我澡也沒洗,臉也沒洗,直接把自己摔在床上,疲倦地一動不動。只有一顆負重的心,在艱難地跳動。
淘寶客服時間太晚,嚴重影響睡眠,白天工作效率極差。我決定換個事做做。思考了一番,我準備去擺地攤。沒經驗,站在大街上害羞,不過只能硬着頭上。我先去探了一下場地,附近大超市人來客往多,邊上弄堂擺着各式夜攤,有空餘地,我去蹭一塊地應該沒問題。
第二天我去批了一些新鮮水果,水果份量重,不好拿,又怕賣不掉爛了。先少量弄了點。早早晚飯後,開着蘇令霜車庫裏的電瓶車去了。我找了個稍離其他人遠一點點的地,擺放好水果。我顧不上害羞,有人走近,就阿姨伯伯叫,問要不要帶些水果,新鮮水嫩,甘甜好吃。
一會有個中年婦女過來,盯着我,“姑娘,這是我的地盤。我每天都擺這裏的,總有個先來後到吧。你挪一下,另外找地方。”
我只得識趣地重新找地方。“還有,你不能賣水果,跟我一樣了不是搶我生意嗎?你換點別的。”
“阿姨,我們各賣各的,憑本事賣東西,還有這講究啊。”
“這是江湖規矩,人在江湖走,必須按規矩行事。”行了,我服了大媽,武俠劇看多了。“那你這兩天讓我把存貨賣掉吧。”
“行行,我告訴你,我為你好,你賣水果城管來了不好撤。你這身手準被抓住。”
賣了兩天水果我只能重新換行當。我去批了些襪子文胸,內衣內褲,牛仔褲也有,亂七八糟。學着那阿姨的樣子吆喝,不再像第一天那樣害羞了。幾天下來生意還行,我有點信心了。
當然有許多難堪,比如說碰到熟人的時候,我也能擺攤真讓他們吃驚。更有一次,竟然遇上了高小年!我低着頭用頭發遮擋臉還是被他認出。
“文藝,啧啧。”他還是那副嘴臉,“你還幹這個啊?怎麽失業了?過着食不果腹的日子?你看看你離開了我你都過些什麽日子!”
“你別瞎噴,我工作好着呢,公司白領,月薪豐厚,馬上升職。不買東西走開,別妨礙我。”
“對了,你還欠我錢呢。不過我是個君子,善人。既然你這麽落魄,欠我的錢就不用還了。我跟你說,你人長得不錯,腦子也挺乖巧的,但你就是沒眼光。我這麽好的男人你都不懂好好珍惜,你現在男朋友呢,後悔了吧。”
“自戀狂。我告訴你,我男朋友比你好何止百倍,他的公司馬上上市,每天做着飛機四處飛飛,擋不住的錢滾進來。對我百般疼愛,我一結婚就是闊太太。你滾一邊去吧。我這是體驗生活。”
“你別的本事沒長,吹牛的本事越來越精深。走了,不打擾啦。”他随手扔在攤上一張百元鈔,轉身離去。
“你什麽意思?”我追過去,把鈔票扔還給他。
“我樂善好施。別裝了,我知道你過得不容易。拿着吧。”他重新塞我手裏。
“高小年!”我拿起鈔票晃在他眼前,撕成一條一條,最後變成碎片飄落一地。士可殺不可辱!他搖搖頭離去。
旁邊的阿姨驚呼一聲過來,撿起地上的碎片,“丫頭你瘋了是不,跟誰有仇都可以你跟前有仇做什麽?這一百元你要站好幾小時掙回來呢。作孽幺,年輕人都是這樣胡來的嗎?”
只要沒特別重要的事,我每天不落地擺着攤,對來往的行人吆喝着,以前沒發現,原來我也挺會推銷的。回到家數着一晚下來的收入我就不覺得累了。不錯,我為自己綜合素質再加分。
今晚運氣不好,剛擺好東西,一輛電瓶車開過,碰翻了我的東西,亂七八糟撒了一地。“怎麽開車的,眼睛沒長!”我對着遠去的電瓶車罵罵咧咧。回頭蹲着撿我的東西,有一雙手伸過來幫我,太熟悉了,不用擡頭我就知道是誰。歐陽洛。真有這麽巧被他撞見了嗎?
“我自己來。”我拿過他手裏的東西,自己默默整理,不看他。
“文藝,為什麽要瞞我呢。有什麽事,盡管告訴我,有什麽困難,我也可以幫你。”
“我缺錢。缺房子,我要賺錢買房子。怎麽,你不是很有錢嗎?贊助我買套房子?等你跟萬秋結婚了,我可以做你小三。一幢房子總值的吧。”
他無奈地看我,搖搖頭。“亂七八糟,還生我氣。那天電梯口我無禮了,跟你抱歉。我永遠也不會讓你做我小三。你現在不想理我,我也不逼你。但我會等你,等你願意跟我好,願意嫁給我。除非你狠心抛棄我跟了別人。”
甜言蜜語,鬼相信。“你走吧,別擋在我面前影響我做生意了。”
天空忽然飄起毛毛雨,今天是做不成生意了。隔壁阿姨在喊,“姑娘,收攤吧。下雨啦,越下越大的陣勢。”
我開始收攤,歐陽洛幫我一起。裝好一個大包放在電瓶車上,他幫我推,我們往家的方向走。
“每天拿這麽大一個包來回,開電瓶車不安全。晚上治安也亂,壞人多。你一個人回家不行。這不是長久之計,以後別擺攤了。”我不回答。
“前段時間碰到你姐,跟她敷衍了會。點心店關了,她在找工作,她說前夫幫她介紹一份事,她不想去。我跟她說好了讓她去我公司做,我公司正缺人,下星期她就到崗上班。”
文音都沒跟我提起,還有這事。“謝謝!”
雨絲又密了些,他停下,脫下身上的外套,披到我肩上。我差點想哭,這溫暖的感覺這熟悉的氣味又回來了,可我想到了萬秋的話:我們都喝高了,太沖動了,請你原諒我,我不會搶走你的心上人。我心裏一陣絞痛。既然想對我好,為什麽不能全心全意。我不能忍受你有了我心裏還裝着別人,想跟我好又和別的女人劈腿!我過不了這個坎。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