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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酒後亂了理智,狼狽逃離(1)

迎來五月,天色漸漸暗得晚了些,回家前顧默楠去附近逛了逛。

又是那家書店,她在一本圖畫書前駐足觀望。封面是人魚公主愛麗爾,海藻般的長發,純真的笑容裏總是彌漫着無法釋然的幽藍的哀傷,像是冬日裏籠罩天地的大霧般揮拭不散。拿起的書卻還是放了下去,沒有翻閱到最後。

早就過了做夢的年紀,早就不相信什麽童話了,甚至早就知道了結果。

那些都只是騙騙小孩子的,她早就知道。

可偏偏沒有勇氣親自看完結局,更願意去相信,沒有變成泡沫,其實是幸福快樂地生活在一起。

顧默楠心想她真是傻得要命。

訂婚的風波尚未平息,公司裏流言的版本卻随之轉變,三角戀升級為四角戀,錦總、棠總、白馬王子,三男追一女,究竟孰勝孰敗。流言這種東西就是人雲亦雲,本來沒什麽的,然後你說我也說,就好像有些什麽了。等到大家都在說了,那就成了真。

顧默楠的日子越發不好過。

雖然頂頭上司沒有再刁難她,可是又輪到同事之間的排擠了。

仿佛又回到實習那一年,真是三年河東三年河西。

問題層出不窮,顧默楠吩咐下屬去做事,也沒有先前那麽積極。總是要拖到最後時刻,才勉強交代,可交代的結果不盡如人意,于是一出出教育批評的戲碼連番上演,得來的是天怒人怨。

晴朗的天氣不再,雖然沒有下雨,卻一直陰雲不斷。

只是為了這一句“狐貍精”,沒有在公司裏鬧過性子逞過威風的顧默楠發飙了。對方不甘示弱,口舌之争而後升級,對方先推了她一下,顧默楠也回推過去,你來我往間上演了一出鬧劇,整個部門裏的同事都來勸架,最後甚至驚動了陸觀棠。只是一聲冷喝,就讓一切都靜止。

顧默楠被喊進了辦公室。

“你有沒有常識?竟然和員工動手?真是優秀!真是能幹!你這個秘書,簡直就是丢盡了臉面!”陸觀棠居于高位,冷硬的訓斥聲從前方傳來,劃破空氣如利刃般直接刺向了她。

未來得及整理自己,頭發被抓得淩亂,臉頰也在拉扯中被抓傷,傷口隐隐作痛,從他的眼中,她仿佛看見自己是如何狼狽如何失态。顧默楠眼神一凝,迎上他道:“棠總,對于這件事情,我覺得我沒有錯。”

“呵呵!”換來他一聲冷笑,“和員工動手,你覺得沒有錯?”

“是她先信口雌黃污蔑我,所以才發生争執。”

“那麽你就能和她動手了?”

“是她先推的我!”

“所以你也推她?這麽不用腦子?”

“我沒有錯!”

“我不管是誰先動手,你現在馬上出去向她道歉!”

應該是傷口太痛,所以才會有了想要掉淚的沖動,顧默楠咬緊牙關死撐:“我不道歉!”

他深邃銳利的目光比身後的陽光更加懾人,黝黑的雙眼緊盯住她,陸觀棠沉聲道,“人要有自知之明,你清楚自己是什麽身份嗎?”

“清楚。”一直都很清楚。

“既然清楚,那麽還做什麽白日夢?”他抽了支煙,視線捕捉到她抿緊的唇,“以為能夠就此飛上枝頭變鳳凰,嫁入豪門當少夫人?怎麽你只長年紀,不會長智力?心智還停留在十七八歲?不要癡心妄想,有些人不是你能接近的!”

只覺得腦子裏亂哄哄的,所以才空茫一片,可是眼睛在泛酸,有什麽東西快要從裏面滾落出來。

顧默楠輕握拳頭,将其硬逼回去。

陸觀棠眉心緊蹙:“最好不要玩什麽把戲!腳踏兩只船,遲早會沉的!”

顧默楠低着頭,也不知自己是在替誰問:“只是喜歡一個人,這樣也不行嗎?”

“看來你還是不明白!我現在放你的假!直到你想明白以前,都不用再回來!要是想不明白,那就永遠都不用回來了!”陸觀棠越發覺得煩躁,瞧見她還是不動,暴戾地喝道,“還不走!”

終于松開手,顧默楠轉身奔了出去。

将衆人探究的目光,将那人得勝後的輕蔑笑聲,将自己是如何離開的,全都抛諸腦後忘得一幹二淨。直到走出大廈,直到坐上公交車,直到遠離了紛擾,在乘客稀少的車裏,沒有人注意到,車子末尾一排的座椅裏,有個女孩兒落寞的臉龐,淚水凝在眼角。

車子過了一站又一站,她才茫然問道:“師傅,這車是到哪裏的?”

然而那位女職員的下場也沒有好過。

顧默楠走後沒多久,陸觀棠從辦公室裏出來,已然了解事件全過程的他當着衆人的面将對方訓了一頓。

女職員被他冷厲的俊顏吓得花容失色,哽咽着點頭,待他走遠,立刻就嘤嘤哭泣起來。

數日後——

“顧秘書,你不能進去!”助理在會議廳外攔住她。

“讓開!”顧默楠的力氣大得吓人,将那名助理推到一邊。

正在進行中的會議就這樣被打斷了。

顧默楠的出現,讓衆人全都擡起頭來。視線第一個對上陸觀棠,他深邃的眸子沁出一絲不為人知的詫異。目光匆匆掠過他,定格在陸世錦的身上。她沖過去,對着他輕聲道:“我有事情和你說,你現在要是不和我去,你會後悔一輩子。”

顧默楠說完這句就走了,陸世錦怔了一下,顧不得一廳的人,道了句“會議暫時取消”,就追着她也走了。

衆人面面相觑莫不是心懷揣測,陸觀棠的黑眸漸漸眯起,聚起危險的光芒。

“唐蓉在醫院,她有了你的孩子,現在她要打掉這個孩子。”車子一路狂飙,顧默楠的聲音因為過快的車速抖了起來。

醫院的長廊裏,唐蓉安靜地坐着,陸世錦大步大步走過去。

顧默楠遠遠瞧着,沒有上前只是轉身離開了。

有時候,只是喜歡一個人而已,即便只是這樣,卻也是件很難的事情。

漫無目的地走着,從這一條街走到那一條街,又從那一條街走向下一條,似乎有些沒完沒了。手機突然響起,顧默楠掏出一看,屏幕上跳躍着熟悉的兩個字,心裏注入一道暖流。

顧默楠接起電話,那頭便狂妄道:“是我。”

“嗯。”

“你在哪兒?”

“有事?”

“我問你在哪裏!說!”

他的怒氣來得太突然,讓她蹙眉:“有事你就說吧。”

“我在你家門口!”他的聲音沉冷。

“你到底有什麽事?”她被他惹躁了。

“現在給我馬上回來!”

他當她是什麽?讓她走她就走,讓她回去她就回去?剛剛彙聚的那一丁點溫暖頃刻間退盡,顧默楠沖他吼完就挂斷了電話:“神經病!”

卻又再次響起鈴聲,顧默楠憤怒地直接拆了電板,不願再去理會他。

這一天,顧默楠在外邊的小餐館吃了晚飯,一個人去電影院看了場電影。散場出來,天空裏已經落下蒙蒙小雨。沒有帶傘,只好看着雨景發呆,僵持片刻就大步跨了出去,雨中漫步似乎也是不錯的選擇。可就連老天也故意和她作對似的,剛走了一段路,雨點落得密集,驟然成了大雨。

顧默楠找不着避雨的地方,被雨淋得渾身濕透。

人一倒黴喝涼水都會塞牙縫,沿路就連車都沒有攔到。顧默楠頂着大雨奔走,來往的車燈,将她的身影照亮。一輛急速行駛的轎車飛馳而過,濺起的水花灑在她的臉上。顧默楠氣呼呼地擡頭,對着那輛車咒罵“有沒有搞錯”,而對方竟然在前方一停,慢慢地倒退回她身邊。

顧默楠正狐疑着對方,該不會是有千裏耳,車窗迅速降下,露出一張熟悉的俊雅臉龐。

沈逸瞧着她關切道:“快上車!”

顧默楠趕緊鑽了進去,她将外套脫下,抱歉地說道:“把你的車弄濕了。”

“擦擦吧。”沈逸遞來紙巾盒。

顧默楠狼狽地擦拭着濕漉漉的頭發,沈逸開着車側目望向她:“你又是怎麽回事?在路邊亂走,還沒帶傘。”

顧默楠輕聲道:“看了場電影,沒想到出來就下雨了。”

“一個人?”

“嗯。”

“我最近有點忙,不然可以好好陪你。”沈逸近日忙着手上的項目,這幾天也是分身乏術。想到冷落了佳人,也是慚愧,“今天挺巧的,我在附近有飯局,剛剛結束,正想去找你,沒想到就遇上了。”

怪不得聞到酒氣,顧默楠随口問道:“喝了酒開車,沒事嗎?”

“放心,只喝了一點。”

車子開抵小區對面的馬路,顧默楠扭頭道:“謝謝你,沈逸,我先上去了。”

沈逸道:“不請我上去坐坐嗎?”

“不了,今天太晚了。”傾盆大雨的夜晚,孤男寡女共處一室,實在是夠危險的,顧默楠笑着回絕。

她扣下把手就要下車,卻在下一秒被他拉回,顧默楠怔忡回頭,沈逸已經湊向她,強健的身軀壓過來,将她罩在自己身下,她一陣慌亂,手足無措地望着他。

“默楠,為什麽不能重新開始?我喜歡你,你也喜歡我,為什麽不能?家裏邊我會安排,不會讓你受委屈,你相信我!”沈逸低聲許諾,眼裏滿是真摯。當年在出國留學的事情上,若不是沈母找她談心,那麽她也不會那麽斬釘截鐵地拒絕他,就連送行都沒有來。沈逸對她,是憐惜的,是愛護的。

顧默楠的心平靜下來,對着他的眼睛說:“不是這個原因,沈逸,你懂嗎?”

“那是什麽!”

“我早就說過了,我喜歡的不是你,可是你不相信!”

“你說謊!你在自欺欺人!”

“自欺欺人的是你自己!放開我!”

沈逸的一腔赤誠得不到回應,佳人徹底否定感情的歸屬,甚至否定從前的一切,這讓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挫敗。慌亂的掙紮中,瞧見她未幹透的衣服貼着肌膚,勾勒出凹凸有致的曲線,喉頭一緊,瞬間有了反應,低頭吻住她的唇。

顧默楠一驚,他的嘴已經封鎖住她,她激烈地掙開他,扭動身體不妥協,沈逸強壓住她的手腕,沿着她的臉龐一路啄吻到脖子。他吻得又急又兇,她疼得皺眉:“沈逸,你住手!我求你了!”

憤怒呵斥苦苦央求都不起作用,他的大手撕扯着她的衣服,隔着衣物親吻她的胸,顧默楠渾身痙攣,小手抓着挎包,用力地向他的頭打上去。沈逸悶哼一聲,終于停了動作。

拉鏈劃過他的臉龐,從眼角到太陽xue刺出一道傷痕,帶出血絲。

顧默楠卻顧不得其他,趁他還沒有反應過來一把将他推開,跳下車落荒而逃。

一口氣沖進大樓,顧默楠仍舊是驚魂未定,就連守門的大叔喊她,她也沒有停留。直到回到住所,她才确信,自己已經安全了。顧默楠剛洗了個澡出來,就有人來敲門。她吓了一跳,躊躇着上前,從貓眼裏看見一張惑人的臉龐,不是沈逸,卻是陸觀棠。

顧默楠本來就煩躁不安,幹脆假裝自己不在。

隔了一道門,他卻喊了起來:“我知道你在裏面,給我開門,不然我就把門踹開!”

顧默楠恨恨地咬牙,心想有本事就踹吧!

可誰知他真的踹了起來,那動靜真是吓人,不知道的只以為是黑社會上門來要債的。

在尚未驚動隔壁鄰居前,顧默楠趕緊開了門。

外邊還在下雨,他的衣服也被淋濕,肩頭暗了一片。一對上他的眼,她也是一愣。被雨水浸濕的碎發垂落在額前,有水珠順着發絲滴落,他的身上也散發着酒氣,卻是比沈逸的更為濃烈,熏得人眩暈。深黑色的眸子恍若琉璃,冷冷地映着另外一方天地,竟媚得帶了幾分邪氣。

“你……”她幹巴巴地開口,被他冷冽地打斷:“進去!”

這裏明明是她的家,可她是被陸觀棠壓進去的。他的手死死抓住她的胳膊,從玄關拽到了客廳,又是大手一揮,她就倒在沙發裏了。顧默楠穿的是浴袍,沒來得及換,經他這麽一拉扯,自然就松了,露出脖子處大片的肌膚,剛沐浴完呈現着白皙的粉色,像是初蕊綻放,陸觀棠只是瞧了一眼,就覺得口幹舌燥。

可再定睛細看,臉色驟然一沉,陸觀棠盯着她脖子裏細碎的吻痕,厲聲質問:“沒想到你竟然這麽不愛惜自己!這麽自甘堕落!”

“我自甘堕落?”顧默楠被他吼得耳朵快要聾了,從沙發裏起來也是憤恨地喝道,“你就潔身自好了?”

理智被逼退到一隅,陸觀棠上前扣住她的腰,一把拉低她的浴袍,将她脖子裏的痕跡瞧個仔細。絕對沒有錯,這是被別的男人愛過後留下的痕跡!“說!這個男人是誰!”

“你胡說什麽!”顧默楠漲紅了臉。

陸觀棠神色更是狠戾,露骨的話語吐了出來:“你跟誰上床了!”

上床?顧默楠根本不知道他在說什麽,但又聯系方才的事情一想,她明白過來,他是誤會了她!

“沒有!我沒有!”

“陸世錦?還是沈逸?或者是別的哪個還沒有出現的男人?”陸觀棠雙目赤紅。

眼見解釋不成,顧默楠怒極攻心,負氣說道:“是啊!我有很多男人,行了嗎?我愛和誰上床就和誰上床!陸觀棠,你管不着!”

他的眼神更是狠戾,直接将她按倒親了起來。

陸觀棠的吻比起沈逸有過之而無不及,越發兇猛地掠奪,像是要奪回原本就屬于自己的東西。她的肌膚是濕潤的,還帶了點微涼清新的沐浴露味,攪和成混沌的一團刺激着陸觀棠的感官神經,只是一味在她身上落下一個又一個吻,用鮮豔的紅印蓋過原來的痕跡。

顧默楠被他吻得又痛又癢,脖子處仿佛有千百只蟻在爬動,不由得叫道:“你發什麽酒瘋!你這個神經病!去找別的女人!”

“關了燈不就是一個樣子!沒什麽區別!”他将傷人的話說了出來,狠狠吮着她頸窩處柔嫩的肌膚。

頭腦還算清醒,一陣酥麻的激流卻蹿過全身,顧默楠難忍得顫了聲:“滾開!給我滾開!”

她使了全力用手去推他,觸碰到他的胸膛,炙熱的溫度隔着襯衣從掌心直達心髒,讓她燒紅了臉。僅是用一只手,陸觀棠抓住她的兩手手腕,将其蠻橫地舉過頭頂,顧默楠頓時羞憤難當,無情的嘲諷從他薄涼的唇逸出:“裝什麽?和我就不行?”

“陸觀棠!你無恥!”顧默楠開口罵道,随後倒抽一口冷氣,胸前襲來一片涼意,浴袍已被他扯開。

他的眼中覆上一層緋色,低頭強硬地吻住她的唇,将她的咒罵吞入腹中。他的唇掠過她的下巴,順着剛才吻過的肌膚繼續往下探尋。她掙紮着,卻無力地癱軟在沙發裏,難受地仰起頭來。

陸觀棠擡起頭,用手撩開她的發絲,只見小臉通紅櫻唇輕啓,一排細細的白牙倔犟地咬着唇,含羞帶怯,一雙眼睛不知望着何處,透出別樣的妩媚風情。他拉着她的手圈住自己的脖子,她感覺到危險和恐懼,可已無路可退,從此以後他們就不再是那樣單純的關系,這讓她茫然無措地搖頭,他卻開始細密地吻她安撫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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