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原來,我竟那麽喜歡你(2)
顧默楠學着他的做法,将包子掰開一分為二,然後各自分一半又合二為一。“喏,給你,這樣就既可以吃到豆沙味,也可以吃到醬肉味的了。”
陸觀棠瞧着盤子裏分成兩半的包子,目光驟然明亮:“你這麽笨,竟然也還記得。”
“當然記得,我怎麽會忘記。”顧默楠沒好氣地說道,随即津津有味地吃了起來。
“要不是我提醒你,你一定記不起。”陸觀棠用筷子夾起包子,咬下一口慢慢咀嚼。
顧默楠被他說得一怔,其實原本是打算忘記的,又或者已經忘記了,可是偏偏他又出現了,于是那些被封存的回憶都被拂去塵埃變得歷歷在目,每一個片段、每一個鏡頭,都是那麽清晰。觸動到的那根心弦繃得很緊很緊,她低着頭輕聲說道:“你叫我去想的那句話,我也記起來了。”
陸觀棠握筷的手一頓:“是嗎?”
她還以為他是在質疑自己,嘴裏滿是食物不滿地嘟哝道:“你是說中學操場那裏的鐵絲柱是不是?我根本就沒有說,我是刻下來的,用你的小刀刻的!”
陸觀棠擡眸看她:“你是什麽時候記起來的?”
“就在我去公司找你之前。”開口不經腦子,又被他套去了話。
“所以你是為了我而辭職的?”
咦?怎麽噎着了?
陸觀棠拿過她的茶杯,替她倒了杯水遞過去:“不是特意辭職的嗎?”
“都說了是被炒。”她趕忙喝水咽下卡在喉嚨裏的食物。
“我向富藍問過了,你是主動辭職。”他準備好了證據,就等她落網似的。
像是被抓到把柄,又像是害怕,那份心意不能讓他知道,顧默楠慌亂地解釋:“那是因為……”
“因為什麽?你慢慢說,不要急,我在聽。”他盯住她的眼睛看着,眸底深情暗湧。
顧默楠被他盯得無所遁形,一下子洩了氣,咬牙說道:“因為唐蓉和陸世錦私奔,是我提出來的建議。那天唐蓉找我,後來陸世錦也來了,他們為了孩子在吵,我就說幹脆私奔好了,一不做二不休。然後他們就……”
“你是因為他們才回來的?”他的眼神忽然很犀利。
顧默楠不敢看他,只是覺得他的聲音突然很沉,可她來不及注意這些細節,唯一的心思就是不能被他發現——發現她的接近是出于私心。“是我建議的,他們才會走,現在出了事,不能讓你一個人擔着。”
“行,我知道了。”陸觀棠冷聲說道。
那天離開醫院時,他也是這句話,顧默楠悶悶地撇嘴。
兩人沉默地吃着早點,角落裏那桌下棋的人漸漸散了去,幾位棋友都要回去,唯獨剩下一個頭發花白精神奕奕的老人,還意猶未盡地要繼續拉人下棋。可惜無人留下,老人還坐在那兒不肯離開,瞧上去有點孤零零的。
陸觀棠忽然說道:“象棋還會不會?”
“會一點。”顧默楠好奇他怎麽提到象棋了。
“你看那邊有個老人,沒人陪他下棋,你去陪他下一盤。”順着陸觀棠眼神所示意的方向,顧默楠果然瞧見了那個老人。
同情心開始泛濫,而後她就走了過去。陸觀棠坐在原位,瞥見他們開始下棋,他便悠閑地開始喝茶。只是這棋下了一盤又一盤,有些沒完沒了的趨勢。不過不是顧默楠棋藝精湛的原因,她是屢戰屢敗,屢敗又屢戰地循環着。老人叫淮伯,只愁沒人陪他對弈,雖然一直連勝,可也不覺得無趣。
顧默楠也被勾起了興致,就一直下,直到陸觀棠喊她:“阿楠,我們走了。”
顧默楠這才依依不舍地收了棋。淮伯挺喜歡她,就問她明日還來不來,顧默楠也不知道,便說如果有空那就還來。淮伯就說好,如果來了,他還坐這一桌。告別了淮伯,顧默楠就追着陸觀棠離開。
“你怎麽不問問誰輸誰贏?”
陸觀棠正眼都不看她一下。
“我一盤都沒有贏。”
“意料之中。”他的口氣很不屑。
顧默楠氣得牙癢癢。
折返回酒店,換回正式的衣服,帶齊了文件資料,她知道這是要去辦正事了。他們這次去商談的對象,是港城鼎鼎有名的開元集團。開元集團将要在洛城發展,投資開發房地産。早先就有人收到消息,洛城的幾家公司都欲和開元合作,但是全都沒有回音。依照開元的實力,中正若能夠與其合作成功那絕對是有百利而無一害。不過,之前曾經聯系過開元,但被對方婉拒。
情況很明顯,他們被拒之門外了。
陸觀棠依舊不焦不躁,只是排了預約後就走人,顧默楠急急地道:“預約都排到半個月以後了,怎麽趕得及?”
他們只有這一個星期的時間!
接下來的數天,顧默楠都在淩晨四點被拖起來去吃早點,順便和那位叫淮伯的老人家下棋。而每到中午,陸觀棠都會叫她走,淮伯忍不住問她:“阿楠,他是你的男朋友?”
“不是啦。”只是上司、鄰居、朋友。
“他會不會下棋?”
“會啊。”
“那下得如何?”
顧默楠想了想,笑眯眯道:“他是我的徒弟。”
眼看着明天就是周末,過了周末就是最後期限,顧默楠下棋總是神游,淮伯關心地詢問,顧默楠想一來他不過是位老人家,二來這幾日彼此也合得來,就告訴他,他們這次出來是來談生意的,可是沒談得成。淮伯問要同哪家公司談,顧默楠就說是開元集團。如此問了個詳細,淮伯若有所思道:“原來你們是中正的,那他就是中正的總經理陸觀棠?”
“咦?淮伯,你怎麽知道?”顧默楠愣住。
淮伯眼中一派清明:“你去把他叫過來。”
顧默楠狐疑着去叫陸觀棠,陸觀棠不疾不徐地走來,而後坐下來喊道:“淮董事長。”
“年輕人,腦子挺好,天天來這裏喝茶,原來動機不純。”淮伯道。
“叨擾您了。”陸觀棠沉着應聲。
“中正的實力我也清楚,現在一時資金周轉不靈也是常事。那這樣吧,我給你個機會,我們下三盤棋,只要贏我一盤,我就允了這次的合作。”淮伯笑着說道,換來顧默楠的驚奇不已。
淮伯竟然是開元集團的董事長!
“來,阿楠,我們來下。”
顧默楠卻是搖頭,手指向了陸觀棠:“不來了,讓他來吧。”
“那就你來下。”淮伯倒也不擔心,淡淡地朝着陸觀棠道。
陸觀棠便和顧默楠交換了位置,順便交換了一個心領神會的微笑。
結果只下了一盤,那一盤殺得淮伯落花流水繳械投降。
淮伯慘敗後就質問顧默楠:“你不是說他是你的徒弟嗎?”
陸觀棠很悠閑地喝着茶。
“是啊。”顧默楠認真地點頭,“他是我的徒弟,可是我沒說,徒弟就比師傅下得差啊。”
顧默楠已經很久都沒有下過象棋了,那時候有興趣就進了學校的象棋社,但是太菜了,沒有人陪她玩,于是天天拉着陸觀棠下。陸觀棠本來是不感興趣的,可敵不過她的軟磨硬泡。結果過了幾個月,她甩手走人迷上了別的,不料陸觀棠卻成了象棋高手。因為這個,顧默楠一直堅定地稱自己是他的師傅,畢竟也算是帶他入的門。
淮伯不禁搖頭,嘆息自己是讓這兩人給合夥騙了。
之後一切順利,瞧見簽下了合同,顧默楠笑逐顏開。
顧默楠問淮伯晚上要不要一起吃飯,順帶還可以再下幾盤。淮伯別過臉去,說是不和職業級別的選手下,就趕他們走。出了開元公司,顧默楠道:“那我現在就去訂機票,馬上回洛城。”
陸觀棠卻道:“不急,留一天。”
“嗯?”
陸觀棠側目望向她,淡淡說道:“不是一直想來這裏玩嗎。”
顧默楠眼中頓時神采飛揚。
從游樂園折回酒店,顧默楠整個人很暈,她甚至都不敢看他,因為他竟然當衆吻了她,就在排隊等摩天輪的時候。而後也顧不上摩天輪了,趕緊奔回來。回憶剛才的一切,大概是因為氣氛太好,又或許是因為他想嘗嘗冰激淩的味道……總之她還沒從那個吻裏回過神來。
一時間心如鹿撞,顧默楠覺得這夜是無法太平了,走向冰櫃,想要喝些冰飲去去燥氣。手指觸向飲料,目光卻對準了啤酒,猶豫了下,還是取了酒喝。酒這個東西,或許會越喝越燥。一罐兩罐,數不清喝了多少罐,直到将冰櫃裏所有的酒都取出來喝光,她終于暈得分不清東南西北了。
叮咚,有人按門鈴。
顧默楠迷糊地起身,将門打開,只見一道高大的身影立在外邊。恍惚間擡頭對上了來人,定睛瞧了瞧,她癡癡笑了起來。
“喝酒了?”瞧她滿身酒氣,看來喝得不少,陸觀棠皺眉問道。
顧默楠支吾着斷斷續續道:“只喝了一點點……一點點……”
“那份協議你給我。”
“好,我去拿。”顧默楠說着,就要踱進房。可是腳軟手軟,整個人都在搖擺。
陸觀棠自身後扶住她,顧默楠醉醺醺道:“在公文包裏。”
陸觀棠幹脆扶着她進房,順勢将門關上。他将她安置在床上躺好,才從旁邊的櫃子裏翻找到公文包,瞧見協議就在裏面,他就要回自己房間,轉眼又瞧向她,見她喝得爛醉正嘀咕着說胡話,他便走至床沿探過頭去,撫開她散亂的頭發道:“誰讓你喝那麽多酒。”
顧默楠撇嘴:“還不是怪你。”
“我?”
“嗯,就是你,誰叫你親我了,你親我,親我……”顧默楠臉紅紅的。
陸觀棠嘴角呈現微笑,輕撫着她的額頭道:“那還真是我的錯。”
“當然是你的錯。”顧默楠一口咬定不放松。
陸觀棠拉過薄被替她蓋上,不自覺地放柔了聲音:“快睡吧。”
他轉過身就要走,衣擺卻被人拉住,陸觀棠一回頭,就見顧默楠彎曲着身體趴着,伸長了胳膊揪住他不放。烏黑的長發散了一床,小臉透着誘人的粉色,唇微微嘟着,似是不滿似是撒嬌地說:“不許你走,我不讓你走。”
陸觀棠笑道:“那我睡哪裏?”
顧默楠思忖着“嗯”了一聲,拍了拍身旁的位置:“睡我這裏,一起睡。”
陸觀棠又哄了幾句,可她還是不放人。沒轍了,将她往裏邊推了推,自己也躺了上去。顧默楠剛被推開一些,又趕緊黏向他。來回推了三次,她還是不依不饒,陸觀棠也不再推了,只是手指把玩着她的青絲纏繞在指間把玩。
顧默楠一雙眼睛在昏黃的燈光下亮晶晶的,冷不丁說了句“我也要親回來”,就将嘴湊向了他。
那兩片柔軟的唇貼向陸觀棠的,而後要人命地蹭了一下,随即又迅速撤離,顧默楠傻傻地望着他:“親回來了。”
陸觀棠眼裏燃起一團火,手指繞着她的青絲,撫上她的唇:“阿楠,你知不知道這意味着什麽?”
顧默楠卻還在笑,微微眯起的眼睛帶了幾分醉意,慵懶的模樣格外妩媚也格外勾人。面頰被他碰觸着,她覺得癢得有些難受就發出嗚嗚聲來。這嬌憨的一聲沖破陸觀棠的防禦線,他一個翻身覆上了她。雙手捧住她的臉,固定在一處,不讓她逃脫,他的吻如臺風過境般襲來。
顧默楠下意識地悶哼,卻被他狂野有力的吻完全堵住而無法發出聲音。
陸觀棠是洗了澡過來的,只套了件浴袍,她的手胡亂地尋找到入口,從腰間探了進去。掌心的溫度很高,他身上的溫度卻是涼的,她似是舒服地撫摸起來,為找到這一片清泉而歡喜。陸觀棠有些動情,眼中燃着的火也愈燒愈烈,他的吻變得粗暴起來。
“嗯嗯!”顧默楠哼哼着,“疼!”
陸觀棠的俊顏泛起一層豔紅,咬着她的耳朵道:“這次是你招惹我的。”
他灼熱的氣息灑在耳根,顧默楠扭動着身體躲閃:“好熱。”
顧默楠的純真和孩童般的畏懼,讓他萌生了柔情,就連聲音都仿佛是有魔力的,顧默楠在他的誘哄中拉下他的浴袍,漸漸褪到了她的腳踝。他用最溫柔的吻撫慰她,噬咬着她的唇問:“我是誰?”
顧默楠不說話,只是喘着氣,他又問,每問一次就咬得更用力些。直到她受不住這疼痛,喊出“棠棠”,随後一陣痛苦又愉悅的呻吟從她的嘴裏逸出,好似來自另一個世界一般,交疊着混沌不清……
日上三竿,沒有拉窗簾的房間,烈日陽光毒辣地曝曬進來。
顧默楠覺得身體很沉很重,睡夢裏舒展了下腰肢,渾身是又酸又疼。撐開眼睛,她看見男人的手臂環過自己的腰扣着。愣了那麽半晌,轉過頭去,那張俊逸的臉孔卻是陸觀棠。
難道是做夢?顧默楠掐了下自己,可問題是,這不是夢!
她驚恐地從床上跳了起來,将他的手揮開,顧默楠拉過被子就往自己身上扯,蜷縮到床的邊緣。陸觀棠也被她驚醒,睡眼惺忪地瞧向她,她一時無言,不知是驚懼還是惶恐,哆嗦着問道:“為什麽你會在這裏?”
陸觀棠眯着狹長的眸子,透過縫隙裏瞧她,他的視線朦朦胧胧的,她在他眼裏也好像是朦朦胧胧的,他似是有幾分清醒了,而後“嗯哼”了一聲回答她。
顧默楠還在風中淩亂,陸觀棠沙啞道:“昨天晚上的事,你都記不起來?”
“昨天晚上?”顧默楠狐疑地反問,換來他兇狠的瞪視。
呃,怎麽好像她對不起他一樣!
陸觀棠道:“我來你房間拿協議。”
“哦。”好像是有這麽回事。
“你叫我陪你一起睡覺。”
他語出驚人,顧默楠驚恐萬分:“有這種事?”
陸觀棠默默颔首,顧默楠咬牙強辯道:“你可以不答應啊!”
“你不放我走。”
“好,就算是這樣,那也只是睡覺而已,你……你為什麽,那個我!”她連口齒都不清了,印象中似乎的确是她拉住他。
陸觀棠冷聲道:“你自己對我又親又抱,還主動脫我衣服。”
“怎麽可能!”
陸觀棠忽然掀開被子,顧默楠吼了聲“你幹嗎”,只見他坐起身來,他精壯的胸膛上有紅印,再一轉身,就連背上也都是,那是人手抓上去的印記。顧默楠臉紅到不行,幾乎快要羞愧而死:“我不是喝醉了嗎?你知道醉了的人,都是身不由己的!”
被他緊緊地盯着,顧默楠亂得不行:“當沒發生過好了!反正……反正上一次也是這樣!”
陸觀棠猛地伸出手,顧默楠來不及反應,就被他抓住手腕,眼前一晃,一個天旋地轉被他拖拽過去壓在身下。顧默楠手足無措,他赤裸着身體,她碰都不敢碰他,更不敢直視他的眼睛。“這次是我酒後亂來了,是我的責任,可是你能不能放開我?我要去洗澡!”
“我幫你洗過了。”他冷漠地說道。
顧默楠面上一紅:“那你能不能松手?”
陸觀棠卻紋絲不動,大手扣住她的下巴,硬逼她仰視他,她目光觸及他的剎那,他一個熱吻封住她所有的話語,她掙紮着推拒他,他卻吻得更深更重,慢慢她忘記了反抗,而是順着他、回應他。
他重重吸吮她的肩頭,她怕疼地叫出聲來。
陸觀棠厲聲說道:“現在你沒有喝醉,可以推開我。”
顧默楠卻在他的逼視下沒有了動作,只是胸口還劇烈地起伏着。四目相對,勾起內心最深的渴望。他又貼近她,撬開她的齒,卷着她的舌吮吻。想抓住些什麽,緊緊地抓住,顧默楠不覺揪緊床單放任他吻。氣息不穩,他低聲說道:“回去後好好想一想。”
顧默楠咕哝一聲:“想什麽?”
陸觀棠撫着她的臉龐,勾起唇角道:“我們的關系。”
從港城回到洛城,拿下開元集團的合作項目後,再度傳來好消息,CITI銀行的最大董事派來了代表律師,聲稱同意貸款,這下難關是徹底渡過了。
顧默楠卻比先前還要心神不寧。
他們之間,究竟應該是怎樣的一種關系,才是最合情合理的?她陷入了迷霧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