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府仇家
這次我沒再去大門找上次那個奴役通報,直接循着上次的路找到了顧玉京的院子,進到他的房中,繞過屏風坐在他床邊。
他還是沒在房內,我将玄星放到床上,跺了跺凍得有些僵的雙腳。他這房間不如那天放了火盆後的溫暖,我只好還像上次似的扯過被子裹住自己。心想這個顧玉京白日似乎總是有很多事情要做,每次來在白天都不見他回自己的房間,總得要晚上才能看見。看來這次我還是想錯了,應該晚上再來的,起碼那時候他在屋裏的話,這屋子能暖和些。
一個人在屋子裏實在無聊,我只好裹着被子在他的房間裏轉悠,研究他房內的一應用品的擺設。就這麽無聊的過了大約兩個時辰,忽然聽到外面來往的奴役婢子多了起來,而且各個都以跑代走,步履匆匆,很多人的呼吸都有些淩亂。
我心頭奇怪,這是怎麽了?按說顧府是大戶人家,家中的奴役們都是受過調|教的,像上次遇到的那兩個婢子,走路都是安安穩穩不急不緩的,怎麽會如今日這般匆忙又毫無章法的樣子?
我悄悄貼到窗戶根處,捅破了窗戶上的紙往外看去,見外面來來回回的男女奴役都一臉嚴肅緊張,眉頭緊縮,甚至我還看到了很多像最初那次遇到的那些武夫。
我心頭一驚,莫不是這顧府發生了什麽危險?忽而又想起之前顧玉京曾問過我是不是仇家派來的,難不成此時竟是有他的仇家來犯了麽?
我忙進到裏間從床上拿起玄星,顧不得外面的人都不認識我,開了房門就沖了出去。逮了一個路過的武夫模樣的人,問他怎麽回事。好在那人看起來也并不認識顧府的所有奴役,見我手中有劍,以為也是顧玉京請來幫忙的,和我簡單說了句,顧府仇家來犯,已是攻到前門處,随後便又往前奔去。
我趕忙也跟着他往前門跑去,心中着急萬分,不知顧玉京怎麽樣了。
随着大波人馬來到前門,這裏有個空曠的場地,原來顧府這個武林世家竟是在前門這裏修成了個練武場。此時外面攻進來的人約有上百人,烏泱泱的站了一院子。這些人對面就是顧家幾個主事和之前見過的那些武夫,林林總總加起來也就幾十人。從數量上就差對方好多。
我被擠在這邊的武夫中,看不到太前面的情況。只聽到對方的人群中忽然有一個人站了出來,沖着這邊發話:“顧筠師兄,你家中獨占那寶貝也是夠久的了,也該給師弟我長長見識,把玩把玩了。當初師父臨終時,可并沒有說這寶貝就歸你所有!”
“趙澤輝,你別癡心妄想了。師父臨終前早已将你這個投靠邪教做護法的敗類逐出師門。你如今還膽敢糾結了邪教衆人來強搶師門至寶,你可真有臉啊!”顧家這邊一個聲音略顯老态的人回答。那人的聲音聽起來很是疲憊,話語中間歇還有點氣短的樣子,聽起來是身上還帶着病。
“這麽說,你這老頭是不準備乖乖的交出玉淨瓶了?!”剛才那人又接了一句。
“你休想!!”被叫做顧筠的老者又吼了回去。
我這才明白,原來那人是來搶顧玉京家的玉淨瓶的。看起來似乎是打算商量不成就硬搶,自是不會像我那樣玩幾天再送回來的。怪不得凡人家中有了寶貝都要藏着掖着的,就是防範有這樣子的小人不顧道義的來巧取豪奪。
正在心中暗自鄙視那邊那個沒品的小人,忽然聽到了顧玉京的聲音:“爹,莫要與他多說,他們此次來早已是做足了準備,糾集了這麽多人手,自是不會善罷甘休。兒子便是拼了命也不會讓他們輕易得逞。爹,你還是先廳裏坐着,這裏有兒子呢。”
“玉京啊,你去取了咱家的玄星劍來。那是把寶劍,定能助你一臂之力的。”顧筠一邊咳嗽,一邊對顧玉京說。
“爹,你放心,孩兒不用那劍也能擊退那些個小人。”
“你……”那顧筠還想再說,我聽到這裏卻忍不住,噌的一下跳出人群來到前方,手中緊握着那玄星寶劍。
“顧玉京,我來給你還劍了!”我笑嘻嘻的對着顧玉京說道。
他看到我臉上先是閃過一抹欣喜,随後這欣喜就變成擔憂之色,繼而對我說話的口氣就有些沖:“你怎麽如此不知輕重,竟在這個時候過來?!”
他雖然是在罵我,我卻聽出他是擔心一會打起來我會有危險。然而我雖然在他面前不便使用法術,但即便只用這身上的功夫對付那百來個凡人還是沒問題的。于是便仍舊笑嘻嘻的回他:“當初你借我這劍,說好了要我親自來還,我如今用完了,自然要來還你啊。”
“玉京,這位是?”顧筠忽然出聲詢問。
“爹,這位……是孩兒江湖上的朋友,前日有些要事,找孩兒借走了玄星,今日是來還劍的。”顧玉京随口回答了他的爹,我在心中暗笑,原來他看起來正經,撒謊的本事也挺高的。
“既然是我兒的朋友,老朽本該款待。可今日家中有變,怕是不能招待周詳,還請姑娘改日再來吧。”
我正要說留下幫忙,那邊剛才那個叫什麽趙澤輝的好像不耐煩了,又上前吠道:“哼!顧筠,你今日不交出玉淨瓶,這院子裏的人一個也別想活着出去。”
我聽了大怒,又吼了回去:“你這人真是讨厭,不知道打斷人家說話很沒禮貌麽?!”
“嗳?你哪裏來的小姑娘,敢和爺爺我叫板?看你長得嬌滴滴一副可人疼的模樣,不如跟我回去教裏做個護法夫人吧,啊哈哈哈!”
雖說我在人間也是住了這好幾百年了,還從來沒被個凡人調戲過,本來是該覺得新鮮的,可如今被這人這麽一說,倒覺得甚是惡心。正想罵他幾句,身前忽然站了個高大的影子。
是顧玉京閃身站在我前面,對着那邊那人怒吼:“你這小人休要口出污言。何必那麽多廢話,不如你我一戰!”
說完又轉身小聲對我說:“玄星你拿着,小心!”随後對我輕笑了下,嗖的一下沖着那人掠去。
我被他剛才的笑晃了下神,停頓了一瞬,随機也抽出玄星加入戰團。那邊那個趙什麽什麽的人也招呼了他那邊的人上來,與顧玉京這邊的武夫混戰在一起。
一時間原本很是寬敞的前院被交戰的衆人填滿。那個趙澤輝帶來的人是我們這邊的兩三倍,雖然顧玉京這邊早有防範,訓練和雇傭的武夫也都身手不凡,但因為大都以一敵三,戰況一時十分焦灼。
若如此下去那邊畢竟人多,情況必然對顧玉京這邊不利。一開始我還在戰團中幫助與趙澤輝帶來的人對戰,後來見顧玉京那邊與趙澤輝打的難舍難分不相上下。我想擒賊先擒王,不如先解決了那個姓趙的。
在解決了身邊的幾個喽啰後,我便抽身往趙澤輝攻去。手中的玄星劍自從昨晚和我共同對敵後,仿佛與我有了一種默契,此時被我緊握在手中,劍上的森森劍意傳導到我臂上,令我心中豪氣頓生,攻向趙澤輝的招式便招招淩厲沒有破綻。
顧玉京本身也是個強手,只不過他與趙澤輝的功夫師出同門,互相都十分熟悉套路,故而才一時難分高下。此時有了我的加入,情況立時有了一邊倒的趨勢,那個趙澤輝即便功夫再好,也不可能一人對付我們兩個。沒過多久就被我倆攻的節節敗退,只有守勢無法進攻。
我正待再向前遞出一劍,一鼓作氣将他擊倒,卻沒注意到他忽然左手探進懷中取出什麽東西,刷的一下向我揚過來。我未曾料到他這一舉動,那白白的粉末便兜頭向我臉上灑來。我下意識的往後退了一大步,才堪堪避開,卻還是有少許粉末飄進我的眼睛,讓我的雙目瞬間大痛,幾乎要睜不開眼,只能盡量眯着眼睛關注趙澤輝的舉動。
我身後的顧玉京見我被那粉末傷到,沖着姓趙的大喝一聲“卑鄙!”,趁着他剛剛得逞心中正喜之時,猛地竄到我前面一劍刺過去正中他的腹部。
趙澤輝慘叫一聲倒地不起,顧玉京再一步上前唰唰幾劍便挑了他的手腳筋,廢去了他的功夫。這下子趙澤輝帶來的那些喽啰見領頭的被擒,氣勢大弱,而顧玉京的武夫這邊卻是氣勢大盛,沒用多久便擊敗了那百十來號心中早無戰意的小兵,将他們多數趕出了顧府。
顧玉京見大勢已定,便将趙澤輝交給了他父親處理,一把抱起我往後宅他的院子奔去,一路上還不停吩咐院中的奴婢送水和火盆到他的房子。
我眼中的痛楚還在,手中卻緊緊攥着那把玄星,心想總要親手交給他才算還了。
而自己此時被他緊緊抱在懷中飛奔,令我恍惚産生一種奇妙的感覺,好像有些羞澀,卻又好像是期待已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