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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熾熱胸膛

偶然聽到他的名字讓我心裏升起好奇和悸動,便想留下來聽個仔細,又轉身回到房中,找了個椅子坐下。

那個叫夢瑤的女子聽了她娘的話,臉上露出了一絲不自在的表情,頗為小聲的說道:“已經安排好了,娘,就在後院池邊松濤苑。一應物事也讓婢子們備下了。”

說完她就回身坐在了一旁,正好在我坐的這個椅子邊上。我近距離觀察了下她的表情,發現她臉色紅紅的,嘴角有暗藏的笑意,眼睛裏也濕漉漉的,整張臉的神色看起來有點像當初卿言相公在斷橋趁沒人抱住她時,卿言臉上的表情。後來沐月說那叫什麽來着?好像是羞澀和期待。

有問題!這個夢瑤在期待顧玉京什麽?

我一時好奇,決定留下來搞清楚。正仔細研究這個金夢瑤臉上的神色,又聽到她娘說道:“瑤兒,一會我與你爹就要讨論一下你和你表哥的事情好親上加親,你要不要留下來聽聽?”

“娘——”金夢瑤軟軟的喚了一聲,忽然猛地站起來:“女兒還有事,先回房了。”說完就往門外跑去。

我剛要站起身追出去,就聽她的娘寵溺的笑出聲來:“這孩子,不就是婚事麽?害什麽臊啊!”

我心頭咚的一跳,停住了腳步。

婚事?和誰的?金夢瑤與顧玉京?

立在這個凡人的主屋中間愣愣的看着那個滿面笑容的美婦人,沒想到我不過是跟着買年畫的小丫頭進來,卻聽到了這麽個令我感到震驚的消息。

這消息不僅僅令我震驚,甚至還有不願相信和抵觸!

顧玉京要娶這個叫做金夢瑤的女子嗎?他不是她的表哥麽?難道這就是所謂的親上加親?

我覺得腳下有些軟,心中又升起一股悶氣。想到顧玉京以後可能會用很好聽很溫柔的聲音對那個女子說話,我就覺得好像是自己的東西被人觊觎了一樣。有種被欺騙和背叛的感覺。

他肯定早就知道自己會有這樣的一樁婚事,要不然怎麽會舉家來杭州過年?

這院子裏原本就有的銀錢的濁氣本來并不是那麽的令我難以忍受,可此時卻漸漸令我有種透不過氣的感覺,只想立刻就離開這裏到外面去呼吸些新鮮的空氣。

“梅兒,你去請老爺過來。”那婦人見女兒離開了,又轉頭吩咐了身邊那個丫頭。小丫頭應了一聲,快速的出了院子。

他們興許是要商量顧玉京與金夢瑤的婚事,我更加不願意聽了,便轉身出了屋子,往院子裏毫無目的的亂走。

走着走着就來到了一個池塘,塘邊上有條修到中間亭子的甬道,而亭子的另一面也有一條彎彎曲曲的甬道連到池塘的對面。我順着這甬道走過去,在另一面看到了一處幽靜的院落,院子進門處寫着松濤苑三個字。

原來這就是明日顧玉京來之後會暫住的院子。

他就要成親的消息另我心中難過,我看到這個他未婚妻替他安排的院子,本想離開,可雙腳卻不由我掌控的走了進去。

興許是因為這個院子明日才有人會住進來,所以此時并沒有什麽人在裏面打掃或者整理。我觀察了下,發現這院子的後面就是一處山體,上面種着一顆有些年頭的松樹。怪不得這個院子會起名叫松濤苑。

院子并不大,之後一間主屋,兩邊各兩間耳房。剛才那個美婦人的院子比這裏怕是要大上三倍不止。可我卻很喜歡這裏的氣息,淡淡的松枝味道似乎沖淡了這整個金府裏的濁氣。

我進了正前方的主屋後,便撤去了隐身訣。這房間的格局和顧玉京的房間有點像,進門是個小廳,左側是卧房由屏風格擋,右邊是個書房一樣的屋子,裏面擺着一個書桌,書桌後邊是一排書架。

我對那一排排的書沒興趣,便繞過屏風來到卧房,看了看床上的衾被。

臨近新年的天氣更加寒冷了,我剛才從已經結冰的池塘上的甬道走過,此時感覺身子都有些僵硬。想起在顧玉京的房間用被子裹着的暖意,心想反正明日你來了這被子也是要被抖開的。不如本姑娘就先幫你檢驗下暖不暖和吧。

将被子一把掀開我便脫了鞋上去,将自己層層裹住,好半晌後才覺得暖了過來。身子一暖就有些犯困,迷迷瞪瞪臨睡着前腦中還在想着:“這被子是挺柔軟舒服的,可惜不像顧玉京房中的那條,有他的味道……”

第二天,我被院子裏熙熙攘攘的聲音吵醒,睜開尚有些模糊的雙眼拉着被子起身,湊到窗戶根下面悄悄推開一條縫往外看。果然是顧玉京和金夢瑤站在院子裏,看情形是金夢瑤送他過來,而他也正淺淺的笑着和她說着話。

他微低着頭和金夢瑤說話的樣子以及他嘴角的那一絲笑容,看起來特別刺眼。我有些生氣的合上窗戶的那條小縫裹着被子一屁股坐在冰涼的地上。

屋子裏經過一晚上的低氣溫,青磚地板上異常冰冷。我屁股下雖然墊着厚厚的被子,卻仍然覺得寒意襲人。

我扁扁嘴想着是不是該施把火将這屋子點了,好暖暖身子。正在這時,外面推門進來兩個婢子,拿進來一個燒的旺旺的火盆放在中廳中間。我隐在屏風的後面牆邊,她們并沒有注意到我,放下東西就出去了。

沒過多會,顧玉京就進了屋子。在中間那屋的火盆邊站住,伸出手來烤着火。

我等了半天,他都沒有進到裏屋來。我在想是不是因為他們人類男子常說的什麽,白日不進卧房這規矩,正猶豫着要不要先開口說話,就聽到他開口說道:“出來吧,我知道你在裏面。”

我一驚,他已經聽到我的聲音了?

撐着身後的牆站起身來,卻因為蹲的時間有點長,腿有些麻,只能立在那裏動彈不得。

他可能聽到我這邊悉悉索索的聲音,從外面進來。卻在看見我時意外的說了句“怎麽是你?”

我擡眼看他也很疑惑,難道之前他不知道是我?那他以為是誰?

“你以為是誰?”我直接問他。

“我還以為是姨媽的小兒子又來我這裏鬧我。”他往前走了幾步,眼裏的驚訝變成了欣喜:“你怎麽會在這兒?”

我見他眼裏嘴角都是笑意,心頭不滿有些消退,便解釋說:“我之前想上街買年畫來着,最後一張被這府裏的丫頭買走了,我就跟着來想看看那個搶手的年畫到底畫的什麽樣。後來聽到他們說你今日要來,就摸到這個院子裏來了。顧玉京,我聽到他們說……說……”

我想起昨天聽到的關于他和金夢瑤的婚事的消息,剛剛消退的不滿又湧上來,甚至想到他剛才和金夢瑤站在院中說話的樣子,更是覺得心中有些擰巴。

他看我還裹着被子瑟瑟發抖,拉着我坐到床上,又從外面把火盆拿進來,這才問我:“還真是在哪裏都能見到你。你聽到了什麽?”

我看着他坐在我身邊,也沒有怪我亂闖別人家裏。他帶笑的眼睛望着我,仿佛裏面有種魔力,引得我不假思索的就脫口而出:“聽到你和金夢瑤的婚事。顧玉京,你不要娶金夢瑤,我覺得她配不上你。”

他聽了我的話,整個人都怔住了,眼睛瞪得大大的,臉上好看的笑容也消失不見。

我以為他不肯答應,心中十分焦急,又再接再厲的勸他:“顧玉京,你看你們家是武林世家,你又有那麽好的功夫。那個金夢瑤是個大家閨秀,成日裏就是穿針引線的,連把劍都拿不起來,怎麽能做你的媳婦!”

“青青,你從哪裏聽來的我要娶她的事情?”

“就是昨天金夢瑤的娘說的,她說要和金夢瑤的爹爹商量她與她表哥的婚事。那不就是你嘛?”我不滿的撅着嘴,難過他到現在還想抵賴,幾乎要失去耐心:“你到底要不要答應我?!”

“呵呵,那你到是說說,什麽樣的女子能配得上我?”他不答反笑,眼神晶亮的看着我。

我歪了歪頭,想了想說道:“自然是要樣貌好的,能舞劍的,還能助你打退欺負你的人的女子。最好還是個有大本事的!”

他聽了我的話,忽然往前湊了湊,挨得我近了些,在我耳邊輕聲說:“青青,我怎麽覺得你說的這樣的女子,就是你自己呢?!”

我被他的問話問住,僵在那裏不能動彈,腦中不停的想着,是嗎?我是在說我自己?難道我覺得只有我能配得上他?

看着他湊在我身邊看着我的眼,我忽然頓悟。是了,怪不得我會不滿意金夢瑤,會在聽到他們的婚事就渾身難受怎麽都不對勁。原來是我自己看上了顧玉京!本姑娘之前那是醋了!

意識到這點,我覺得應該告訴他,一扭頭就要去和他說話。沒料到他方才在我耳邊說話,靠的我很近,我這一扭頭,他的唇剛好噌到我的臉上。

我只覺被他碰到的那處像火燒一樣的熱起來,進而影響的我整張臉都燒紅,甚至有往全身蔓延的趨勢。再看向他,原本帶笑的眼也被驚愕神情取代,眼睛亮的好像印透的火光,緊緊的盯着我一瞬也不曾移開。我能感覺到他呼出的灼熱氣息吹到我的臉上,引得我心跳的更加急迫。

“你說的沒錯,顧玉京!”我忽然開口:“我覺得只有我能配得上你!”

他的眼鏡又睜大了些,漸漸的嘴角就咧開了一個向上的弧度,好聽又帶着愉悅的聲音從他口中傳出來:“青青,我也是這麽覺得!”

我心頭一喜,還沒來得及問他是不是如此一來,他就不會娶那個什麽金夢瑤了。忽然就覺眼前一暗繼而身上一暖,竟是被他展開雙臂擁進了懷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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