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聞噩耗
我心頭大震,這妮子如此情意卻是什麽也不求?!就甘心這麽守着個不愛自個的人,看着他與他人歡好?
“玄墨,你……”
我想說些什麽勸勸她,她卻擺擺手笑了笑,“青姐,你不用勸我。我能看着他什麽都好,就很滿足了。沐月曾經說過,卿言的命運本該是孤苦後半輩子的,可如今他硬是插了進去,我還不知道将來天道會降個什麽樣的責罰到他身上。我就想在這裏守着他,顧着他罷了。”
我見她雖然形容悲哀,說的也是将來将會發生的不好的事情,然而眼中卻是堅定溫柔一片。心中暗暗佩服,于情之一事上,我、沐月甚至小紅,都不如她這個晚我們許多年成人的小蟹想的通透。
原來,愛一個人,只要他好就是可以什麽都不求的。
玄墨和我暢談了這些後,仍然每日安靜開心的過她的日子,隔幾天就會隐了身形去看看沐月那邊有沒有發生什麽事情。偶爾回來還會與我抱怨一下,沐月對他的娘子多麽的呵護備至,早失了當年在西湖底中第一妖精的威嚴風光。
我也每日無聊的等着玉京那邊的消息,然而卻是越等就越不安。
距離他離開杭州已經整整一個月了,按腳程他該在蘇杭之間來回五次都足足夠了。可為何一點消息都沒有傳來?是他父親不同意他娶一個來歷不明的女子嗎?還是他,出了什麽意外?!!難道是之前那個叫趙什麽什麽的邪教又來了?!!!
想到這裏,我再也等不下去,心急如焚只覺得要立刻見到他才能放心。沒顧上現在已經是深夜,在房內留了個字條給玄墨,便直接從院子裏騰身而起往蘇州顧府飛去。
原本飛行需要半個多時辰才能到蘇州,而我焦急得被自己腦中各種不好的猜測吓住,竟是沒到半個時辰就趕到了顧家。
雖然我如此快的速度趕來,時間卻還是已經過了午夜。蘇州顧府四周都黑沉沉的,各戶人家都已進入沉睡。然而我還是敏感的聽到顧府後院深處有人走動說話的聲音。
我心中更覺有異,又隐身循着熟悉的路到了玉京的院子外面。悄悄的摸了進去,站在他房間外面聽着裏面的動靜。
正要捅破了窗戶紙去看裏面,卻聽到兩個婢子從裏面開門出來,邊走邊說:“唉,不知道咱們公子這次還能不能活過來,夫人都已經哭暈了幾次了。”
“是啊,公子自從蘇州回來沒幾天就這樣了,看了好幾個大夫都說讓準備後事呢。我看是希望不大了……”
兩人一邊端着熱水一邊說着,漸行漸遠。
我卻在聽到公子,後事幾個字,心中大吃一驚。
這顧府的公子就只有顧玉京一個,要準備後事?
為什麽?!
他、他究竟怎麽了?!!
再顧不得暴露身份,我直接穿牆進了顧玉京的房間,顯出身形來。他床邊還有個奴役小子在看顧着他,見我穿牆進來,吓得臉色發白,口中哆哆嗦嗦不成整言:“你、你什麽人!怎、麽進來的?你你,我看你從牆那邊出來……你是妖怪,是妖怪!!!”
他擋在床前,我無法看清顧玉京的情況,又覺得他哆哆嗦嗦的非常讨厭,不耐煩的上前一步将他打暈又施法扔到了對面書房的桌子上。随後便一個大跨步來到顧玉京的床前去看他的情況。
他單薄的身子蓋在被子裏,雙目緊閉呼吸微弱,原本好看的膚色如今隐隐有深厚的暗沉之色,曾經無數次親吻我的溫暖的雙唇如今竟是黑紫色沒有一點溫度。
我顫抖着雙手去推他的身子,哆嗦着喊他:“玉京,玉京!是我,我是青青,我來找你了。你睜開眼睛看看我,你看看我呀!”
眼淚成串成串的落下來,滴在我的胸前他的衾被上,我不甘心他如今毫無溫度的身軀。一把拉開他的被子附身上去,笨拙的想要用自己的體溫溫暖他。
我不知道他這是怎麽了,為什麽身上的溫度這樣的低,比當年我冬眠時的體溫還要低。他臉上手上甚至曾經溫暖熾熱的胸膛上,都是冰冷一片。我即便釋出法術來都煨不暖他。
“玉京,你起來,你起來看看我。你不是說要來娶我的嗎……我等了這麽久你都不來,我就來找你了。你不來娶我……我來嫁你也可以啊。你……別不理我。你睜睜眼……”
我在他床邊邊搖邊哭,一時間沒了主張。沒有聽到外面的開門聲。等到他的爹爹進來時,正好看到我撲在他身上大哭。
“姑娘,是你?你怎麽在這兒?”他看到我很是驚訝。
而這時剛才被我打暈的那個奴役醒來,見到顧筠好像一下子有了主心骨,跑過來站在他身後結結巴巴的說:“老、老爺,這女子是個妖精,是妖精啊。剛才在這看顧這公子,她就直接從牆裏面穿過來的,還不知道施了什麽妖法把我弄暈丢到那邊去了。老爺,你別靠過去,他肯定是來害公子的!”
他一通搶白,我只顧看着顧玉京,本沒空理他。卻在聽到他說我會妖法時想起我身上療傷的法術。剛才初看到顧玉京氣息微弱的躺在床上,一時心中驚懼忘了這個,此時被這小子提醒,忙一揮手就祭出療傷的法術,擎在手中要去治療玉京。
顧筠看到我果然使出法術更加相信那小子的話,認定是我害了他的兒子,沖動之下就要上來與我拼命。我擔心他阻礙了我施法,忙一揮手施了個護咒在我周圍,将我與顧玉京圍在裏面。
顧筠一個凡人自然無論如何都進不來我這法咒,又見我擎着法術靠近玉京,氣急敗壞的在外面大喊:“妖女,你要對我兒做什麽?你住手,住手!!!你這妖女,定是你害的我兒至此,還迷惑他非要娶你回來。你究竟是哪裏來的妖精?!要害我們顧家!”
他又哭又喊,我聽了更加心煩,便又一揮手将護咒加了隔音的法術,如此便再聽不到外面的一點聲音,只專心致志的去治療玉京。
在我的法術下,他終于微微的睜開了眼,轉了轉眼睛看向我的方向,待看清是我後,嘴角艱難的扯起一個弧度,氣若游絲的說:“青……青,你、來了?”
我忙上前握住他的手,抹了把眼裏不斷湧出的淚水,難忍哭腔的說:“玉京,我來了,對不起,我應該早點來,早點來你的身子就不會這麽冰了。”
“別哭,我快要……死了……青青,我走後,你……要好好的……來世……來世……”斷斷續續的話還沒有說完,他就又閉上了眼,氣息比之剛才更加微弱,我甚至歡呼看到他的魂魄就要脫殼而出。
我大驚,忙又将更多的靈氣和法術灌進他的體內。
他勉強的再次睜開眼,看着我露出勉強的笑,說出在人世他對我說的最後一句話,他說:“來世,來找我……”
之後就永遠的閉上了眼,無論我如何再施法灌入靈氣,甚至猛錘他的身子都不再醒來,不再用他溫柔的眼看我,溫柔的嗓與我說話。
“不要,玉京。我不要來世,我就要你這一世!!就要這一世!!你不要死,我求求你,別離開我。是你教會我什麽是情,你怎麽可以就這麽走?!你憑什麽走?!你為什麽要死啊!啊——”我悲憤交加,泣不成聲,心中深深的怨恨老天無情,怨恨天道不公,甚至怨恨他抛棄我……
我無力攤伏在他失去溫度的身體上,再沒有力氣維持周邊的護咒。而外面的顧筠卻因為本看不到這護咒,不知道它們已經消失而沒有上前,但是他不斷的喝罵和哭喊聲卻傳進我的耳力。
“妖女!!!你對我孩兒做了什麽?!!!真真是蛇蠍心腸!!!”
蛇?沒錯,我是條蛇,可我是條沒有毒的蛇啊!我不明白,不明白為什麽沒有毒的蛇會害死他?難道真的是人妖相戀天理難容?就像小紅說的,我不該與人類有過多的牽扯?
小紅,當初就是他告訴沐月是他的妖毒害了卿言,還指點他靈芝草可以救他的娘子。可如今,我到哪裏去找靈芝?!
靈芝仙草世間罕見,唯一的那只已經被沐月熬了濃汁給她的娘子用了,我親眼看到他将那草熬得渣滓都不剩的。
我又去哪裏去找這樣的罕見之物,保我的玉京不死呢?
不死?不死!!我吃過不死樹的種子!我在昆侖山的時候吃過那個!!
我猛地撐起身子,瞪大了眼看着早已沒了氣息的顧玉京。心中怦怦亂跳的想着這個可能。
雖然不知道不死樹究竟有什麽功效,可是我現在也沒有別的辦法。昆侖山上的仙果肯定要比凡間的仙草要強。
雖然我沒有時間去昆侖取那樹籽,可是我吃過的。我的身體,我的血該是有那功效,也許……也許我能救他呢?!
看着他沒有生氣的臉,我狠了狠心決定試試,趁着他的魂魄還在沒有被鬼差帶走。我青青今日,說什麽也要逆天盡力去救他,我不能讓他死在我面前,不能讓他因我而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