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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居生活

再次拜別了觀音大士,我轉身往住處行去。善財也請示了觀音之後,随我一同走了一段路。我只在床上枕下取了那個小小錦囊,又拿了一段絲線将其挂起待在脖子上,妥善小心的收在領口裏。随後就出了屋子打算回到陸壓那邊。

善財卻是眼中露出留戀不舍的神色,可憐兮兮的與我訴說:“小青,你這一走就沒人試吃我做的素齋了。”

我嘴角抽了抽,這家夥難不成一直當我是試驗田麽!

“善財,我又不是離開天庭,我以後就住在觀星臺附近的那片竹林後頭,你想我的話可以來看我啊。”我頓了頓,想着這家夥好歹照顧了我許久,又是我上天之後第一個對我好的童子,又繼續說:“那個,你下次要是再試出什麽新的菜式,也可以叫我來吃,我免費給你鑒賞。”

他聽了我的承諾,知道也勸不住我,只好點點頭送我離開。

一出紫竹林,我就再次飛奔起來,轉瞬就回到了陸壓的院子。

我這一來一回,除了在菩薩那裏耽誤了些許時間,并沒有耗費太久。然而我回到小院的時候,卻看不到他的身影。甚至院子籬笆那裏的結界又再次圍了起來,我試了幾次都不得破解之法。

心中漸漸升起慌亂,患得患失的猜想他會不會是這麽會就變卦了?

他不在我又進不去,只好無奈又有些惶恐的蹲在籬笆牆外,緊靠着陸壓術法形成的結界等着他。他若是回來,這結界必有法力浮動,即便我一時睡着也能夠立刻醒來。

本以為我會在這裏等上一陣子,然而不過一盞茶的時間就見他自竹林那邊走過來,手中還提着一捆竹子。

我蹭的一下子站起,忽視速度太快帶來的眩暈,快步向他跑去。

“陸壓,你去哪兒了?我以為你反悔……”我一時最快,忘記他最讨厭別人質疑他的話。雖說我才與他相認,并不了解他原本的為人。但卻在幾次簡短的交鋒中,領會到他驕傲的特點。

他果然臉色有些不悅,不過還是撤了結界,當先一步進了院子。我也趕忙在他身後跟着,順手從他手中取過那一捆竹子。

“我去竹林砍了這些竹子來,你既要住在我這裏,總不能睡在地上。一會你自己在那間屋子做張床吧。”他擡手指了指旁邊遠離他那間的一個小屋子。

我有些不滿離他那麽遠,低下頭嘟囔:“其實我可以住在你房間。”

他回過頭來看着我,突然挨近我身邊,單手擡起我的下巴,嘴角微微一勾,說道:“青青這樣主動?也好啊,我也想用本身再體會一下與你雙修的滋味。”

嗳?他、他這是輕薄于我?

“你、我……我是說在你房間放一張床!”再不解釋我就要變成一條色蛇了。

“我房間不大,放不下兩張床!”他還是那樣壞壞的笑着,我只覺臉上騰的燒起來,抱起竹子轉身往他指給我的房間走去。

進了門後砰的一聲關上門,我在心中忍不住咒罵。

他哪裏像顧玉京了,我的玉京是多麽親切溫柔的一個人,原身怎麽可能是這麽個不要臉的登徒子?!

可雖然心中萬般不願意承認,他帶給我的感覺和氣息的的确确就是顧玉京。我也只能無奈的接受這一點。

環視了下這間屋子,果然不大且只有一張桌子并兩把竹椅。我抱着竹子站在門口,一時有些尴尬。原因無他,我不過是沒學過怎麽樣把竹子變成床的法術,我怕又像那石頭銀子一樣,只照着樣子平白變出來的東西維持不了多久。

雖然現在十分不願意再出去看陸壓那張欠扁的臉,為了晚上能有地方睡覺,我還是做足了自我說服後打開門去到對面陸壓的房間向他請教。

“青青是想問如何把竹子變成床鋪?”他端着一個青玉杯子,緩慢又優雅的喝着茶水,眼神瞟都沒瞟我。

我點點頭,又怕他沒看見,輕輕嗯了一聲。

他一仰頭飲盡杯中的茶水,無意中有一滴水順着他嘴角留下,滑過他光潔的下巴和突起的喉結,沒入他交錯的領口之下。

我看到他的喉結因吞咽的動作而上下動了動,不知為何我也因此吞咽了下口水潤了潤略有些幹澀的嗓,且沒注意發出了淺淺的一聲嗯哼。

他放下杯子看了看我,忽而一樂,那笑容明明就是看透我對他的迷戀。我臉色大紅了下,心裏暗自感嘆,自己果真是條色蛇,若真是共處一室,恐怕還真不好說我會做出什麽。這麽說來,他方才也算是自我保護了。

“你能不能教我變床的術法?”我趕緊打破這有些尴尬的迷思,将話題轉回我來他房間的目的。

“你成仙的時間不長,想來還不能體會這天庭生活的苦悶。”

我一愣神,不明白話題為何如此轉向。只能疑惑的看着他,等着他繼續說。

他站起身來,越過我來到房間的窗前,看着外面微微有些發暗的天色:“仙人的壽命極長,若不出意外的話該是無疾無終的,故而平日裏我是能不用法術就不用,凡事親歷親為總能打發些無聊的時光。否則的話,這漫漫歲月又該如何度過呢。”他幽幽一嘆,回身看向我。

我看着他忍笑忍得辛苦而抽搐的側臉,攥了攥拳頭,忍下胸口的悶氣:“陸壓,你就直說你不想教我不就得了。”

“诶?青青怎會把我想的那麽不善良。我當然會幫你呀。”

我有些意外,他要幫我?既然要幫我剛才說什麽無疾無終歲月無聊的屁話!他這樣的性子,怎麽看都不可能把日子過無聊了的!

“來,這是我從人間收集的圖紙,你就照着這個樣子做床吧。那些竹子我是照着這個量砍的,夠你用得了。”他一轉手不知從哪裏變出一張紙來遞給我,我側頭一看吓了一跳,要照着這紙上的樣子做床怕是三天也做不出來。

我剛想說不用這麽麻煩了,我随便做張床就可以。陸壓忽然就上前一步,把那張紙塞進我手裏:“青青不要客氣,一定要做個一模一樣的出來啊。來我這裏打理我的飲食起居,怎麽說我也應該送你這張床的。不過我一會要去老君那裏取回之前他答應我的仙丹,方才被你一打岔我都忘了這事了。你就好好在家做床,不要偷工減料啊。”

說完不等我分辨,就開門出去了。我瞠目結舌于他颠倒是非的能力。什麽送我這張床,哪有送人東西只送原料和圖紙的,還要人自己做!

我瞪着他瞬間消失的背影,十分肯定他這是在報複我之前叫他鴨子的事情。他果然是一丁點虧都吃不得,這就讨回去了。

他既然說要我做個一模一樣的,我也不敢不聽他的話,免得他又想出什麽法子來整我。認命的攥着那張圖紙回房間研究去了。

這一研究就是整整兩天兩夜,直到後日夜間,廣寒宮的月光再次明亮了周遭的星子之時,我才做出個和圖紙上一模一樣的雕花大床來。

揉揉酸痛的肩部,看着這足可以睡下三四個人的大床,和被這床擠占得沒剩多少空間的屋子,我萬分後悔去撚陸壓這頭老虎的虎須。

在我做床的期間,陸壓一直沒回來,而我因為還是不會他家院子的結界術法,擔心出去了就進不來,一步也不曾離開他這個小院。

出不去,而他這裏除了茶水以外也什麽都沒有,我被整整餓了這麽長時間,雖說已是仙體不吃不喝也沒什麽。可這對早已習慣一日三餐的我來說,還是挺難過的。

故而當陸壓再次出現在我面前的時候,我簡直是像撲向紅燒肉一般的撲過去,口中大喊:“快快教我這結界的法術,我要出去覓食。”

“不過兩天多不見青青就這樣想我啊?”他還是那樣嘴欠,而我得了先前那個教訓,也學乖了,不再與他頂着來。

“是啊是啊,我想死你了,你快告訴我這結界的術法。”

他微微一愣,好像也沒想到我會這麽直接。随後我就感到腦中傳來一串口訣,想來該就是我想知道的術法了。

在心裏将這口訣默念了幾次記熟後,放開他的袖子就要往外面奔去。還沒到門口就聽到他在身後說道:“青青這麽着急是要去哪兒?我還想與你一起分享帶回來的美食呢。”

我腳步一頓,硬生生的轉過身去看他,不相信他這樣的好心。卻意外的看到他手中拖了一個油紙包,裏面傳來我最愛的鹵鴨味道。

我瞪大了眼猛撲過去,驚喜的看着他:“這給我的?”

他臉上現出十分溫柔的表情,輕聲一笑将鹵鴨遞給我:“拿去吧。之前是我疏忽了,忘記告訴你口訣。”

我狐疑的看着他,覺得這話不像是他說的,他臉上的表情也不該是這麽溫柔。不過手裏鹵鴨的香氣騷擾着我的神經,讓我沒有多餘的精力思考他一會兒一變的态度。開開心心的坐在院子裏的竹椅上,掰下鴨腿大啃特啃起來。

當然了,我小青可不是陸壓那樣小氣的人,将另一只肥碩的鴨腿拔下來遞給站在我身旁的他:“你也吃吧,鹵鴨可好吃了。”

話一出口就意識到這話有歧義,我被正準備咽下的鴨肉噎了一下,猛烈的咳嗽起來。

“不就是一只鴨腿麽,至于麽?你看你都舍不得的噎住了。”

我就知道他沒那麽好心,剛才溫柔的表情也都是假象,在我噎住時還要趁機調侃我才是他的本性!真不明白我小青怎麽會栽在他手裏,愛上這麽個小心眼的家夥。

我心中嘆了口氣,沒錯。雖然他性情不像顧玉京,脾氣不像顧玉京,對我的态度更是比顧玉京相差十萬八千裏。可在這裏一邊做床一邊思考以後該怎麽辦的我,仍是萬分憋屈又無奈的得出了這個結論。

我還是愛他,愛這個顧玉京的本尊。

想到若是要離他而去,天上人間再不見他,我心中便有如刀割般難過,心頭的傷口也再次撕裂般的隐隐作痛。只有想着無論如何都在他身邊守着,那駭人的心痛才會漸漸散去。

我想,也許這就是凡人常說的孽緣吧。

我愛上了成為凡人的顧玉京,和回歸仙身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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