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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火之精

他定是不知道我心中這九曲十八彎一樣的被扭心思,接過我遞給他的鴨腿,也坐在另一張竹椅上,好整以暇的啃起來。

不過一會,我們倆就将整只鹵鴨消滅光了。他也學我一樣,嘬了嘬手指上的油漬,砸吧砸吧嘴說道:“你還別說,這鹵鴨——還真是挺好吃的!”

他故意在那兩個字頓了下口氣,玩味的笑看我。我無語的翻了下白眼,無所謂他的調侃。反正我要在他這裏一直住下去,總是被他制住怎麽行?這種話聽的多了,窘啊窘的也就習慣了。

我站起身來走到另一間放雜物的房間裏,舀了些水打濕一條帕子,擦了擦自己的手,又重新沾濕擰幹拿去院子裏遞給那位已經躺在搖椅上等着我伺候的大爺。

他閉着眼躺在那兒,嘴角微微笑着很是欠扁的樣子。我在人間向來是被人伺候的主,如今掉了個個兒伺候別人,不得不說是一物降一物。我這條青蛇敗在了三條腿的烏鴉爪下。

“青青,床做的怎麽樣勒?”他搖晃了一會,忽然開口。

“做好了呀,你要不要去檢閱一下?”

“好!”我本是随口一說,沒想到他還真的站起身來往我的房間走去。我只好跟在他後面看他是不是又要挑些毛病為難我。

他進屋看了看那占去整間屋子六成空間的大床,難得的沒有再說些什麽,轉身又出了房門。我跟着他來到他的房間,又被他一個眼神示意去泡了一壺香茗來。

廣寒宮的月光透過敞開的窗戶照進屋內來,在這樣幽暗的環境裏我看不太清他的表情,但自己略有些加快的心跳還是聽的一清二楚的。

直到觀星臺附近的星子繞着廣寒宮轉了半圈,按照人間的說法,現在已經到了子時。我連着兩日沒睡,此時微微有些困倦。想着那剛做好的大床還沒有發揮它的用處,便站起身來和陸壓說了聲打算回房去補眠。

“你今晚先睡在我這裏吧。”陸壓突然開口,竟是說着令我大吃一驚的話。

“你真要與我雙修?”未經思考的話脫口而出,我臉色爆紅的同時,也借着淡淡的月光看到他微微發紅的臉色,轉瞬就被他難得一見的美色震懾了心智。

雖然他這個人嘴上不留德,又十分的小心眼,但是不得不說,他這張面皮确實是天上地下我見過的靈物神仙裏最好看的。甚至比凡人時的顧玉京還要俊秀幾分。我本不是以貌取人的人,然而不知今晚是怎麽了,竟覺得他長得忒是好看,心中竟隐隐有些期盼他肯定的回答。

“想什麽呢!”他斥道。

被他薄怒的語氣一斥,我立時驚醒過來,看了看外面的月光,心想一定是離廣寒宮太近了,被月光影響了。

我咳了一聲清了清嗓子,正色道:“我的床已經做好了,這麽辛苦做的當然要去睡一睡,體驗一番。”

他不理會我,将我拉着進了他房間的內室,推我坐在他的床上。我心頭撲通撲通的跳着,雖然知道他一定是與什麽別的事情要說,可被他這樣一拉一推,這好似他急不可耐的隐含意味還是令我不免胡思亂想起來。

“你那張床我還需要明日加工一下,你今日還不能睡。”他開口打破我的迷思,轉身就又要出去。

“诶?還要加工?你沒告訴我呀,我看那樣子和圖紙已經一樣了呀。”

“明日我會取回一塊玉石,灌注些離火進去。對你解封有好處!”他面向我開口,背後是窗口灑進來的月光。雖然口氣說起來漫不經心,我也因為背光而看不清他的神色。但奇跡般地,我竟從他的話裏聽出一絲關心。

不管這是不是我自作多情聽錯了,他卻是真的提到了解封這個詞,這說明他也是知道我身體裏元神的封印這件事的。

我站起身來從床邊走過去,站在他面前,仰着頭看他:“陸壓,之前你就說過我成仙時間不長這樣的話。自我來到天庭,除了觀音大士之外,沒有人看出我已是仙身。就連我自己都因為元神被封印,不知道我其實早已成仙。你卻能知道,還說什麽替我解封。你到底是誰呀?”

“青青,你的性子還真是執拗。凡事都愛知道個一清二楚。”他轉身來到窗邊,我也跟過去看着他的側臉。

“我本名就叫陸壓,就如你心中猜測的那般,是遠古神祗。創始元靈的小徒弟,鴻坤祖師的小師弟。所以太上老君才會叫我師叔。遠古洪荒時期的第一次天地大劫時,我的元神脫離了肉體在天地間游蕩,無意間被當時懷有身孕的妖族帝後羲和吸入腹中,降生為妖族十皇子,肉身正是三足金烏。”

原來他不僅僅是散聖仙那樣的身份,在昆侖仙山上的第一節法課上,土縷大人就給我們講過天地之出的創始元靈和他的四個弟子。我那時還是貪玩心性,并沒有記住這四個弟子的名諱。若不是如此,恐怕早已能想到他是這樣了不得的人物。

“那後來呢?你又是怎麽做了散仙,還當了揀香童子?”

“那不過是妖巫大戰之後,我無所事事又不愛受拘束,就随便挂了個名頭,成日四處游戲罷了。”

我點點頭,這點倒是和以前聽說過的他性喜逍遙自在的傳聞一致。

“那你在成為三足金烏之前是個什麽啊?你說的離火解封又是怎麽回事?這能解我元神上的封印?”

“我本是混沌之前的離火之精所化生,而你的元神是被真陰之水封印,自是需要離火慢慢偎着才可解去。青青,我要你今日莫要睡在那床上,是因為不可讓你元神中的水氣沾染了床體,免得明日我取來玉石後被亂了術法。”

原來還有這樣一層緣故,這人也真是的。既是為了我好,為何不能與我直說,非要做出一副刁難我的姿态,不累得慌麽。

不過看在他本意是好心的份上,我也就不怪他了。非但不再怪他,還因為體會到他的好意而心中泛甜,嘴角隐含着笑意。

可這良好的氣氛還沒持續多久,他就又恢複了白日那欠扁的姿态。只見他忽然一只手臂搭在我肩膀上,整個身體的重量都倚靠過來,俏臉靠近我在我耳邊吹出陣陣熱氣:“青青,天這麽晚了,你還拉着我說這說那的,莫不是舍不得我離開,要留我在此間過夜?”

我耳中被他吹出的熱氣灌入,引起身體中一震顫栗。真真覺得他要是再這樣逗弄于我,保不齊我哪日受不住就對他做下些什麽事體來。

到那時,他心中本對我無情,而我卻對他有情。這可真說不得,是他吃了虧,還是我占了便宜了。

為了避免這樣的事情今晚就會發生。我趕忙暗自咬了下舌尖清醒了下,告誡自己不要沉迷于他的美色。一轉身從他臂下逃脫,再趁他愣神之際一個用力将他推出了房間,砰的一下摔上了門。

“今晚就委屈陸壓真君在外面湊合一宿吧。我累了兩天兩夜,需要你的床來調養生息。”

恨恨的說完這話,我揮手念出自己的結界口訣,阻隔了外面他的聲音和氣息。

雖然知道我這小小的術法在他眼裏不值一提,他要真想破門而入,我這結界決計擋不住他。我不過是做出一個姿态,讓他知道我并沒有受他誘惑罷了。

雖然這姿态做的,實在有些牽強和不言而喻。他那樣精明一個人,如何會看不出我對他的情意啊。可他果然在外面沒了動靜,想是尋個什麽地方歇息去了。

我躺在床上一時遺憾又一時慶幸于他沒有破門而入這件事,稀裏糊塗亂七八糟的睡了過去。

第二日直到太陽星已轉到天宮正中時,我才轉醒過來。大大的伸了個懶腰起身,感嘆自己好久沒有睡過這樣舒服的覺了。也不知是因為不用再聽紫竹林中觀音大士的早課,還是這床上萦繞着陸壓身上的氣息。

上揚着嘴角撤去結界開了房門,我慢悠悠的走到放置着那張大床的我的房間。一進門就看到原本空蕩蕩的大床上擱置着一塊與那床體一樣,足以睡下三四個人的完整玉石。

我驚訝的看着那塊完整的,沒有一點雕琢痕跡的玉石,十分肯定這應該是一整塊天然形成的石頭。并且看起來是堅硬非常,無法切割。

看來陸壓讓我做這麽大一張床也是有目的的,就是為了能夠承載這一整塊玉石吧。

想來能夠灌注陸壓遠古離火的玉石,也确實不該是塊凡品。

陸壓呀陸壓,你可真是個刀子嘴豆腐心的別扭性子。

我單手輕輕貼上那塊玉石,感受着裏面順着我的掌心傳導進身體的溫熱火力。看外頭院中結界還在無人會進來,此時陸壓也不在院中。我索性除去了衣物上到玉石床上,盤腿坐在正中運起身體中的氣來。

可要麽說剛睡醒的人腦子都是迷糊的呢,我只想到這院子有結界,別人進不來,于是就放心的除去了身上的衣物,只留了一件肚兜和亵褲,單純是想着這樣子吸收玉石裏的離火之力會比較徹底。

但是我忘了,別人進不來陸壓的這結界,可陸壓自己可是能夠進來的。

此刻的我目瞪口呆的看着呆立在門口,同樣目瞪口呆看着我的、俊俏的面皮已經紅透了的陸壓,心中忍不住哀嚎。

蒼天呀!大地呀!你對我青青可真是夠意思!!

我昨晚剛想要将他撲倒,您就給我來這一出。

我真是得感謝你八輩祖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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