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白金星
“好啊,陸壓。”我點點頭,好像忘記了一個月前他那樣無情的與我說話:“不過在那之前,我能不能有個要求?”
他微皺了下眉,臉上的不自在神色更甚了下。我明白他該是心中還沒過了一個月前的那件事,不過我已想好在此之後再不去挑撥他的神經。所以此時,我也并不是要舊事重提。我不過是想說一說這一個月我一直惦記的一件事罷了。
“什麽要求,你說吧。”他這會倒是好脾氣了。
“我餓了!”我的口氣有些委屈,“一個月沒吃東西,我想吃鹵鴨!”
他看起來有些吃驚,估計沒想到我被他無故關了這一個月,出來的第一件事就是要吃的。
“神仙不用吃東西也餓不死。”他皺着眉頭對我說,聽起來好像是要拒絕我。
我立時急了,沖過去拉住他的袖子,“雖然說餓不死,可是會被思念美食的心折磨而死。我原先都習慣了一日三餐,這一個月在你這仙障裏面什麽也沒吃過,日子過得可凄慘了。你就這麽忍心讓我餓着肚子解封元神?”
他低頭看了看我拽着他袖子的手,又看了看我的臉。
我趕忙擡手按住臉頰:“你看,我的臉都餓尖了。”
他終于撲哧一下,擡手摸了摸我的頭頂:“好吧,解封元神也不急于這一個晚上。我就帶你去吃好吃的。”
我看他不自在的臉色終于散去,恢複那件事之前與我相處時的輕松自在,也就放了心,與他一塊往院子外走去。
他果然沒讓我失望,是這天庭之上最逍遙自在的神仙。這一點也體現在他對哪裏有好吃的和好玩的都一清二楚上面。上次他給我就帶回過香噴噴的鹵鴨,我本來以為他是去人間哪個地方買來的。看來是我理解錯了。
他七拐八拐的将我帶到了一個以前從沒來過的宮殿,擡頭一看上面的匾額,名字叫做長庚宮。正是那太白金星的宮殿。
我扭頭看他,不明白怎麽會把我帶到此處。他沖我一笑,比了個噤聲的手勢,随後就拉着我貓着腰,像做賊一樣的潛進宮殿的後院。
我小青在人間的時候,這種“偷雞摸狗”的事情也做過那麽三五樁。可我萬萬沒想到,成了仙到了天宮,居然還被拐帶着偷偷摸摸幹這種事。
不過我看着他緊緊拉住我的大手,覺得只要是他帶着我,做什麽事都是好的,何況這種事既刺激又新奇,我也是很喜歡的。
“太白這個人,表面上十分正經守禮,對外又負責玉帝的接洽事務,常常是一副說話滴水不漏的态度。不過私下裏卻少有人知道,他是個十分好吃好喝的性子。”
我跟在陸壓身後,一個轉身來到一處極其隐蔽的小院。左右看了看沒有人,我倆悄聲的隐了進去。一到屋中,陸壓就做了個結界護着。這才直起腰身,與我正常音量說話。
“這老頭前些年去了趟人世,還學着凡人一樣附庸風雅做起了詩人。後來還因為喝醉酒去撈水中的月亮掉到河裏淹死了。因為這個,他回到天庭後有好一陣子都不敢見嫦娥仙子。”
他駕輕就熟的走到一個櫃子旁邊,一揮臂就打開了那把于他而言形同虛設的銅鎖。
櫃門一開,裏面香噴噴的鹵鴨味道就傳了出來。我邁步上前,探手就從裏面取出一個油紙包,不出意料的和上次陸壓帶回給我的那個一模一樣。
我将那鴨子腿扯下一只來遞給陸壓,随後便迫不及待的席地而坐,大口大口的吃起來。
一邊吃着,還随意的與陸壓閑聊:“太白金星既是做了凡人,也該同凡人一般愛惜生命才是,怎會為了水中的月亮而溺死呢?”
“我那時候也很好奇這一點,”他咬了口手裏的鴨腿,繼續說:“就跑到他這裏來問他。結果這家夥捋着他花白的胡子,道貌岸然的說了句‘心動,所以值得!’”
我聽了這話,很以為然。偷偷看了陸壓一眼,他正專心致志的攻擊手上的美食。
待他終于吃完了手中的那條鴨腿,還很好心的從另一個櫃子裏拿了一只酒壺,我倆就在這太白金星的屋子裏,将他私藏的美酒美食都嘗了個遍。
到最後我終于再也吃不下一口時,才拍拍鼓脹的肚皮搖晃着站起身來。一看外面天色,過不了多會,昴日星官就要上職了。看了看周圍的一片狼藉,我還想好心的幫忙收拾一下。結果陸壓直接拉着我就往門外走去。
“不用收拾,一會太白那小老頭自己就會收拾了。”
“那多不好意思!”我小小的良心了一下,覺得就這麽走了實在有點過分。再說我們剛才來的時候是偷偷摸摸進來的,如今看陸壓這個架勢,大有大搖大擺的走出去之态。
我趕忙拉住他,示意他小聲些。他悠的一笑:“青青,剛才咱們偷偷摸摸進來,不過是避免被發現吃不到美食。如今該吃的吃了,該喝的喝了,還有什麽可怕的?”
我一陣目瞪口呆,他這人也太為所欲為了吧。
果然在我們剛剛走到長庚宮門口時,背後就傳來太白金星氣急敗壞的怒吼:“阜玉!!你又到我宮中偷吃!”
此刻昴日星官已經萬年如一日的當上了值,天宮中的各處也漸漸透出些喧鬧的聲音。忙碌的童子仙子們開始在各處宮殿間穿梭。不少路過此處的仙官一看是陸壓和太白金星在對峙,出乎我意料的都沒有多加理會,而是各自走開好似沒看見一般。
我吃驚了一下就想通,看來陸壓這麽幹不是一回兩回了。
擡頭看到太白還不依不饒的哇哇大叫:“你這小子不僅自己偷吃,還帶人一塊來吃?你你你——你是要氣死我啊!”
“太白神君,你別總是那麽小氣。美食美酒本來就是用來吃的,你總是把他們藏在櫃子裏,即便能常保品質不變,可他們不能發揮自己原本的作用,豈不是寂寥?”
他張口就是胡說八道歪曲事實,我在一旁好整以暇的看着他胡鬧。不過太白這次好像不打算輕易放過他,死命的拉着陸壓的袖子不放,說什麽都要他賠償他的損失。
我本以為以陸壓那樣不吃虧的性子,定然不會搭理他。不過卻見他從袖子裏取出一個小瓶,我眼尖的認出這是那日他從太上老君那裏拿回來的仙丹。
陸壓将這小瓶扔給太白:“拿去。這可是九轉仙露做的仙丹,治你那髒腑舊疾很有用的,抵得過這幾次的好吃的了,可別再說我偷吃了啊!”
太白金星攥着那小小的瓶子,眉開眼笑:“我就知道你這小子什麽好東西都能搞來。不過下次再讓我逮到你可沒這麽容易就放過了啊!”
“得了得了,啰嗦!”陸壓不耐煩的揮揮手,轉身拉着我出了長庚宮。
回到住處之後,我從觀星臺那邊的天河中打來一桶水,燒了之後沏了一壺香茗放在桌上。倒了兩杯給陸壓和我,各自坐下消食。
“你其實是故意弄出聲響引來太白,好給他那什麽九轉仙露的吧。”我喝了一口杯中的茗茶,看着他說。
他看了我一眼,心情好象不錯,回道:“你在我這裏時間不長,倒是對我的秉性認識的很透徹。”
“是啊,被坑的多了,自然就認識了。”我幽幽一嘆,保持着正經的神色不在意的說道。
“不過就是被我關了一個月禁閉。今天帶你吃了這麽多好吃的也算是補償你了。青青可是還不滿足?”他又危險的眯起眼睛看着我。
不過我也不再怕他,放下杯子站起身來,沖他微微一福身:“不敢不敢,真君神力深不可測。一不小心就又要被關禁閉,我怎敢與您讨價還價?”
自從我倆認識以來,我對他的态度從來都是小心翼翼而又帶着傾慕之情的仰望神色,從未有過這樣假心假意的語氣,更不曾對他福身施禮過。
他一時反應不過來,愣了一下,繼而皺着眉頭有些煩躁,“好了好了,以後再不關你禁閉,行了吧!”
“這可是你說的!”我高興的沖過去拉住他的手臂,“你可是遠古神祗,說話得算話!”
他失笑又無奈的點點頭:“算話!”
當日晚間,陸壓在我的房間設下厚厚的結界。我倆俱都盤腿坐在蘊含了他離火之力的玉石床上,對面而坐準備解封。
“準備好了嗎?”他将雙手在胸前結了個我看不懂的法印,施法前不放心的問我。
“唔……我需要準備什麽?”其實我不太懂解封到底是怎麽樣的,他這樣鄭重的一問我,搞的我也有點緊張。
“呵,一會我會引導你之前吸納的離火之力去沖破禁锢着你元神的真陰屏障。到時候兩種力量在你體內交鋒,對你來說恐怕不會好過。不過你放心,我會施力護着你的元神不要受太大的沖擊,只是痛楚卻是免不了的。你忍忍!”
他這樣一個深不可測的遠古神祗都說不會好過,可想而之那會是什麽樣的痛楚。
我本來覺得解不解封于我來說沒什麽大區別,可陸壓自從知道我元神的封印後,就一直很積極的要替我去除。我再遲鈍也能想到,他許是有什麽打算的。
我看着他略有些不忍的神色,微笑着點了點頭:
“陸壓,無論你對我做什麽,我都受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