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難自抑
善才看我這樣也放下竹筷,輕聲問我:“小青,你怎麽會喜歡上阜玉這個小心眼的仙君?”
我看了他一眼,将阜玉其實就是我要找的揀香童子的事情告訴了他,只不過沒有說他其實就是陸壓真君這件事。
善才聽了我的訴說,張大了嘴一臉不可置信:“他……就是你要找的那個重要的人?原來你們在凡間有一段情啊!那如今怎樣?他可還記得你?”
“記是記得,只不過情卻忘了。”我語氣低落,繼續回想着他剛才離開院子時的神色。
看樣子他該是看不慣我與善才接近,可臉上的神情怎麽就還是那一副淡然的模樣?難道我又自作多情,猜錯了麽?
善才看我這樣低落的情緒,也知道我與陸壓的情路不順。一時也想不到什麽主意幫我,只好無奈的拍拍我的肩,沒再多說。
送走了善才,收拾了桌上的一應器物後,我坐在院子中的凳子上等着陸壓回來。
他剛才離開時天色已經有些發暗,此時我收拾妥當後,天空已然再次閃耀出滿目的繁星。
說實話,陸壓将他天上的住處選的地方相當好。我最喜歡每日晚間無事的時候,在院子裏的躺椅上坐下,搖晃着看周圍的星子。
雖然遠處常有仙官仙女們在觀星臺附近談情說愛花前月下,然而卻從來沒有人會誤闖入我們的這個小院。一是因為陸壓的這個院子掩映在竹林後邊,很難被發現。另一點恐怕就是因為他這個人雖然平日總喜歡招貓遞狗,但是自己的住處卻不喜歡被無關的人打擾,因此在周圍設置了厚厚的結界。
遠處的那些個情侶們雖然靠近不了此處,他們的聲音卻總是忽忽悠悠的飄進我耳裏。往日我也只把那些個海誓山盟,情深不渝的誓言當作飯後的消遣,然而今日卻怎麽聽都覺得刺耳不順,好像是在諷刺我丢掉了愛人一般。
我忽然覺得成人之後經歷的這些所謂的情啊愛的十分擾人,便再也不願維持這人形的樣貌,一轉身就化回蛇身盤到一旁的樹上,借着繁密的樹葉去看更加影綽的繁星。
“青青?”院子外面的結界傳來輕微的震動,随之就聽到陸壓的聲音在院子裏想起。
我從樹杈中伸出頭去看他,他擡頭注意到我變換回的蛇身,面無表情的說道:“想不想去天河邊看星星?”
我心想,那些星星有什麽可看的,不是在這裏也能看到。不過他首次邀請我前去,我抵擋不住這誘惑,更想借此問問他的真心,便點了點頭,從樹上盤繞下來,攀附在他頸上。
他沒有要求我換回人形,我正好也有點不好意思以人形之貌見他,便心照不宣的一人一蛇來到了我常練習控水的天河旁一處淺灘。
這裏沒有樹,也沒有花,除了周圍圍繞的繁星就是面前的天河水。又因為這個淺灘的坡度較大,天河水每次潮湧過來掀起的浪花有些高,實在算不得什麽花前月下的好場所。故而那些個情侶們很少往這邊走,我也就不擔心被人看見我與陸壓在這裏閑坐。
陸壓随便找了個地方坐在地上,黝黑的眸子望着遠處的星星。
他不說話,氣氛就有些怪異。我之前搞了那個試探的戲碼,本想試試他會不會因此吃醋,但他回來也不提那個事情,反而帶我到這裏看星星。我一時搞不懂他究竟是怎麽想的,就有些躊躇于如何開口詢問。
我這邊正反反複複在心裏琢磨如何知道他心裏的想法,就聽到他說話的熱氣吹到我的身上:“青青,你那一出戲碼做的太拙劣了!”
我腹下的蛇鱗猛地一緊,艱難而又緩慢的扭過頭去看他的眼睛:“你……看出來了?”
“哼——”他輕輕的哼了一聲,眼睛一眯,透露出些許危險的意味:“你想要試探什麽?”
我看着他此時的神色,像是在考量着等下要如何懲罰我的不敬。又想到最近在他身邊的這些日子,日日守着曾經的愛人卻沒有回應,還總是被他提醒着他已忘情這件事。雖說感覺到解封之後他的态度有所轉變,不經意間總是對我透露出一絲心動與溫柔。但那句“對你無情”總是在我即将要脫口詢問的時候跳進我的腦中提醒我——莫要沖動!
此時他擡手在我頭上輕撫,力道不輕不重不急不緩,很有耐心的等着我回答。我突然心裏湧上無限的委屈酸楚,盯住他的眼說出了實話:“我不過是想看你會不會吃醋!”
“哦?”他挑了挑眉:“那麽看到了嗎?”
他的語氣很輕,壓力卻有如泰山一樣壓頂而來。
我心裏的那份委屈被這壓力無限放大成了憤怒,下意識的縮緊了蛇身纏繞着他,躲開了他在我身上撫弄的手,不管不顧的哽咽出聲來:“陸壓,你不要耍弄我了!若是仍舊對我無情,就不要做那些會讓我誤會的舉動。在人間你……你對我說不要忍了,這話讓我以為你對我再次生出情意。是我自作多情了,今日這愚蠢的戲碼……。你就當……算了。你要怎麽懲罰我就來吧,早些斷了我的念想也好!”
說到後來我忽然感到十分無力,不想再與他争論,只閉上眼等着他的懲罰,無論是再次禁閉或是趕我離開我都認了,只要能讓我死心!
然而沒等到他說出什麽樣的懲罰,卻等來了一束柔軟的法術金光罩住我全身。等我再睜眼時,就赫然發現他竟施法又将我變回人形。
我被他的雙臂緊緊擁着坐在他腿上,驚訝的看向他的雙眸,還沒等我研究明白他眼中的神色究竟是什麽意思時,他略帶着怒氣的雙唇就狠狠的壓了下來,熱烈又懲罰般的咬住了我的下唇。
我疼的悶哼了一聲,他卻絲毫不管我的推拒,緊緊壓着我的雙唇糾纏住我。
我被他的氣勢吓到,有些反應不過來的盯着他近在咫尺的黑眸。而他的眼也一瞬不瞬的盯住我,我在他眼中看到了滔天般的怒氣,以及倒映出的我的多情神色……
唇上越來越重的啃吮充斥着我的知覺,忽然間,我意識到他又是在這樣不清不楚的時候侵犯了我,讓我在迷糊中忘了之前的争論。
我雖然被他吻得心跳快的像是要跳出胸膛,可還是抓住了一絲清明,努力的想要把他推出口中。
沒想到這推拒舉動卻令他的進攻更加瘋狂,一轉身就将我壓在身下禁锢住我的身子。我完全動彈不得,扭動着躲避着他在我身上肆虐的大手時,心裏升起了可怕的領悟——
他是真的要與我雙修!
這認知讓我害怕又十分抗拒,我如何都不願這麽不清不楚的與一個不愛我的人做這種事!!
然而他的力量實在太大,我盡全力試了頗多次都不得推開他的身子。
嘴上躲不開他的唇舌攻勢,身子又被他牢牢困住,無奈之下就想要故技重施,再次變回蛇身躲避。
但當我剛剛要施法幻形之時,他忽然就放開我的唇停住了攻勢,在我上方陰恻恻的盯着我,口中恨恨的說道:“你要是再敢在這個時候變回蛇身,就莫要怪我不客氣!”
我猛然被他吓住,不敢再施法。他也沒再對我繼續之前的攻勢,只懸在我上方盯住我。
我被他的陰郁的神色看的心驚膽戰,唇上被啃咬的疼痛腫脹提醒着我方才的被侵犯。心中委屈再也忍不住的洶湧而來,眼淚像斷線的珠子一樣争先恐後的流出眼角,滑落入鬓邊。
“你……你就知道欺負我,……欺負我愛着你離不開你!你就總是這樣對我……你這個混蛋,大混蛋!!嗚嗚嗚——”
控訴的閘門一經打開,多日的難捱煎熬便一起湧上。我完全不顧後果的哭喊着對他的怨怼,委屈和無法釋然的心意……
“陸壓——,你怎麽這麽、這麽的無情?!你這麽的無情……我怎麽就是放不下你?……”
我擡起推拒他胸膛的手捂住了紅腫的眼,口中不斷喃喃的埋怨和訴說着心意。也許今日這般沖動的後果,就是明日被趕出觀星臺,不如就讓我一次說個夠吧……
“若是真能一直無情……也就好了……”他忽然擡手拉開我覆在雙眼上的手,直直的看進我被淚水洗滌過的雙眼:“青青,我真是不知該拿你怎麽辦了!”
他語氣低沉又柔軟,充滿無奈和從未有過的溫柔,方才令我顫栗害怕的怒火也消失不見。語氣裏似乎是再也不想隐藏的情意,如此赤|裸裸的撲面而來,将我深深的震撼住。
我回想着他對我的态度,和今日與善才同桌而食之後直到此時的表現,漸漸有些明白,小心翼翼的開口:“你對我?……你是不是……”
話還沒說完,他就忽然低下頭溫柔的吻去了我眼角未幹的淚水,随後又微微下移親吻我紅透的臉頰,繼而漸漸移到我的雙唇……
而這次他沒再像剛才那樣的粗魯狂暴,而是溫柔的和深情的含吮住我。雙唇沿着我的唇線來回游移,引得我已是腫脹的唇瓣更加酥麻。
我腦中一片漿糊,他這樣溫柔的進攻實在比方才的狂猛更令人無法抗拒。
正在我努力維持着這僅有的清明不要消散時,他忽然傳音到我腦中的話卻徹底令這理智土崩瓦解,煙消雲散!
他說:“是阿青青,我又一次喜愛上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