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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死魂滅

我大驚失色,上前釋出水龍呼嘯着吞滅了火浣手中的術法。他未料到我會阻止他,大怒的沖我吼道:“碧青!你做什麽?!”

“火浣,鸾鳥大人罪不至死。他這麽做也是為了他的愛人,你何必趕盡殺絕。”我皺着眉頭與他解釋,扭頭去看地上的鸾鳥傷勢。

他此時手捂胸口,嘴中不斷嘔出大口大口的鮮血,看樣子是再無可能起來對戰了。即便如此,我也未在他臉上看到一絲退縮。只是有着深深的悲切,口中還在喃喃念着他愛人的名字“蓉兒……”

我眼眶發酸,上前一步擋在火浣與鸾鳥中間,沖着火浣說道:“你聽我一句。就将他生擒了回去,也能給李天王交差立功了!”

“生擒與戰斃如何一樣!”他還不死心,想要上前。

我猛地化出真陰水龍擎在手上,怒視着他:“火浣!當初你叫我一句老大,如今卻是不肯聽我的話了?!”

他愣了愣,沒想到我如此固執,眼中卻隐隐現出狠色。我心驚于他今日的狠絕,知道他不會再念當日情分,怕是只能以利驅之:“你聽我說,鸾鳥此時已無抵抗之力,你将他帶回去交給李天王。他曾與妖族首領有過約定,必是知曉妖族內部的部署安排的。活人總比死人更有用不是?!”

他看着我一言不發,似乎在考慮我的提議。而我手中的水龍也不敢撤去,防備着他可能的六親不認。好在過了不一會,他終于點頭接受了我的建議,放下了手中昂揚的皮鞭,收了周身的靈力。

我松了一口氣,轉身對鸾鳥說道:“大人,你如今心有挂礙,小青能理解你。你放心,我幫你去找聚魂幡或者定魂珠,不論哪個,我幫你救蓉兒!”

躺在地上的鸾鳥聽了我的話瞪大了眼,仿佛是抓住了最後一絲希望:“小青……你……肯幫我?”

我忍下眼底的酸澀,點點頭。

“好……好……,若是找到,去地府……忘川河畔……聚魂……”他因傷重,話說的斷斷續續,還在不斷嘔血,

火浣上前打斷我們,毫不留情的一把拉起鸾鳥,斜瞥了我一眼,就要扯着他騰雲離開。

鸾鳥忽然掙了下,轉過頭來與我說了最後一句話:“妖族首領……是當年的妖師……鲲鵬,要小心!”

我看着鸾鳥被火浣架着拔地而起,駕雲離開,心中想着我腦中關于鲲鵬僅有的認知。

聽說他是當年帝俊最信任的人,算的上是同為遠古神靈。只不過此人陰險,妖巫大戰後,不論是妖族還是巫族俱都傷亡慘重。凡是參戰的前線将領俱都隕滅,只有他不知所蹤,不知藏匿于何處。

聽鸾鳥所言他就是如今的妖族首領,此人心思狡詐恐怕不是那麽好對付,傳聞他甚至偷走了帝俊的随身法寶,若真是如此陸壓恐怕也無法輕易勝他。

我看了看前方深谷中的東皇鐘,方才與鸾鳥火浣耽誤了些許時間。不知陸壓那邊的封印如何?

我放下聽聞鲲鵬之後心中升起的不安,急急的往陸壓那邊追趕而去。

接近山谷之巅時,我就看到陸壓正端坐在東皇鐘前,周身環繞着法術光芒。這術法我從未見他施展過,看起來應是上古神術,用來封印東皇鐘的。

而他面前的巨鐘,也呼應着他的術法,流轉着金色的光芒。

我在幾張開外的地方靜靜看着,心中松了口氣。看來等陸壓封印起了這毀天滅地的巨鐘,妖族那什麽勞什子鲲鵬就在沒什麽可懼的了。

我正想坐下等待,忽然敏感的察覺到周圍有法術的暗流在湧動。精神立馬緊張起來,戒備的觀察四周。尋找那絲極淺的暗流。可還沒等我找到來源,就聽到前方陸壓的聲音想起:“鲲鵬,既然來了,為何不現身?”

他果然法力高深,未曾回頭就已經感應到來者何人。而這人也正是引起我不安情緒的那個妖師鲲鵬。

“十皇子!沒想到竟然是你來封印你親爹的元神。怎麽?天庭給了你什麽好處,讓你為他們做事?!”一道低沉厚啞的聲音自我前方左側響起,他似乎并沒有注意到我在這裏,只關注着陸壓的舉動。

我看出他似乎也在用法力與陸壓較量,陸壓施放在東皇鐘上的封印術似乎有波動不穩的趨勢,他被東皇鐘的破印之術和鲲鵬的法術牽制住,自然不敢分神與他對峙。

我暗暗有些着急,不知該怎麽幫他。這種上古封印術我完全不會,更何況以我的能力也難以駕馭它。正在我無計可施之時,鲲鵬忽然自腰間取出了一把深黑色上有鎏金文字的巨幡。

“拘魂幡?!”陸壓看後再也忍不住,驚異出聲:“你居然煉出此等邪器?!”

拘魂幡?我不禁看向鲲鵬手裏的東西,它究竟是拘魂還是聚魂?

“哈哈,十皇子好眼色。正是拘魂幡,想那鸾鳥還以為這幡僅僅是聚魂而已,其實它可是能拘萬物魂魄,借以增強其自身法力的寶貝啊。”鲲鵬哈哈大笑,臉上全是得意狂妄之色。

我咬牙切齒,恨他利用了鸾鳥的深情,讓他落得被火浣拘走的下場。這一回去,怕是要被關押在天牢之中幾十萬年,與他的凡間愛人再無可能重聚!

鲲鵬忽然催動拘魂幡上的邪力指向陸壓,他這一動法,讓原本堪堪制衡的雙方法術有了傾斜。我清楚的看到陸壓那邊的力量似乎被拉扯的有些傾斜淩亂。

心中萬分焦急,就要上前助他。心想即便我靈力低微,怎麽也可幫陸壓抵擋一時半刻。

行随意動之下,我手中的水龍早已成形,蘊含冰涼刺骨的真陰之力攻向鲲鵬背後。他大驚失色,沒想到還有我這個人在背後偷襲。忙又運氣身體內的氣力抵擋我的水龍。

陸壓看機不可失,稍稍撤了些封印之力催動着與我一起對付鲲鵬。

本以為合我二人之力能将他一舉拿下,然而我們卻低估了他那拘魂幡中萬千冤魂的戾氣。他們都是些被禁锢千年不能投胎的魂魄,早已喪失神智,魂魄中只留有無限恨意和冤屈,呼嘯着想要将碰到的一切事物撕碎為末。

我看到陸壓額頭上已是冒出了細細的薄汗,他這樣一個身負神力的遠古神靈在這時候竟也漸漸露出不支之色。

突然他的眼中閃過一抹堅毅之色,下一刻就有如毀天滅地般的神力自他體內爆發出來,即便是我離他那裏尚有幾十丈遠,仍被那力量震得胸口劇痛,幾乎不能呼吸。

再看鲲鵬,更是七竅流血,單膝跪地幾乎要撐不住身子:“你——你怎麽會有這種力量,你不是十皇子!你究竟是什麽人?!”

“哼!我是什麽人,你還不配知道!!”陸壓黑色的眼眸中全是對鲲鵬的輕蔑之色,再次催動神力攻向鲲鵬,連同他手中的拘魂幡一起,轉瞬被無可抵抗的力量撕裂成碎片,消散在空中。

我大松口氣,露出如釋重負的笑容,往同樣望着我的陸壓那邊跑去。

他沖我笑笑正要回身繼續封印東皇鐘,我卻突然看到那鐘上流轉的光芒忽然躁動騷亂起來,甚至能感應到有什麽東西即将破鐘而出。

一切只在電光火石之間,鐘面上似乎就又從內往外龜裂出的厲光。而坐在他前面的陸壓也面露異色,看來是剛才與鲲鵬鬥法撤走的部分靈氣,致使這種的解封之力沒能被及時壓制。此刻鐘裏面封印的帝俊元神似乎也在騷動着想要破鐘而出!!

那大盛的金光幾乎要将近在咫尺的陸壓吞沒!

我大驚失色,完全顧不得自己的淺薄修為,猛地撲向陸壓将他抱住,用自己的後背對着東皇鐘的金光。

抱住他的那一刻,我腦中不斷想着的是——

無論如何我也再不能看着他在我眼前出事!當年顧玉京的死是我多年來無法釋然的傷痛,我怎能再經歷一次生離死別?!

陸壓不能有事,他不能有事……

即便是,以我死為代價!

我被東皇鐘的破印之力猛地沖起抛飛到了空中,身上的每一分每一寸,甚至靈魂中的元神都是我無法承受的劇烈疼痛!

餘光看到陸壓周身暴漲的上古之光,簡直比剛才對付鲲鵬時還要劇烈的湧出,将即将出鐘的帝俊元神再次封印了起來。

而完成封印之後的他,以閃電般的速度飛身到我眼前,雙臂緊緊抱住我幾乎是支離破碎的身軀。

他眼中蘊含着的滔天怒火,就好像當年顧玉京怒斥我為何自行上前對付那個趙什麽什麽的小人一般。

我忽然想笑,卻不知我破碎的身體還能不能笑的出來。

“你……沒事……就好!”斷斷續續說出的話,即便是我聽起來都有些淩亂不堪。不知他能否聽清我說的什麽?

“青青!你別——別死!我不準——”他抱着我痛哭失聲,我從未見過他如此這樣情緒激動過,竟然不合時宜的覺得很是新奇。

“陸壓……我……能讓你再次喜愛上……已經不虛此生了……你……保重。”

用盡最後的力氣說出這話,我再也睜不開那眷戀着他的眼。

元神被撕扯的痛苦,折磨着我的意識。

周圍漸趨黑暗,而我也再無感應不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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