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真陰護靈

似乎是轉眼之間,卓青就從一條細小柔軟的小青蛇長大變化成了人形的成年女子,生的明眸皓齒,嬌豔動人。經過幾百年的在她的主人玄冥身邊,漸漸成為了最為得寵的一條珥蛇。

而與她一同侍奉玄冥的,還有在她來之前就被收入門下的另外一條青蛇,名字叫做尤青。

因為同是女子,原身又都是青蛇。這兩個姑娘的關系自然非比尋常,好的就像是一個人一般,但是她們的性格脾氣卻各不相同。

尤青張揚好動,一頭青絲因為她所習法術傳自風巫天吳,便時常飛揚于身後,從不肯乖乖被絲線管束,仿若有自己的生命般,連她自己都控制不了。

而卓青內斂喜靜,自養出靈識以來,便由主人玄冥親自教授控水之術,于雨水的掌控上較之尤青之于控風要強上許多。故而常能聽到尤青捋着怎麽也服順不了的發絲抱怨,說她們的主人偏心,不肯對她親授。

卓青當然知道尤青不過是性格太過跳脫,才無法靜下心來與術風融為一體繼而掌控它們。但也并非真的心存怨怼,所以從來沒往心裏去,還時常陪着她一起練習控風。

而她們最常練習的地方就是一處風景優美的山谷,那裏最早是卓青無意間發現的,空曠無人,又遍布花香溫度适中,十分适合她和尤青這樣法術還不純屬的人練習。

“卓青,你和咱們大人最是相熟,你說大人為什麽要禁止咱們到這山谷裏來?明明這是一處風景優美又絕佳的場地,比咱們府上那狹小的廳堂要強多了呢。”尤青練得累了,十分不顧形象的仰躺在柔軟的草地上,拉着端坐調息的卓青,有一搭沒一搭的閑聊。

“大人那樣的性子,怎麽會與人交代自己的想法。”卓青将身體裏的氣息調順後,也仰躺在草地上,只不過姿勢比尤青要優雅多了。但是後邊說出的話就不那麽優雅了,只見她支起手肘,一臉神秘的與尤青咬着耳朵:“我有一次聽後土大人和咱們主人在後院說話,說什麽山谷、忘不了、阿滕姑娘之類的詞……”

尤青一骨碌爬起來,半坐在地上一臉興味的看着卓青:“嗳,你的意思是說,這山谷可能是咱們主人和某個女子的定情之地?”

“我可沒這麽說,是你自己猜到的。我只是将我聽到的轉述給你罷了。”卓青擡了擡下巴,故意不看尤青,輕飄飄的說着。

“好好好,我知道,你什麽都沒告訴我!”尤青是個急性子,湊到卓青身邊也小聲的說:“卓青,你猜是什麽樣的女子能讓咱們主人看上,還念念不忘的?”

卓青歪着頭想了想,也沒有得出什麽結論:“我猜不到,不過我總覺得咱們主人平日老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心裏好像藏着許多事。”

“他只對你一個人欲言又止好不好!訓斥我的時候罵人的話可張口就來,從來沒止過……”尤青不滿的嘟囔。

撲哧——

卓青聽了尤青酸溜溜的口氣,不由忍不住笑出聲來:“瞧你!不過是被主人罵過幾次就記到現在,哪還有平日趾高氣昂将你的一衆追求者甩在身後的氣勢?”

尤青是個生性活潑又火辣的女子,雖身是青蛇但卻喜穿紅衣,她說她最愛那熱烈張揚的顏色,襯得身邊的一切都印上嬌豔的赤光。再加上她本身就生的極美,在巫族中,追求者不在少數。但是她卻一個也看不上,總是和卓青念叨,定要找個配得上這一襲紅衣的絕色男子,與他共舞一曲華裳。

此時被卓青笑話,也不在意,反而拉着她就着這個話題聊了起來:“話說回來,卓青。原本我還以為咱們主人對你總是與旁人不同,是因為心裏有你。而你對主人的心更是有目共睹的一心一意,早晚是要成的。可今日聽你說來,看來是我多想了呢。卓青,你可有什麽想法?”

卓青聽了她的話,不由臉色爆紅,揚起拳頭就要教訓這個口無遮攔的丫頭:“說什麽呢!我對咱們主人可從來沒有那樣的心思!”

“什麽?沒有那心思?你可別騙我了,就你那忠心不二的執着,奉主人的一切話為法旨,不允許任何人诋毀主人,甚至對他的生活起居都照顧的無微不至……,你敢說你心裏沒有主人?”

“我……”卓青忽然低頭不語,眉頭微皺似乎很是迷惑:“其實我也說不清我對主人是什麽心思……,你說的那些都對。他在我心裏确實是不容置疑的、最最重要的人。甚至比我自己還要重要……。可是尤兒,這是情嗎?是人們常說的男女之情?為什麽我覺得,我從來沒有你們說的想要靠近他,甚至……親近他的念頭?我只覺得他在那樣一個高不可攀的位置,不容我亵渎,甚至想想都不應該……”

“媽呀,卓青!”尤青誇張的叫了一聲:“你這腦袋裏都長了什麽呀,怎麽想這麽多東西?不過聽你這麽說,你還真是沒開竅。也不知道誰會成為那個讓你開竅的人……”

卓青聽了沉默不語,尤青也想不出什麽來解答卓青關于何為情愛的問題。兩人只好再次仰躺在草地上,望着已是夜幕低垂繁星初上的、山谷裏的天空,呆呆的出神想着各自的心事。

幾月後的玄冥府裏的大廳中,尤青衣衫破亂,滿目慌張的跪地向着玄冥急訴。

“主人,我與卓青……我們偷跑到不周山觀看祝融大人與共工大人的決戰。卓青見共工大人可自行生水控水,便也學着他的樣子化出一條水龍來。可未料想那水龍初成,不受她的控制往祝融大人沖去。祝融大人以為是共工大人背後偷襲,一怒之下發出了強悍火術,正擊中收勢不及的卓青……。她被擊落到不周山懸崖之下,……”

“什麽?!!”玄冥噌的一下從椅子上站起,一個跨步來到尤青身前,怒目欲眦:“她現在何處?祝融和共工呢?”

“我、我不知道。我飛下懸崖找到卓青的時候,看到他們二人鬥法時糾纏着躍下了不周山。我看不到後來發生了什麽,只是感到不周山撼天的震動。山柱似乎有傾倒之勢。”尤青滿目淚水,哆哆嗦嗦的将當時看到的情景講來:“卓青被我安置在房間,到現在還沒有醒來……”

尤青一邊引着玄冥往卓青的房間奔去,一邊簡單的交代了當時的情景。玄冥聽後回頭狠狠的瞪了尤青一眼,口中斥道“真是大膽!”

尤青被那冰冷的一眼吓住,平日就知他們主人玄冥善用真陰之水,卻從未領教過着所謂的真陰究竟是何等陰冷。如今卻是實實在在被他那一眼凍住,心中升起萬分的悔意。再想到還躺在床上生死未蔔的好友卓青,那悔恨就像是萬蟻鑽心般啃齒着自己。淚水再也忍不住的串串灑落下來。直到進了屋中,見到玄冥拉起卓青的手腕細心的探着她的脈搏,尤青才用力忍住嗓中的嗚咽,不讓其擾了玄冥的診治。

“她傷的太重,被祝融的真火傷了元神,需得用我的真陰靈氣驅趕護持。這法術需得有人替我在一旁護陣,你的法力不夠,難當此任。去請後土過來!”玄冥看着躺在床上面色蒼白卻皮膚火燙的卓青,皺着眉頭吩咐尤青。

尤青應了一聲,趕忙去尋找後土大人。而玄冥則側坐在卓青床沿上,一雙黑漆漆的眼一瞬不瞬的看着她,也同時看着他腦中永遠抹不去的另一個倩影,低聲說着:“既已應了你,就絕不會食言。阿滕,你若有靈,就也看顧着你的女兒吧。”

“哥!”後土急急的從外面跑進屋中,先是看了眼床上不省人事的卓青,繼而扶住玄冥的肩:“聽尤青說,你要用真陰之靈替卓青治傷?”

玄冥沒有移開看着卓青的眼,只輕微的點了點頭。

“可是祝融與共工在不周山決戰,如今雙雙不知所蹤。而前日後羿射下妖族九位皇子,帝俊殘暴,又早有誅滅我巫族的打算。你在此時施放損耗修為之術,日後若是雙方交戰,你……!”

“小妹!護法!”玄冥打斷後土的勸谏,果斷的将卓青從床上扶起,盤腿坐在她對面,雙手結印運起胸中的真陰靈氣。

“哥——!”後土還想再勸,無奈玄冥早已不論她是否同意,開始緩緩的将靈氣注入卓青體內。後土再不同意他的做法,也只好揮手結出法印,護持在兩人周圍。

經過了一天一夜,卓青的臉色才漸漸恢複紅潤,而皮膚也不再那麽的火燙,變得如往日一般瑩潤光澤。玄冥見她已無大礙,這才重重的吐出一口氣,吩咐尤青照顧着,有事随時禀報後就與後土一起離開了卓青的屋子。

再一日後,卓青自一片混沌中醒來時,就感到身體中不同尋常的變化。探查自己的元神時,感覺到平日不過淺薄模糊的靈識,變得厚重清靈,蘊含着她熟悉了幾百年的、她的主人身上的真陰靈氣。

問了身邊照顧她的尤青才知道,她這條命是主人用自己的真陰之靈救回來的。再想到如今交戰在即的形式,卓青心中不由大為羞愧,有心想要立即去找主人解釋領罪、求取責罰,卻被尤青一把按回床上,說是主人說了,讓她在床上躺滿三日才可出門。

卓青此時身子還虛,自然拗不過一身力氣又堅持的尤青,只好躺下,卻也不忘揪着尤青,讓她将後來發生的事情告訴自己。

在聽到祝融與共工至今仍未找到,而妖皇帝俊已經糾集了大批人馬準備借着後羿射日的由頭,發動對巫族的大戰之時,卓青的神色再也維持不住平靜,轉為深深的自責和後悔,雖然表面呆愣木然,心底卻是驚濤駭浪,不能平息。

而尤青還猶自不知卓青這番心理波動,火上澆油的吐出她心底的擔憂:“之前在天吳大人那裏學法時就聽說過,十二位祖巫大人早就預料到妖族有尋個由頭開戰的可能。若真那樣,他們打算實在不行就全體合身召喚盤古真身,與妖族那幫混賬對抗。可如今祝融大人和共工大人因咱二人的緣故而起了誤會,雙雙不見蹤跡,十二祖巫缺其二……,卓青,我好怕,好後悔!我心裏有不好的預感……”

卓青看也沒看尤青苦着的一張臉,她自己的臉色也難看的像是萬念俱灰。只想着,哪裏是因她們兩人的緣故?明明都是因為她,因為她一個人!她真是萬死不能辭其疚……

不行!無論如何,若是開戰,她必要盡全力護助主人,絕不能讓他因為救了自己損了修為,而有任何的閃失。

她要護着他,拼死也要護着!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