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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巫大戰

“大哥,你就聽弟弟一句話。莫要為了那勞什子的天地之主,發動這必會生靈塗炭的大戰。這天帝之尊還不能令你滿足嗎?”

“太一,你什麽時候這麽婆婆媽媽的了?咱兄弟二人有此等大本事,足以掌管天上地下全數為我所有,為何不去争。我要這天這地,都在我掌中!要讓那些射殺了我九個孩兒的狗屁巫族,血債血償!”端坐在殿中正位的妖族天皇帝俊,神情狂傲暴虐,一雙厲眼射出陰狠狡詐的光,如利刃般令底下一衆下屬不寒而栗,連哆嗦都不敢的一動不動,不發一言。

只有被喚作太一的那人,不懼他的狠厲氣息,不死心的上前:“大哥,原本咱們妖族管天,巫族管地。從未有過交集沖突,你我也都安心于此并未有什麽合天地一管的打算,何以你突然改了主意,竟然派原本在太陽星上一日一輪的十子全數在同一天當值。大地衆靈受烈日炙烤之苦,這才引起巫族不滿,繼而有後羿射下九日。要不是十子本就不同意你的做法,從未與哥哥們同去才逃過此劫,恐怕你如今連最後的這個兒子都保不住了!”

“別跟我提那個逆子,他跟你一樣是個只會口出忤逆之言的。你們兩個我一個都指望不上,還不如妖師鲲鵬。若不是他獻計,派人将那個什麽蛋的消息透露給祝融和共工那兩個笨蛋,引得二人大打出手繼而不知所蹤,不然的話如今怕是十二祖巫都已将盤古真身召喚出來,若如此我還怎麽能成大業!”

“果然是那個奸人。”太一咬着後牙,狠狠的罵道,又繼續對帝俊勸道:“大哥,你當真要戰?”

“自然要戰!”帝俊不為所動,冷冽的看着太一。

二人對視了良久,太一最終無奈的一嘆氣:“既然勸不動你,弟弟我只好再不多言。只不多,大哥請原諒弟弟,到時候雙方開戰,請容我不能上場助你了!”

“你——!”帝俊雙目暴睜,怒視着這個一臉決然的東皇:“好好好,為了那個你永遠得不到的女子,你竟然敢忤逆我?!”

“太一此舉不為某人,只為天下蒼生!”太一不為他陰狠的語氣所動,一轉身凜然的離開了這處大殿。

他剛走,一旁偏殿閃出一人。此人容貌普通,唯獨那雙眼睛極為晶亮,時時閃爍着算計的光芒。

帝俊見他出來,深吸了幾口氣緩下胸中被太一那句話憋悶出的內傷,轉頭看向那人:“鲲鵬,在你看來,後日的大戰,咱們勝算多少?”

原來此人正是獻策給帝俊,施離間法除掉祝融和共工的妖師鲲鵬。只見他轉了轉眼珠,沉吟了下說道:“妖巫兩族從實力上看本是勢均力敵,但他們如今少了兩大祖巫,如此看來,咱們的勝算要大一些。”

帝俊點點頭,又問一旁的妖将:“後日的部署都安排好了嗎?”

那人上前一步應道:“回天帝,都安排好了。只是……”

“吞吞吐吐作甚?!說!”

“是!只是天帝安排十皇子對陣祖巫玄冥,可十皇子他……至今未曾領命。”

帝俊的眉頭再次皺起,語氣很是煩躁:“先是我親弟不肯助我,如今竟連我這僅剩的親子都敢違背我的命令了,可真是好啊!”帝俊大力一掌打碎一旁的一個琉璃燈架,十分憋屈。

鲲鵬卻是轉了轉眼睛,忽而上前一步在帝俊耳邊低語幾句。

“這……”帝俊聽了他的計策,有些猶豫,低頭不語。

“天帝,欲成大事者不拘小節。十皇子生性随散,不受拘束,但是他的離火之力是十個皇子中最強的。對戰玄冥的真陰之水,只有他能勝任,他非上陣不可!如今我們只有從他的弱點下手才可控之。而他最在意的人就是他的弱點!”

“可是我與她畢竟夫妻一場,這樣做未免太過絕情。”帝俊還是有些不願,在他的心裏并不想将事情做的那樣絕。

鲲鵬眼中再次閃過精光,再接再厲的勸道:“不過是關在水牢之中十天半月,待大勝之後就可放出來。傷不及性命的……”

帝俊思考良久,夫妻情分終歸抵不過對權力的癡迷渴望,點頭同意了鲲鵬的計策,并吩咐他速去親自安排。鲲鵬領命走後,帝俊坐在寶座上沉默不語,眼中原本就極淺的一絲愧疚漸漸被暴虐狷狂神色取代,發出可怕又勢在必得的光芒。

與此同時,他們口中的十皇子正在滿天界的尋找他的叔叔東皇太一,想要與他商量避戰的對策,卻怎麽也找不到他的蹤跡。

而他怎麽也想不到,行事殘暴野心極大的父皇,竟然狠戾到罔顧親情的對自己的母親、他的妻子下手,以此來逼迫他出戰!

雖說他早就聽說過雨之祖巫玄冥的真陰之水的威名,心中也有與其切磋的念頭,但卻萬萬不該是那樣劍拔弩張生死攸關的情況下。

他小看了他這個父皇狠心的程度,在徒勞了兩日仍是找不到母後被關押何處後,十皇子不得不披甲上陣,滿心不甘的去與玄冥叫陣,但心下卻也并沒有打算動些真格的,他想的是做做樣子,之後便敗下陣來給父皇一個交代即可。

但是他身邊鲲鵬派來監督的妖将卻沒打算讓他這樣糊弄過去,在他耳邊耳語了幾句他母後在水牢中所受的苦楚,又轉述了帝俊不得勝就将其母永禁水牢的威脅後,怒意和恨意席卷了十皇子的理智。胸中湧動的離火再也無法控制的席卷而出,往對面那個周身運着真陰水龍和助勢狂風的祖巫撲吼而去。

十皇子沒有看到對面那人耳上的一條青翠的小蛇,在見到這兇猛的離火巨龍時,猛地彈射而出,自不量力的想要以身護住她的主人。而玄冥竟也飛速趕上,旋身就将那铒蛇護在懷中。

他大驚之下腦中也清醒了幾分,但待要收回火龍卻是如何也來不及了。那離火一經釋出,不是吞噬掉對方就是被對方吞噬,絕無停下的可能!

金光之中,十皇子只來得及看到玄冥手中結印,生成了個青光流轉的靈韻後,又将其迅速抛下,全然沒有顧及身後洶湧而至的離火,瞬間就被擊中嘔出一大口鮮血,噴灑在他拼命護着的靈韻上。而玄冥甚至不顧傷勢嚴重,放出所剩無幾的一點靈力,推拒那靈韻迅速的落往下界,失去蹤跡。

離火還在不管不顧的燒着,玄冥也無力進行抵抗,只如釋重負般閉上眼,任由那火龍将自己的肉身毀滅,連帶着右耳上的青蛇,一并寂滅在了這天地之間。

洪荒之境,妖巫兩族舉全族之力一戰,天地間戰火蔓延不息,真真如東皇太一所言,屍橫遍野,生靈塗炭。十二祖巫除後土大人外,全數殒落。

唯一活下來的後土不忍見這世間陰魂漫天,哀嚎凄慘,為補全天道,完成盤古之未完成之事,以身化六道輪回,元神再不得出去地府。

而挑起這場滅天戰事的妖族,也并沒有讨到什麽好處。帝俊在與天吳、句芒、奢比屍三大祖巫共戰時兩敗俱傷,肉身被毀的同時拼勁了最後一絲法力,将三位祖巫齊齊斬落。而自己元神也被匆匆趕來的親弟太一封印進伴生法寶東皇鐘內,永世不得出。

妖巫兩族元氣大傷,再無法執掌天地,只得各自退隐。

只有妖師鲲鵬不知所蹤,卻也是他在萬年之後,不知從何處尋得了封印了帝俊元神的東皇鐘,這才有已是恢複陸壓神識的十皇子帶着那時的我前去北俱蘆洲封印東皇鐘。

從三生石中退出神智的我,面無表情的呆坐在忘川河畔,望着河中心被陰風吹起,一層層拍上岸邊碎石的河水。

陣陣的嘩嘩濤水,擊打着碎石形成了紛亂的聲響。就像是我此刻的心情,一波波的湧來,又一波波的褪去。

彼岸花香仍然如此前一般濃郁,引得人心緒浮動,情潮暗生。這情卻比之前單純的思念和愛戀更加複雜,難以排解也無法理清。

随着前世記憶的開啓,我曾經忘卻的,被抹去的所有記憶全數回籠在我腦中。

睜開雙眼,是今生昆侖仙山被陸壓點化時的驚奇與欣喜,人間相識相戀的甜蜜過往厮守誓言,天庭上日日的相伴追随與無悔戀慕……

閉上淚眸,又現前世經歷的主人玄冥細心的教導呵護,同伴尤青的跳脫靈動,孺慕之思摯友之情同樣難以抹去,并不比與陸壓的情愛少上幾分……

此前許多令我迷惑的問題,如今也有了清晰的答案。

原來我的水性真的是與生俱來,而我元神中的真陰靈力,來自于那個自我有了靈識以來就跟随的主人玄冥。他的心中愛戀着我的娘親,為了對她的承諾甘願舍命護我,将最後的靈力都釋成了護我的靈韻……

我前世對他一片孺慕之思無以為報,今生卻與害死他這個我最重要之人的妖族皇子相戀……

怪不得那日陸壓将元神解封後,已有些回複記憶的我重新封印起神清!

怪不得他在照仙鏡中看到我前世之時,有很長的一段時間,明明眼中似有情意,卻遲遲不肯對我放情,狠心的用無情之語将我推拒!

他早就知道,知道我與他原本就是仇敵!知道是他殺了我的主人玄冥!也是他害得我失去一切能力從頭開始,沒有機會與族人共同作戰到最後!

諷刺的笑聲不合時宜的從我口中溢出,眼角也流下了抹不去的淚水。

我想我與陸壓,正如後土此前所言,真真是一段剪不斷理還亂的孽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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