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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見鐘情

我扭過頭看向一邊,面無表情。

“你不說話我也知道,你自從知道了前世的事情,心裏一直在怪自己在不周山放出的水龍引起兩大祖巫誤會,從而不能召喚盤古真身間接害死主人,對嗎?”

我被她挑破心事,用力忍住鼻子的酸澀和心底的疼痛。她扳過我的肩,讓我不得不看着她的眼。

“卓青你個大傻瓜!!”她大吼一聲,“難道沒有你,這場大戰就打不起來了?妖帝就能放棄一統天下的念頭?鲲鵬就會乖乖的不去做挑撥祝融與共工的小人?”

“你不能原諒十皇子,口口聲聲是他害死主人,其實說到底,你還是在怪你自己吧!”

她一語點破,我輕嘆口氣,點頭承認:“你說的都對,我是在怪我自己,也是在懲罰自己。”

“卓青,你這又是何苦?遠古時期歷經的三次席卷天下的大劫,有哪次是因一人之力而起的?你已在人世歷練千年,怎麽連這都看不透?天道如此,非我等之力可為啊!”

“這是我第三次聽到天道如此。”我展了展眉頭,認真的看着尤青:“首次時,是在青城山修煉如何成人時,龜伯說天道要讓人形更容易成仙,我那時覺得天道真是偏心。第二次是在人間西湖邊,青魚沐月告訴我,天道要讓卿言失去夫君,後半生虛度良辰還不許他人幹涉,我又覺得天道是個小心眼的。可是如今,我倒是覺得,天道不過是早早就排好了各人的命運,并且讓這命盤亘古不變的運轉下去罷了……”

“可是我卻不甘心,尤青,我想念主人,想念你,想念龜伯和小紅,也想念……陸壓。大家在一起的時候熱熱鬧鬧,轉眼就又分離,可真是令人心傷。龜伯曾說修仙的最高境界便是無欲無求,我想我可能空有仙身卻無仙心吧!”

“無欲無求可有個什麽趣兒,要是咱都不貪心,天道一個人都沒得玩了,你說是吧。”尤青沖我眨眨眼,我不禁失笑,也就只有她能将這樣嚴肅的話題說的如此随便。

她看我笑了,才重重的吐出一口氣:“哎呀我的媽呀,要勸你開懷可真不容易。自從在地府見了你,就一直一副哭喪臉,我可是好想念以前咱們笑笑鬧鬧的日子。求你了卓青,快還給我原來的你吧!”

她誇張的雙手合十,沖我祈求,我再怎樣傷感也被她逗得展開了笑顏,像原來一樣捏住她的鼻頭去哈她的癢,笑鬧了許久。

自從被尤青一番苦口婆心的開導,我的心緒平靜了許多,便很少再去三生石邊看前世種種了。

陸壓自那日後,倒是隔三差五的來我這裏晃晃,終于有一次被尤青撞到,見到了她一直好奇的十皇子的真顏。

這丫頭竟然當着陸壓的面誇張的拉着我叫着:“卓青,你可真是賺到了,有這麽好看的男人為了你甘願天天跑到地府這種陰暗黑沉的地方來。”

陸壓也是第一次見尤青,詢問的看着我,我告訴她尤青的身份,他回想了下才記起,轉而面向尤青:“尤青姑娘既然看得起在下,不如幫我勸勸青青回心轉意,莫要總是拒我在門外?”

“诶?那可不成!”尤青斷然拒絕陸壓,不止是他就連我都有些驚訝。這丫頭前日不是還勸我放下的麽?

“我聽我家卓青說當年在天上,她可是追你追得很辛苦的。如今反過來了,怎麽說也得讓你吃點苦頭。先前她孤身一人,如今可是有一大票娘家人的。除我以外,後土娘娘,卿言還有沐月可都會看着你,好好感受一下你的誠意!”

我感動萬分,微笑着看着尤青,突然領略到有後臺的好處,看向陸壓的時候不由就擡起了下巴,帶着挑釁。

他搖頭苦笑,剛要說話,突然我們身後就又傳來一道聲音。

“可還有我呢!”

我被這熟悉的聲音一震,猛地側身去尋聲音的方位,不出意外的看到了那道赤紅的身影,嘴邊吟着我熟悉的笑意,正挺直了後背立在彼岸花叢中,生生讓這地府就多了一抹亮色。

“小紅!”我撥開擋着我的陸壓,飛撲了過去,站在小紅面前欣喜的望着他。

他卻不管身後還有四只眼睛在看着,尤其是陸壓被我撥開後有些怨怼的雙眼,一把将我抱進懷中,用力的擁緊,在我耳邊不算小聲的說着:“碧青,我可想死你了!”

“嗯,小紅,我也好想你!”我微微退開些,從頭到腳的審視他,“你怎麽樣了?那一魂一魄可找回來了?如今魂魄已是完整的了嗎?”

“當然了,碧青。早和你說不用擔心我的能力,那事早就解決了。而且拿回魂魄後我就煉出了元神,如今已入仙籍了。”他得意的擡起下巴,又看向陸壓:“我雖然不知道你這個家夥和我家碧青的瓜葛,不過要說她的娘家人,必有我一個!”

我敏感的感到陸壓那邊升起了絲絲火氣,心中偷樂的同時,悄悄和小紅說陸壓就是當年的顧玉京。

小紅聞言詫異的看了我一眼,随後又瞪着陸壓:“好你個臭小子,早說了不要打我家碧青的主意,如今不僅主意打了,還傷了她,膽兒夠肥的呀!”

我不禁撫額,好笑于這個小紅怎麽又是百年不見,竟沾染了一身匪氣。

尤青此時也走過來與我們站在一起,看着陸壓,大有一副憑你是遠古神祗我們也不怕你的架勢。陸壓狹長的眼眯了眯,這是他要生氣的前兆,可我如今有“娘家人”護着也不怕他,一言不發的看着他被兩個後輩言語排擠。

“青青,過來!”他低沉着開口。

我剛要擡腳過去,就被小紅拉住,他口中還吠道:“憑什麽你叫過去就過去,碧青,咱不聽他的。”

我擡起的腳又收了回來,心裏雖有些惴惴的沒敢看陸壓,但卻是老老實實的待在了娘家人的陣營裏。将陸壓從不吃虧這點特質忘在了腦後,直到身邊刮起一陣凜冽的風,卷着我瞬間離開短暫的避風港,再睜眼時已是落入陸壓的懷中。

“我說過不會放你離開,你也莫要有此打算!”他在我耳邊低聲說着,擡手将什麽東西拍進我口中。

我被那圓滾滾涼沁沁的東西噎住,發不出話來,只能睜着大眼怒視着他,好不容易順過氣來,張口就要罵他,卻被他突然低下的頭吓得一怔。

他只是輕碰了下我的唇,馬上又退開說道:“那是清露丸,可固你元神免得被地府的濁氣所擾。我好不容易從老君那裏要來的。”

我腹中升起一股清涼之氣,順着血脈游走到全身,消散後便有神清氣爽之感,确實難得的好東西。

我沒忘與他還在別扭着,卻又不好不表示下,只好低着頭十分小聲的擠出“謝謝”二字,他聽了卻不高興,哼了一聲!

我頓時覺得那兩個字還不如不說,瞪了他一眼又轉身去找被他刮出的風吹跑的小紅和尤青。

在一片豔紅色的彼岸花叢中,兩條同樣着大紅色衣袍的身影交疊在一起,小紅在下尤青在上,從我的角度看,倒是一副極美的畫面,不過那傳到我耳朵裏的吼聲就不怎麽美了。

“喂喂,你這女人趴夠了沒有,老子的腰都要斷了!!!”

“诶,你叫什麽?我聽卓青喊你小紅,你就是和她一起長大的那條赤蛇啊?叫赤緋是不是?這名可真配你啊!”

尤青完全沒有要起身的意思,甚至還支起肘又往上蹭了蹭身子,捧着小紅的臉,軟軟的說:“我看上你了,咱們雙修吧!”

“……”小紅難得的語塞了,瞪大了眼看着尤青說不出話來,好半天才用力把她一把推開,用盡力氣大吼一聲:“你這女人有病吧!!!”

我也被尤青大膽的言語驚得一時不知該作何反應,反觀一旁的陸壓倒是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的模樣。看他那樣不知在打什麽主意,可還沒等我問他,他就說了句“還有事先走了”,一旋身就化作金光離開了。

我只好趕忙上前将尤青從花叢中扶起來,小紅也拍了拍下擺的花屑站起身來。

還不忘對着陸壓離開的方向吠道:“臭小子,我告訴你,碧青是我的,老子要和你公平競争!”說完又扭頭對着尤青嚷道:“女人,離我遠一點,我心裏有碧青了!”

雖然不知道尤青那句話是真心還是玩笑,我還是擔心她會被小紅的話傷到,忙不疊的去看她的神色。她卻沖我安撫的一笑,又回了小紅一句:“沒事沒事,你愛你的我愛我的!”

“咳咳咳!”小紅再次語塞,只能以用力的咳嗽做出回應。

我看他們針尖對麥芒的樣子,只好站出來打圓場:“那個,要不先不說這個,小紅你說說你怎麽會到這裏來吧。”我沖着尤青一擠眼,示意她別再挑撥小紅,她也聳了聳肩不再說些驚世之語。

好不容易順過氣來的小紅,看也沒看尤青就拉着我往我院子裏走去,不過我還是眼尖的看到他有些發紅的耳根,暗笑不已。

“我是來投胎歷劫的。”

我們三人圍坐在屋內的圓桌旁,我看的出尤青似乎是真的對小紅感興趣,安排座位的時候就把他倆的凳子放的近了些。小紅卻不領情,拖着凳子往我這邊湊過來。

我很無奈的翻了下白眼,不管他們,催促的小紅繼續說。他們這才安份下來,小紅也繼續剛才的講述。

“我煉出元神後,入了仙籍卻突然對做神仙失了興趣,随便領了個山神的職缺後就到青城山住下了。前些日子上面來了個白胡子老頭,和我說我還得到地府裏投個胎歷次劫功德才能圓滿,我就只好下地府來了。”

“白胡子老頭?長什麽樣兒?”尤青聽了插了句嘴。

小紅瞥了她一眼,又繼續看着我,不過卻回答了她的話:“就是看起來仙風道骨,其實眼裏一副算計人的精光,一身藥味嗆死人了。”

一身藥味?太上老君!

他怎麽會去指點小紅?還親自去青城山?難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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