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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可怕的事……你若辱我……我必讓你比死痛苦百倍……”

秦簡慢慢靠近她,看着那黑漉漉的雙眸混合了畏懼恐慌,長睫毛微微顫顫。神色幾近癡迷。

從第一眼見到她,他便愛上了這雙眼睛。

這樣黑,這樣亮,漠漠似水,冷冷如冰,永遠帶着淡淡的疏離與驕傲。他從不敢注視這雙眼睛太久,他害怕會忍不住暴露出真實的*。想讓她哭泣,讓她戰栗,讓這通透染上情/欲,讓她在身下顫抖的哀求。

手撫上她的脖頸,粗糙的掌心在細細摩挲。看她幾乎是顫抖的咬住下唇,身子軟骨一般靠在他的身上。凝白的肌膚已經變成了粉紅色,上面滿是細密的汗珠。

他愉快的低笑起來,牙齒咬住小巧的耳垂。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

她終是低低的呻吟一聲,手臂軟軟的打在他的臉上,輕的讓人越發癢癢。這樣的香軟,這樣的美好,只想讓人揉進身體,融進骨血。

他就像最靈敏的獵犬,她身上所有有危險的東西都被他發現。極有耐心的将她發上的金簪,手上的銀戒一一扔下,指尖的銀針自然也沒能幸免。到她只剩下了素白的內衫,頭發緞子一般垂到他的胳膊上,他方才住了手。

暗黑的眸子一寸寸從她身上掠過。

他的目光有如實質,燕脂只覺自己赤/裸暴于人前。身體已變的非常敏感。他的目光落在哪兒,哪兒的肌膚便燃燒起來,忍不住顫抖痙攣。偏偏欲/望接管了身體,內心卻依舊無比的清醒。

太痛苦,生生将人一分為二,*在欲/望中沉淪,靈魂在煉獄中煎熬。

“秦簡……你…….給我吃了什麽……”如果一定要承受,她寧可自己什麽也不知道,這樣讓她清醒着在他身下婉轉承歡,無疑将她寸寸淩遲。

秦簡慢條斯理的将她鞋襪除下,看她貝齒一般的腳趾緊緊蜷曲,在腳心裏輕輕落下一吻。

燕脂唇齒間溢出一聲哭泣,似痛苦又似歡愉。

身下的某一處早已熱得驚人,全身的肌肉緊繃着,汗濕中衣,他的眸子依舊亮的驚人,手下只是慢慢撩撥。

唇舌從纖細的腳踝蜿蜒向上,或輕或重的啃咬舔舐,一路上留下無數紅梅傲雪。他滿足的一聲喟嘆。

她就這樣躺在他的懷裏,素發雪膚。淚水濡濕了睫毛,卻依舊倔強的圓睜,恨恨的瞪着他。

“……恨我?”他苦惱的皺起眉,手似是無意放到了柔軟的雪丘之上,滿滿一握。“我對你這般好……你為什麽還讨厭我……”掌下的肌膚驚人的彈性,讓他的呼吸粗重了幾分,忍不住加重了力道,輕柔吻去她臉上的眼淚,喃喃說道:“別哭……難受嗎……馬上便舒服了……”

身體裏像有百蟲齧咬,酥癢無比,他粗糙的指繭摸索上頂端的嫣紅時,她雙腿一絞,纖腰挺起,喉嚨裏一聲長長的尖叫。

指掌的摩挲愈加急切,他修長的身軀密密的壓下來,強硬的擠進她雙腿間。

燕脂的雙眼逐漸變得絕望,雨打青萍,一片淩亂。

他的動作突然停下來,看看她的眼,汗珠從他挺尖的鼻子滴下,落到她的臉龐上。

嘴裏嘟囔了一句,飛快的扯過一片絲帛,蓋住了她的眼睛。

星眸倦倦,斜挂西枝。

室內半昏半暗,只聽見男子粗重的喘息。

身下的身軀依舊香馥柔軟,他已決定不再隐忍,掰開雙腿,便要入巷。

“啪啪啪”清脆的掌聲突然在洞口響起,一把慵懶散漫的男聲,“本王只是路過,無意打擾,兩位可以随意。”

秦簡猛地一滾,将身下之人隐到暗處。

洞口有一紅衣男子,負手而立。黑眸嚼着懶洋洋的笑意,饒有興趣的看着他。

秦簡的瞳眸猛地一縮,神色頓時冷厲起來。合歡花的藥性太大,他的警覺降低了許多,竟被人侵近也未察覺。

懷中之人在低低呻吟,他的身體卻慢慢冷卻下來。

來人的出現太過意外。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賊可愛”親。

第一顆地雷......打滾

猜猜美男是誰

☆、49偷歡

他紅衣黑發,星眸倦倦,漫不經心的看過來,行的是偷窺的勾當,卻有三分落拓,三分不羁,三分山川水澤風流之氣。

秦簡擡眼望他,黑眸一怔。忽的嘿嘿一笑,神色之中幾分腼腆,“王,王爺……她是我的老相好,在皇後娘娘面前當差,好長時間沒見了,忍不住就……”說着,他讓懷中之人微微側身,露出大半青絲和半邊雪白的肩膀,目光溫柔,“王爺……我是真心喜歡她,你最心善,莫要拆散我倆……”

青絲如瀑,遮住了他懷中人的容貌,那一截□的肌膚卻如羊脂白玉。

皇甫放身形未動,目光微微避開,神色已有幾分窘迫。

只這一瞬,秦簡已動。

雙手自地上一撐,人青煙般飄了起來。他與燕脂糾纏良久,身上衣衫卻未離身,抖手便從綁腿處拔出一把匕首,刀尖鋒利處,泛着幽紫的光芒。

匕首與手齊平,眨眼便侵近皇甫放身前一寸三分。

皇甫放的眼裏突然出現了嘲弄之色。

修長如玉的手懶懶自寬大的袍袖中擡起,斜斜上掠,輕柔的像是要去摘枝上最美麗的花朵。

鋒利的刀刃堪堪停在溫柔的指掌中,刀身憤怒的低吟,卻不能擺脫束縛分毫。

秦簡的眼底暗黑一片。皇甫放突然對他啓齒一笑,左拳閃電般轟出。

秦簡撤手後退,卻已晚了,拳意跗骨之俎,直直将他撞向牆壁。

他半靠在牆壁上,輕輕咳着,鮮血從嘴角瘋狂湧出。眼裏卻有了淡淡笑意,“……靜若處子,動若奔雷…..王爺果然不凡。”

皇甫放笑吟吟點點頭,“好說好說。本王一向心善,最同情身不由己之人。你若是有苦衷,倒不妨訴說訴說。”

秦簡微微一笑,面上血色盡褪,連帶着唇邊笑意也是孱弱無力,“此身非所有,死了未嘗不是解脫,不必勞煩王爺。”

他滑落在地,望着匍匐于地的燕脂,神色卻有了幾分掙紮,靜靜望了半晌,手慢慢擡起,似是想摸一摸她的頭發。終是低低一嘆,又無力垂下。

“…..王爺……你擾人好事……可算不得厚道。”他頓了頓,神色似笑非笑,“算來……她也算王爺的後人……王爺要是心善,倒不妨救上一救……”

皇甫放詫異的望他一眼,剛想開口。他已緩緩閉上雙目。

白影翩跹,淡淡木蘭香。是誰驀然回眸,裙裾漫天飛揚,笑靥如花,“謝謝你!”

謝謝你,謝謝你,謝謝你……

內力在體內瘋狂,經脈寸寸斷裂。

呵……他恍惚一笑。可惜今生未能真個*,共赴黃泉。我便忍了這淩遲之苦,若有來世,換一次相遇,在對的時間,對的地點。

看他半靠在牆上,猛然一口鮮血噴出。皇甫放笑意凝固,身形一閃,手指急點,卻是阻止不及。經脈齊斷,回天乏術。

他唇畔笑意未歇,嘴唇嗫嚅,“……苦海之畔……雙生之花……”

皇甫放冷冷的盯着他,眸中閃過懊惱愠怒。

他本以為此人好色狡詐,定會愛惜生命,卻不料如此決絕。他這一死,便給他招惹了無盡麻煩。

他此番秘密來到五陀山,本是有自己的打算。未料皇甫放未至五陀山,又碰上一群刺客。他的人遠遠退後,無意瞧見秦簡劫了燕脂,他便遠遠綴了下來。

終歸有盛京的援手之情,既然是她,他終不能撒手不管。

苦海之畔,雙生之花……

他蹲□,望着燕脂蜷曲的身子,無聲嘆氣。

她大半衣衫已亂,洞裏的打鬥似是絲毫未聞。雙腿緊緊蜷縮到胸前,雙手環膝。身體輕輕顫抖,唇齒間不時呓語。

輕輕将她臉上的發撥開,明顯感到她的身體一僵,眼睑緊合,長長的眼睫毛如蝶翼輕顫。

巴掌大的小臉上淚痕猶存,唇瓣嬌豔的如同半開的玫瑰,肌膚全是粉粉的水色。這樣的她,完全迥于上苑初見繁複的華服下清冷的容顏,宛若風雨中的花瓣,荏苒無助,卻有靡靡豔色。他一瞬失神。

苦海之畔的雙生花……苦海在北疆極北之地,有異花兩種。花紅似火,名曰俏佳人,有種種幻生之相,使人沉淪欲/海;花暗似夜,名曰黑寡婦,卻使人薄情寡性,斷了七情六欲。這兩種花相生相克,倘若伴生,便會雜糅變異,生出半紅半黑的異種。

這種藥,逐利商人千金求購,多送青樓楚館,內宅之中也偶見流傳,多為争風吃醋陷垢所用

一念天堂。一念地獄。心智清醒,*沉淪。

他拍拍她的臉頰,輕聲喚道:“皇後娘娘……皇後娘娘……”

她閉目不答,銀牙格格輕響,身子卻順着手勢靠過來。

皇甫放蹙眉,在她脈門上輕輕點了一指。她吃痛,睜開雙眼,眸光微微渙散,對上他的臉時,怔怔望了半晌,頓時大滴大滴的眼淚流下來,說不出的委屈幽怨,“……皇甫……我好難受…..”

可憐兮兮的小臉馬上便蹭了過來,霧氣蒙蒙的眼睛滿是依賴的望着他。

她認錯了人。

他如此明了,可當她努力前傾着身子,無助的低泣,他還是忍不住伸出了手。

少女的腰肢如此的柔軟纖細,幾乎是立刻便癱倒了他的懷裏。中衣順着肩膀滑落,嫣紅的頂端正觸到他胸前密密的翟龍紋上。

兩人幾乎同時嘆息了一聲。

望着她波光潋滟的水眸,皇甫放內心苦笑,手觸上了她的中衣,正想拉上——

“皇、甫、放!”

洞口一聲清斥,字字冰寒。

作者有話要說:嗯...為什麽食言

前半夜在看《枭寵》話說真的很好看。後半夜,陪着寶貝睡覺,然後就...

絞手指...

柳柳不是好孩子...

不過,接下來的故事會很有趣...

☆、50混亂

洞口一聲清斥,字字冰寒。

玉藕一般的胳膊纏在脖頸,一聲聲呢喃的紅唇就在眼前。他的手正橫在美人纖弱的腰肢,一條雪白滑膩的大腿已盤在他的腰間。

憤怒的男人站在洞口,眼中的寒意已抵得上亘古長存的冰山。

皇甫覺不禁長嘆一聲,果然是怕什麽來什麽。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紅顏禍水!

他苦笑着高舉雙手,“皇上,我是無辜的,罪魁禍首在那兒。”他指指牆上靠着的秦簡。

皇甫覺身後一人飛快的搶身過去,伸手一探,驚道:“……死了?”随即怒喝一聲,“恭王,你好大的膽子!竟敢私入颍州,殺死親衛,劫走皇後,意欲何為?”

皇甫放冷冷一睨他,“王予瀾,閉上你的臭嘴!”

皇甫覺鳳眸含煞,死死盯着皇甫放懷中的燕脂,一字一句道:“把她給朕!”

皇甫放将披風一甩,将燕脂裹上,卻未将她推出,環視了衆人一眼,又含笑把皇甫覺望了一望,“十弟,你信不信我?”

他話音剛落,燕脂的手臂從披風中掙脫出來,攀上他的脖子,黑漉漉的眼睛望了衆人一圈,似是帶了微微怨氣,将頭埋在他的脖頸,細細磨蹭。

皇甫放的臉色立刻哭笑不得。皇甫覺的眸子已是暗黑如海,語氣突然平靜下來,又慢慢重複了一遍,“把她給朕。”

話音未落,身形已動。

皇甫放看着他,眼角向上挑了挑,在皇甫覺強大的氣勢下依舊坦然自若,“十弟,我一直都很佩服你。你做了這個位置,我覺得很好,你比大哥要強得多。我們終究是兄弟,你又何必對我苦苦相逼。”

皇甫覺停住腳步,皇甫放的尾指正對着燕脂的頸椎,虛虛扶着。

眼睛慢慢從兩人糾纏的手臂轉到燕脂的臉上,她的眉間微微蹙着,抱着皇甫放的神情卻是依賴嬌嗔的。皇甫放突然低哼一聲,卻是燕脂張口咬上了他的脖子。皇甫覺冷笑起來,兩人視線交彙,陰鸷冷酷,他慢慢說道:“夜入颍州,私會嫔妃,皇甫放,你讓朕太失望了。”

他話音一落,“嗖嗖”身後已閃出數條身影。

皇甫覺微眯了雙眼,“削爵去號,押解回京。若敢反抗,就地格殺!”

皇甫放呷笑,搖搖頭,并指如刃,在燕脂腦後一擊,她的頭軟軟倒在他的肩膀。皇甫放的目光中有幾分憐惜,“我本以為,你待她是不同的。沒料到……她也可以是棋子。父皇說的對,我們兄弟幾人誰也比不上你心狠。”

反手一抄,秦簡的匕首已被他抵在燕脂脖間,微微用力,鮮血已順着微藍的刀刃流了出來。他氣勢頓變。冷冷說道:“讓路!”

皇甫覺的瞳眸緊縮,冷冷一點,針芒般的殺氣,“恭王府上下還有二百三十八口。”

皇甫放的手抖了抖,刀刃又深了幾分,“皇上,你別吓我。這刃上塗了幽冥散,一炷香後,可就見血封喉。我這等莽人死不足惜,莫的連累了絕代佳人。燕候爺痛失愛女,燕小将軍沒了胞妹,皇上也難免傷心吧。”

他這樣說着,挾着燕脂漸漸向他逼近。

即使在昏迷中,她依舊在輕輕顫抖。臉上的嫣紅瞬間消逝,短短時間已是蒼白一片。

一滴眼淚慢慢從緊閉的眼角滑落。

皇甫覺靜靜的站着,望着手裏的紫金鳳凰釵。臉龐隐在昏南的光線裏,只有模糊的輪廓。

兩名黑衣人悄無聲息的把秦簡的屍體拉走。

皇甫覺突然開口,“用冰棺,帶回盛京。”

王予瀾道:“皇上,秦統領雖有功,厚恤也就是了。”

皇甫覺一勾唇角,聲音低魅,“王将軍說的是,人死了,厚恤也就是了。”聲音越來越低,漸不可聞。

王予瀾瞪大雙眼,驚恐的看着皇甫覺眼角突起的煞氣。“……皇上……”清寒的劍芒湧起,帶落千萬點星光。他捂住脖子,喉頭咯咯作響,雙目圓睜,帶着未問出口的疑問,仰面撲倒。

血珠順着清亮的劍身慢慢流下,皇甫覺側過頭,黑發從眼角拂過,眼中殺機未退。

光頭的鐵柱剛剛進洞,看見他的眼睛心中猛地一驚。咬牙向前,低聲道:“恭王府還有一批死士,攔住了暗部,皇後娘娘的去向……”

“砰”皇甫覺的拳頭結結實實的打在他的臉上,小山一般的身形蹭蹭倒退數步,一歪頭,一口血水混着牙齒噴了出來。眼前一黑,腿已帶着重重虛影劈向胸口。

“哇”又一口血。鐵柱昏昏沉沉的想,幸虧他打昏了老大。幸虧來的是他。

鐵柱軟癱在地。

皇甫覺拿着絲帕細細擦拭着手指,神色漠然。

海桂尖細着聲音說道:“……恭王府死士三十二人,峰頂時攔阻暗部死了一十八人,其餘皆死在恭王逃脫途中。峰頂上偷襲之人是西域殺手一流,似與恭王府并無幹系。”

皇甫覺的動作在聽到“逃脫”時,微微頓了頓,将絲帕一擲,已邁步向外,“通知燕晏紫,颍州全城戒備,秘密搜查。暗部全天監視随行官員。今夜知情之人,全部滅口。”

海桂亦步亦趨,“王予瀾……”

“皇後峰頂遇襲,王将軍救駕身死,追封靖海伯。”

燕晏紫面沉如水,刀鋒一般的唇線緊抿。

面容姣好的女人玲珑的身段掩在重重疊疊的遍地金妝花緞衣裙中,細細的手指緊絞着衣襟——在燕晏紫的目光下,鮮少有女人能鎮定自若,即便她曾是一名出色的暗衛。

皇甫覺頭也未擡的埋在高高的奏折中,“……皇後這兩天身體不适,會在行宮修養,五陀山遇刺一事,便由侯爺徹查……海桂帶着暗部聽你調度……派人把恭王的家眷請來。”

他的話簡潔有力,不辨喜怒。

燕晏紫靜靜聽着,高大的身軀有無形的凜冽。

屋內有短暫的安靜。

少女的神色已有了些許不安。

晏宴紫慢慢開口,“事情緊急,臣請皇上容臣便宜行事。”

皇甫覺擡起頭,他似是許久未曾休息,眼神雖然銳利,眼裏已有淡淡血絲,“你放手去做,不必顧慮。燕卿……燕脂是朕的皇後,不管發生什麽。”

晏宴紫退出書房時,便見海桂帶着人,一溜的站在廊檐,手裏俱是食盒托盤。

他一愣,“巳時已過,皇上還未用膳?”

海桂搖搖頭,一臉憂色,“皇上自五陀山回來,未曾休息,滴水未進。奴才們沒用,若是皇後娘娘……”

晏宴紫的眼裏飛快的閃過極細的傷痛,一瞬便重歸平靜,“皇後娘娘就在裏面,你不妨再試一試。”

颍州城突然戒嚴。

主道上多了無數盔甲鮮明的士兵,連山間小路也有面容森嚴的兵将細細盤查。

要出城的人,往往要費半天的周折,裏正和郡長核清身份後,才會放行。

太守府下了文書,十戶為一編制,徹查人口。外地人口統一到衙門備案。知情不報者,家財充軍;檢舉揭發者,賞金十兩。

颍州城內山雨欲來,黑雲壓城。

山谷之內,雲霧初散。

竹編的籬笆,頂端削得極尖。母雞帶着小雞在空地中啄食。白鵝排着隊挺胸擡頭的走過。三間簡單的小茅草房在晨曦中閃着金色的光輝。

安寧的山谷,靜谧而美好。

皇甫放剛一睜眼,便看到一把锃亮的菜刀。光亮的刀面幽幽的閃着光,反射出握刀之人清清冷冷的雙眼。

“嗨,”他眯着雙眼,大大的伸了個懶腰,鼻尖堪堪滑過刀鋒,“你習慣這樣跟救命恩人打招呼嗎?”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suofei、感謝潇湘,感謝藍天,感謝一切留言和潛水的親!

《盛世無雙》時就有一批可愛的讀者一直陪着柳柳走到最後,有你們,是柳柳的幸運。

再次感謝大家的不離不棄。

更新預告:周一至周五,晚九點。周六周日不定。上榜加更。

柳柳若是再食言,大家就狠狠的抽死我...

☆、51故人

握菜刀的手布滿粗繭,微微黧黑。包頭巾下麥色肌膚,鼻頭上滿是暴曬之後的雀斑。很普通的鄉野村婦,只是那一雙眼卻似兩顆最純淨的貓眼,即便冷冷清清,也是難描難畫。

這一身粗布釵裙,也難壓她一身清華。

看着皇甫放目不轉睛的眼神,貓眼兒裏閃過羞惱,大菜刀狠狠揪劈下來。

皇甫放一動未動,“啪!”刀尖擦過他的臉頰。他眼裏閃過笑意,“可出氣了?”

燕脂冷冷望着他,身子疲軟的很。這一番動作已是一陣虛汗。一開口,她便皺了皺眉, “……你怎麽會在這兒?秦簡是你的人?”

她的意識直到秦簡意欲侵犯的一刻,後來便模模糊糊。只是……那似笑非笑斜斜上飛的鳳眼……難道是她的錯覺?

皇甫放搖搖頭,掀開被子,撈起身邊的皮裘穿上。他本是率性慣了,見燕脂未曾錯眼,徑直望着他,心中倒是一怔。

他見過無數女人的目光,或含羞帶怯,或火熱妩媚。敢直視他更衣的不是沒有,卻不曾有誰的目光像她這般。

這樣澄澈,這樣風輕雲淡。如果不是無知到無畏,便是通透到空靈。

昨夜一番波折,他帶來之人折損了七七八八,好不容易才脫身到此。這兒本是他事先布下的暗樁,不料追兵卻來得太急,只來得及讓巧手裝扮了胭脂。自己又在深山逃竄半天,将追兵引走,方轉回來。

她身有雙生之毒,與秦簡匕首上幽冥散反而互相牽制。巧手與她把脈之後,只用針灸将二毒壓制下來,人卻是昏迷不醒。昏迷不醒,有些事……反而好辦。

沒有想到,她竟會蘇醒的這般快。

皇甫放呷了一口茶,瞅着她微微一笑,“我昨夜到了颍州,瞧見天上浮起四盞燈籠美人,心下甚奇,便趕了過去。沒料到,竟是真的與美有緣。”

燕脂默了默,“……你既是救了我……”目光一掃自己的穿着,已如冰雪一般,慢慢說道,“我又為何在這裏”

皇甫放笑容一僵,望她一眼,目光古怪,“……秦簡自殺了,他喂你吃了點……很有趣的東西……很恰巧,皇上便來了。”

蜜色的肌膚看不出變化,只有一雙眸子愈發深若寒潭。偏偏她這樣清冷的神色,卻偏偏讓人覺得有一股豔色從骨子裏透出來。

皇甫放心中一嘆,也不怪老十嘗遍了天下胭脂,卻偏偏對她存了幾分情愫。

燕脂閉閉眼,身子晃了晃,一把推開皇甫放的手,自己坐到椅子上,頭腦裏陣陣暈眩,眼前有薄薄雲翳。粗喘幾口,方才勉力開口,“我既然已經清醒,還請王爺送我回去。我自會對皇上說明。”

皇甫放極為遺憾的望她一眼,“恐怕不行……你不了解我的十弟,他心中認定之事再難改變。”

燕脂雙目一斂,淡淡說道:“想擄我之人是秦簡,救我之人是王爺。皇上再糊塗,也不會這等是非不明。王爺留着我,恐怕皇上誤會會更深。”

皇甫放慢騰騰開口,“我這十弟自幼便比常人聰明百倍,旁人想要讓他誤會,那是萬萬不能。我擔心的……也不是他誤會。”

燕脂不語,半晌說道:“王爺待如何?”

皇甫放微微一笑,“我救了你,因而成了過街老鼠,不該我問問你嗎?”

燕脂蹙眉道:“你不接皇旨,秘密赴穎;聖駕的行程,你一清二楚;再有,”她清亮的眸子直逼皇甫放,,“我被秦簡擄走,身旁那麽多高手一個不見,偏偏是你……世上怎會有如此湊巧?你與他,孰是孰非都與我無關。恭王,我勸你……還是放了我。”

皇甫放扶額一嘆,“果然是我天朝一代軍神的女兒。”顏色一正,肅聲道:“放确實有私心,但對皇後娘娘卻無惡意。過了今日一劫,再當請罪。”

燕脂搖搖頭,慢慢說道:“我不會成為任何人的籌碼,你若一意孤行,他日必當後悔。”

皇甫放深深看她一眼。她已靠在椅背阖上雙眼,眉眼倦倦,面色淡淡。他忽的一笑,“為什麽……玉佩不在你的手中嗎?”

燕脂唇角一抿,極輕的嘲諷,“王爺若還顧念,還需燕脂言明嗎?”

皇甫放撫掌,“你實在是極好,只可惜……跟了我那十弟。”

睫毛極輕的顫動,笑容逐漸無力。

或許,他真是她的劫數。只這一刻,她已知相思入骨,是如此難捱。

“主子。”巧手閃身進來,聲音平靜,“水湄回來了。”

皇甫放的手一頓,将筷子慢慢放下,唇邊浮出笑容,“是嗎,回來了?喚她進來,你下去準備。”

“是。”高大的身形輕捷若貍貓,悄無聲息的退下。燕脂看着他身上的粗布衣衫,千層底的麻布鞋,眉尖不由蹙起。

皇甫放瞧到了她的神色,略一猶豫便道:“昨夜是他與你假扮了夫妻,事情緊急,不得不為。只是他絕對不曾輕辱于你。”

燕脂黑黝黝的眸子轉向他,輕輕開口,“王爺認為,如何才算輕辱?是無心之人,還是有意之事?王爺也算明白人,怎做如此掩耳盜鈴之言?”

皇甫放一噎,正欲開口,已有一女子掀簾進來,一丈見方的小屋倏地亮了一亮。

燕脂冷眼一掃,心中暗哼一聲。皇甫家的兄弟個個豔福不淺,身邊環繞無一不是絕色女子。

水湄面容清冷,開口時卻有微不可覺的輕顫,“主子,水湄回來了。”

皇甫放單手支颔,面色未改,“怎麽脫身的?”

水湄單膝跪下,“帶隊之人是禁軍統領蕭逸,他果然不識皇後真容,見屬下穿了鳳衣鸾袍昏在樹林裏,便信以為真。尋了一輛馬車便急忙往回趕。途中又塞進一個小丫鬟,我打暈了她,換了她的服飾偷跑出來。”

皇甫放沉默未語,水湄一驚,見他神色喜怒難辨,忙匍匐到他腳下,額頭觸到他的靴尖,惶聲說:“水湄不是怕死,只是念着王爺孤身在外……我很仔細……沒有留下疏漏……”

皇甫放一聲嘆息,将她扶起,輕聲說道:“水湄的心意本王怎麽說舍得懷疑,回來便好……”

水湄眼睛濕潤,喃喃道:“……王爺……”

皇甫放笑着,将她攬進懷裏,輕柔的替她抿過鬓邊的碎發。燕脂驀地擡頭,直直望進他的眼睛——含笑卻無情。

皇甫放的手堪堪停在她的玉枕xue。燕脂清聲開口,“你,過來!”

水湄似是猛然驚醒,馬上便退出皇甫放的懷抱,他的手順勢落下,笑着望了一眼燕脂。

燕脂将包頭巾勉力一扯,一頭青絲滑下,淡淡說道:“過來幫我梳頭。”

她的聲音有上位者的疏離與倨傲。水湄見皇甫放不發話,冷着臉來到她身後。

皇甫放道:“出門在外,還請娘娘多擔待,便梳個最簡單的發誓,我們要馬上離開。”

她能清晰的感到水湄的手一抖,銅鏡裏低垂的眼眸有倔強美麗的弧度,偶爾看向她時會有冰冷的厭惡。

她恨的是她,不是皇甫放。

盡管她的主子讓她以身誘敵,盡管她的主子對她已起殺意。

盲目的愛,太過卑微。

作者有話要說:在醫院摸爬滾打這麽多天,親們,我實在是太想你們了。

囡囡終于好了,柳柳這顆脆弱的小心髒...

日更,日更!

☆、52使詐

皇甫放的手堪堪停在她的玉枕xue。燕脂清聲開口,“你,過來!”

水湄似是猛然驚醒,馬上便退出皇甫放的懷抱,他的手順勢落下,笑着望了一眼燕脂。

燕脂将包頭巾勉力一扯,一頭青絲滑下,淡淡說道:“過來幫我梳頭。”

她的聲音有上位者的疏離與倨傲。水湄見皇甫放不發話,冷着臉來到她身後。

皇甫放道:“出門在外,還請娘娘多擔待,便梳個最簡單的發誓,我們要馬上離開。”

她能清晰的感到水湄的手一抖,銅鏡裏低垂的眼眸有倔強美麗的弧度,偶爾看向她時會有冰冷的厭惡。

她恨的是她,不是皇甫放。

盡管她的主子讓她以身誘敵,盡管她的主子對她已起殺意。

盲目的愛,太過卑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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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脂恢複了本來面目,衣衫是水湄從衣櫥裏拿出來的,厚重的棉衣裙,扔到她的跟前,聲音冷淡:“粗布衣衫,皇後娘娘也不差這一點兒委屈。”

燕脂只是略帶憐憫望她一眼,卻是沒有說話。

他們的速度很快,衣衫甫一換好,皇甫放便來喚人。

水湄的衣着和燕脂是一樣的,巧水拿着胭脂水粉在她臉上勾勾抹抹,她便與燕脂有了五分相似。

皇甫放在她二人臉上轉了一圈,笑着對水湄說:“過來,爺帶你。”

巧手沉默着将馬牽到燕脂面前,一拍馬頭,馬便屈腿跪下,悶聲說道:“娘娘,請。”

燕脂未動。

她心知皇甫放存了誘敵之意,前來營救的人馬自然會把注意力放在皇甫放身上。巧手若帶她逃脫出去,他縱使失手被擒,也有談判的籌碼。只是,她若跟了巧手走,奴才是不會擅自替主子下決定的。她卻不愛這種生死事先控于他手的感覺。

她淡淡開口,“皇甫放,我跟你走。”

皇甫放一怔,細細一想便明白過來,搖頭笑道:“你放心,若事真不可為,巧手絕不會傷你性命。”

他一提缰繩,身下烏雲蓋雪一聲長嘶,前蹄高高揚起。

前方小樹林中突然傳出數聲凄厲的長鳴,一只兀鹫似烏雲飛快的掠了過來,在他們頭頂上方盤旋不去。

巧手一聲長嘯。它依舊在雲間盤旋,哀叫不絕,凄厲異常。

皇甫放三人同時向雲間望去,面色各異。水湄眼裏已有淚,“小山……定是死了……”

巧手怒視她一眼,飛快的将燕脂抱上馬背。

皇甫放拍拍身下躁動的馬背,嘆道:“來不及了,竟是這般快。”鳳眼望向燕脂,“皇後心心念念的救兵來了,要不要賭一把……來人是誰呢?”

晏宴紫端坐馬背,破雲槍提在手中。身後百名鐵甲,雁形排列,與皇甫放數丈對峙。

皇甫放懶洋洋一笑,“上将軍好久不見。”

晏宴紫眼中星芒一綻,沉聲道:“王爺安好,燕某兵甲在身,不能全禮。”

皇甫放一嘆,“上次喝酒還是五年前,你我聯手打破羌狄。放當日醉言:若有機會,定與将軍破雲槍一戰。”

晏宴紫默然,手向後一伸,早有兵士将酒囊奉上。他仰脖灌了幾口,将酒囊扔過,說道:“今日之後,想與王爺一同喝酒便再無機會。”

皇甫放大笑數聲,酒如白練,傾入口中。半晌,長袖一拭唇瓣,酒囊抛下,“嗆——”一聲龍吟,寶劍橫在手中,眼神驟然亮起,似千萬星辰同時點綴蒼穹,“燕将軍,請!”

晏宴紫緩緩橫槍身前。

兩人同時打馬,平地卷起兩道狂風。

長劍輕靈迅疾,飄忽不定;銀槍大開大合,縱橫捭阖。雖只兩人,卻有沙場上兩軍對壘的殺伐慘烈之氣。

燕脂凝神望着場內,只片刻心中便有了疑惑。皇甫放不是爹爹的對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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