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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兄……我好恨……”

雲無常一拳捶到他的肩頭,“走,師兄陪你喝酒去!”

便在此刻,馬上男人将燕脂緊裹入懷。調轉馬頭,似是無意向他們的方向望了一眼。

葉紫已然轉身,雲無常卻沒有跟上來。他望着絕塵而去的馬隊眉頭深鎖,口中驚疑喃喃,“……會是他……怎麽會是他……”

葉紫旋風般回身,極快接口,“是誰?”

雲無常蹙眉不語。

葉紫緊緊地盯着他。

雲無常再次開口時,随意柔和的聲音已多了幾分緊繃,“葉紫,你先不要回南海,我有件事要去查一下。今晚子時三刻,還在這兒見。”

不等葉紫開口,人已閃了閃,輕煙一般晃下山峰。

皇甫覺他們回到颍州城時,燕脂已哭得昏昏睡去。皇甫覺直接将她抱進行宮她的集萃堂。

玲珑等人早早便迎了出來,她們這些貼身服侍的自是知道皇後是假的。這兩日把集萃堂捂得風雨不透,只一顆心惶恐不安。聽得燕脂回來,一個個都眼淚漣漣。皇甫覺卻是不假他手,鳳眼冷冷一睨,止了她們的哭泣,自己将人放到床上,除去鞋襪。

燕脂的手始終攥着他胸前的矜絡。

玲珑看着燕脂,聲音中濃濃的鼻音,“皇上,讓奴婢來給娘娘換換衣服吧。”

她蜷曲在被裏,臉上猶有淚痕。兩天的奔波輾轉,發絲已拈濡在一起,,臉上也有淺淺污漬。

皇甫覺的手慢慢摩挲着她的臉頰。

山洞之內。

她雪膚紅唇,星眸如夢。玉藕一般的胳膊纏在男人粗壯的脖頸,紅唇一聲聲呢喃。男人強健的手正橫在她纖弱的腰肢,一條雪白滑膩的大腿盤在他的腰間。。

他的眼睛幽暗起來。

眼睑一垂,他淡淡開口,“把衣服拿過來。”

玲珑一愣,看出他臉上隐而不發的戾氣,嗫嚅開口,“……還是讓奴婢來吧。”

娘娘與皇上畢竟還沒有圓房,娘娘又失蹤了這麽長的時間,皇甫覺的臉色,已讓她隐隐有了不好的預感。

皇甫覺徑直伸出了手。

王嫣匆匆而至,在集萃堂門口遇上了皇甫放。

她萬福請安,眼裏滿是驚喜,“恭喜皇上,皇後娘娘身體不适,臣妾特來請安。”

皇甫覺腳步未停,只“嗯”了一聲,“燕脂乏了,正在休息,你不要去打擾她。”

王嫣拭淚的手帕不自然停下,咬咬下唇,柔柔說道:“娘娘身體不好,定是不耐煩見人的,臣妾昨日來時便知道了。”小步急追在皇甫覺身後,“皇上,臣妾炖了老野雞山藥湯,最補身子。您熬了好幾天了,随臣妾去用點吧。”

皇甫覺淡淡說道:“端到議事堂。”

王嫣的臉色頓時煞白,自從燕晚照出事,皇上大肆整頓群臣,王家的嫡系已失蹤了好幾個,唯一能在軍方說上話的堂叔又出了事,爹爹偷偷帶話給她,讓她一定要揣摩出皇上的心思。

想着爹爹有意無意提起王家這一輩出色的女孩子……

皇甫覺已是徑直走上回廊,自始至終未曾正眼瞧她一眼。

議事堂中,有緊急集合的十八位軍方高級将領,這其中便有帶着護駕名義趕回來的燕止殇。

作者有話要說:如果我不讓葉子見光死,你們可不可點本章收藏?

☆、56兄妹

議事堂中,聚集了十八位軍方高級将領,這其中便有帶着護駕名義趕回來的燕止殇。

燕家在軍方有着絕對的話語權,即便晏宴紫辭了上将軍的職務。燕止殇未得皇令,私離了漠河,誰都難測聖心如何。

氣氛異常的沉悶。

左骁騎将軍方明堂,淮陰侯季平湖先後為燕止殇求情。

皇甫覺一言未發。衆人退去之前只能以目光示意燕止殇。

皇甫覺仰頭靠在蟠龍寶座上,眉宇之間幾分疲憊,鳳眸之中幾許冷厲,慢慢開口,“止殇,你可知罪?”

燕止殇單膝跪地,脊背筆直,朔北凜冽的寒風磨砺了他粗犷的線條,眼神淩厲,不輸刀芒雪刃。

他毫不回避的望着皇甫覺的眼神,“止殇知罪,卻不得不來。止殇冒死只為求得皇上一句話,齊家平天下,吾皇先要哪一種?”

皇甫覺眼神慢慢轉為譏诮,“帝王沒有私事,家事即天下事。”

燕止殇追問,“既是如此,數十萬北疆将士在浴血奮戰,皇上為何在此刻對恭王發難,自毀城牆?”

皇甫覺居高臨下,靜靜的審視着他。半晌才冷漠開口,“朕行事,從來不對任何人解釋。此次例外,只因你是燕脂的哥哥。燕止殇,你聽好,朕還沒有蠢到在幽雲設計對付皇甫放。是他……不知死活。”

燕止殇靜靜的聽着,面色未改,叩首之後再次開口,“臣愚鈍,為北疆将士再問皇上。如今恭王已逃,皇上如何打算?”

皇甫覺的唇角一勾,合着無情的鳳眸,別樣的妖異冷魅,“朕已給他三次機會,這一次,主動權不在我的手上。”

他怒了。燕止殇知道。

自己的女人當面被擄走,帝王之尊被束縛在颍州寸步維艱,兄弟相逼內臣做鬼,隐忍如皇甫覺也真正的怒了。

燕止殇的脊背依舊挺得筆直,目光絲毫不讓,“皇上這三次機會,次次都與燕脂有關,臣這一問,卻是出于私情。敢問皇上,對燕脂可有猜忌?”

皇甫覺冷冷打斷他,“燕止殇,你說夠了沒有?”

燕止殇薄唇緊抿,雙手并舉,過頭,落地,額頭抵到暗金色的方磚上。即便是這樣卑微的跪姿,依舊有驕傲的風姿,不屈的戰意。

“啪”皇甫覺手中的蓮首玉如意寸寸粉碎。

“皇上,”海桂陰柔的聲音在門外響起,“皇後娘娘醒了,要見您。”

皇甫覺大踏步向房門走去,經過燕止殇身邊時,冷冷說道:“你不是想知道嗎?跟着來!”

燕止殇出門時,海桂笑着遞過個眼色,“将軍請。”

燕止殇微微一笑。

這海桂倒是比他師傅更為乖覺。

皇甫覺到時,燕脂已換了常服,靜靜倚在床頭,神思倦倦。見他來了,眉宇間才有了幾分生氣。

皇甫覺徑直坐到她的身邊,把她攬到懷裏,細細望着,“有沒有不舒服?韓瀾請過脈了嗎?”

燕脂把頭枕在他的腿上,臉埋進密密的夔龍紋裏,悶悶說道:“沒事,醒來不見你,總覺得像在做夢。”

腰中的手緊了緊,他的聲音幾分低沉,“燕脂,對不起。”

身軀一僵,手臂纏住他的脖子,把他的頭壓了下來,臉頰緊貼着他的,有濡濕的淚意,“傻瓜,怎麽怨你……”

皇甫覺靜靜抱着她,“發生了什麽事,燕脂,告訴我。”

懷中的身體顫了顫,慢慢開了口。她的聲音淡淡,從山頂放燈遇刺開始一直說到皇甫放将她擄到山洞。明明白白,沒有絲毫的回避隐瞞。只除了結尾。

“……他發燒昏迷了,我便跑了出來。”說完後,黑白分明的眼眸定定的望着他,輕聲問道:“阿綠,你還要我嗎?”

他的眼睛裏閃着怒火,森寒無聲的火焰。炙熱的唇瓣狠狠的壓了過來。她輕吟一聲,手臂緊緊纏住他的脖頸。

很深的一個吻,深到兩個人都大口大口的呼吸。

皇甫覺把她的頭按在胸前,大口的喘息。

她眼角斜飛,貝齒輕咬着下唇,明眸之中幾分羞幾分怯,水波橫送,暗香撩人。

她這樣肆無忌憚的張揚着美麗,卻是讓皇甫覺心中一痛。他的目光軟下來,憐惜的在她鬓角落下一吻,低低說道:“燕脂,你……不許這樣,永遠都不許這樣,你是我的寶貝,最幹淨最美麗的寶貝。”

燕脂望着他,水汽一點點彌漫上琉璃的雙眸,似是微微的委屈,微微的不解。

皇甫覺的手撫上她的眼睛,遮住了那黑水晶一般的眸子,遮住了她小心翼翼掩飾的脆弱。

他柔聲說道:“傻丫頭,我怎麽會不知道你在想什麽。沒有關系的,都會過去。有我在……全部都交給我。”

誰碰了你,誰欺辱了你,即便已經是死人,我都會讓他——悔不當初。

燕脂聽着聽着,目光靜靜的,等他“嗯”一聲臉龐靠近她時,突然便張口咬住了他的脖頸。

皇甫覺低哼了一聲,按住她的頭,喃喃說道:“……小野貓,偏愛咬這麽明顯的地方。”

她清清楚楚的記得在那個山洞裏曾經發生過什麽。秦簡的手,粗糙的後減撫摸過肌膚那興奮戰栗又痛苦到作嘔的感覺。

如果一場真正的歡愛可以幫她忘卻,為什麽不能給她?

她身子依舊很虛弱,雲無常雖是解了她身上的毒,終究又損了元氣。

皇甫覺喂她吃了藥,拿了一枚腌梅放到她嘴中。見她鼻尖紅紅,眼中還是淚汪汪的,精神卻是好了許多。他用手捋捋她額上的碎發,語氣中有顯而易見的寵溺,“想睡了嗎?”

燕脂搖搖頭,躺下來,依舊拿他的腿當枕頭。

皇甫覺把玩着她的頭發,突然撲哧一聲笑出來。看着燕脂疑惑的眼神,語氣閑閑的說:“外面下雪了,院裏的紅梅開得很好。”

燕脂慢慢眯起眼,手掐住他的腰肉,無聲的催促。

“哎呦,別掐。”皇甫覺笑着開口,“有個人賞梅也賞的很久了,要不要見見?”

燕止殇進來時,頭上已有一層密密的雪屑。

皇甫覺背窗而立,陽光剪下一道身影,拉的斜長。金線玉蘭蘊藉的香氣彌散,染的他眉眼溫潤,笑意淺淺。

燕脂靠坐在床榻上,神色微有惱意。見他進來,方才破顏一笑,“哥哥!”

屋裏通有火龍,地上又籠了幾爐銀炭,香薰火融,馬上便有細碎的水珠順着他的發絲淌了下來。燕止殇似是未覺,正容行了跪禮。

皇甫覺瞧着燕脂氣惱的眼神,微微一笑,“起來吧,一家子,鬧什麽虛禮。”

燕止殇謝了座,方望向燕脂略帶擔憂的雙眸。他含笑開口,眼中有真實的溫暖,“妹妹。”

燕脂胡亂嗯了一聲,便拿眼去睨皇甫覺。他在山水紋描金的方桌旁坐了下來,自自在在的端着茶喝。

接到燕脂的目光,他眉尖一挑,“止殇這一趟不易,你們好好聊。”依舊自顧喝茶。

燕脂剛想發作,燕止殇已輕咳一聲,“我去看過父親,他已無大礙,對妹妹送過去的竹雞絲煲淮山喝得很香。”

燕晏紫負傷之後,留在了禁軍軍營。燕脂醒後,不能親自探看,玲珑便跑了一趟。

燕脂喜道:“真的?這湯補血益氣極好。爹爹要是愛喝,我把廚子送過去。”

兄妹兩喁喁私語。

皇甫覺喝了一杯茶,看着燕脂拿着絲帕為燕止殇擦頭發,形容親密,神情愉悅。心裏突然就不舒服起來。

他站起身來,淡淡望了燕止殇一眼,微笑說道:“燕脂,你陪陪止殇。戌時我要見王丞,晚上再來陪你。”

皇甫覺出來後,對着玲珑移月囑咐了幾句飲食,人便站在了院內紅梅之下。

宮粉紅梅,殘雪垂枝。

燕止殇出來時,便看見皇甫覺寬帶緩袖,選了最高處花朵密匝似開未開的一支折了下來,遞與海桂,“放到娘娘的床頭,把那蘭花搬出來。”

君臣一前一後。

“放心了嗎?”

“微臣不敢。”

皇甫覺眉眼冷凝,半晌才開口,“燕止殇,你身為骠騎将軍,前線的一級指揮官。私離前線,無國無君無父,自去燕侯那裏領罪去吧。”

燕止殇撩衣下跪,恭聲答道:“臣領旨。”

王守仁很得意。

燕晏紫一介匹夫踏着屍山血海一步步走到天朝權利的最高峰,甚至隐隐與王家這等百年世家穩穩抗衡。

他終于等到可以将燕家徹底踩到腳下的機會。

“……皇上,淮北道觀察使左宗良,濟州刺史裴元吉,涼州刺史白問道,太陽刺史關尋章聯名上奏,陳恭王高風亮節、克己為公。在幽雲勵精圖治,愛民如子,百姓視為‘長生天’,請封恭王‘仁義’親王稱號;淮北道節度使郦卿遠陳西北戰事正酣,幽雲不可一日無主,奏請皇上着恭王早日回燕都。”

王守仁将奏章阖上,徐徐開口,“皇上,五陀山一事,軍方一直沒有明确的說法,恭王不露面,幽雲……不好掌控。”

皇甫覺靜靜的望着他,“依愛卿之見,應當如何?”

王守仁一番沉吟,“皇上,千金之子坐不垂堂,幽雲十六州被恭王多年經營,心腹遍布,若恭王真有不臣之心,臣請皇上早日還朝。”

皇甫覺垂眸,睫毛在眼下投出濃重的陰影,眸光難測。突然冷笑一聲,慢慢開口,“你讓我……落荒而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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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對弈

皇甫覺垂眸,睫毛在眼下投出濃重的陰影,眸光難測。突然冷笑一聲,慢慢開口,“你讓我……落荒而逃?”

王守仁是聖元二十七年的探花,當年以詩詞與相貌稱譽士林。如今年過不惑,依舊風姿蘊雅,氣度高華。聽得皇甫覺質問,只微微一愣,就笑道:“皇上此言差矣,識時務者真豪傑,逞一時義氣,只是盲勇。”

皇甫覺望着他,慢慢開口,“王卿,你認定恭王會反?”

王守仁正容,“聖上星嶺遇險,皇後娘娘五陀嶺遭襲,靖海伯身死。種種可疑,在幽雲,只有恭王才有這樣的手段能力。”

皇甫覺黑眸似笑非笑,“王卿所言,倒也有理。”

王守仁起身跪倒,從寬袖中捧出龍章鳳紋的奏本,高舉過頭,“臣,還有本啓奏。”

皇甫覺眼中冷意一閃而過,随意将折子翻了幾頁,臉色就沉了下來,“王卿,可有真憑實據?”

“皇上!”王守仁痛心疾首的喚了一聲,“禦膳房的張四喜親眼看見中書侍郎裴令敏曾與皇後娘娘密言恭王之事。随後皇後邀請皇上九月十三日五陀山放燈,若不是皇上臨時未去......那刺客定是熟知您行程的,再有盛京蓮嫔一案,皇後娘娘與恭王,定有幹聯!那燕止殇不遵皇令,私離前線。這燕家,已是功高蓋主,目無聖上!臣請陛下,立刻将他父子三人收押看管!須知千防萬防,家賊難防!”

一抹亮光幽幽從皇甫覺眼中掠過,落在眉梢,陰影重重。清冷的眸光從他身上慢慢掃視而過,“中丞大人,你太心急了。”

王守仁的臉色慢慢漲的通紅,澀然開口,“臣……不解。”

皇甫覺冷哼一聲,半晌才慢慢開口,“你們的那些鬼蜮伎倆犯不着拿到我面前,拿下燕氏父子,恭王若真反,你府中的子弟便都送去前線吧。”

這态度已是着實的差。王守仁直挺挺的跪着,臉上罩了一層灰。後背已寒浸浸的一層冷汗。

帝王最怕的就是臣子結黨弄權,禦下之道便偏愛臣子互相制約,彼此牽制。燕家固然是王家的對手,可若是真轟然倒下,王家馬上便是衆矢之的。

皇甫覺毫不留情的譏諷,縱使讓王守仁滿臉羞愧,卻也強撐着磕了個頭,“……臣糊塗。”

皇甫覺将一本折子扔到他腳下,語氣中有微微厭煩,“中丞,你是朕的老師,也是朕的岳家。你與延安侯都是朕的左膀右臂,缺一不可,你可明白?”

“這是裴令敏的奏章,上面陳了靖海伯軍中狎妓濫用私刑等十條罪責,朕壓了下來。逝者已逝,我全了他的顏面。至于裴令敏,他是先帝老臣,是迂腐了點兒,你若是說他叛上作亂,想是不能的。”

王守仁眼圈泛紅,哽咽道:“王家自是為皇上肝腦塗地。皇上,可是燕家,也着實狂妄了些……”

皇甫覺微微一笑,“既是朕手中的劍,鋒利些卻是無妨。恭王一事,三天後再做定論。這一趟出來的時間也不短了,等塵埃落定,也是時候該回去了。”

王守仁從上善堂出來,便去了王嫣的聽荷軒。他滿腹心思,有幾句話想囑咐女兒。

燕晚照并未失去帝心,皇上對燕家便留了幾分情面。當務之急,還是要讓女兒早日誕下皇子。有了儲君,王家才能長盛不衰。

王嫣親手奉茶,極品碧螺在水中慢慢舒展,映得手汪汪一碧。

王守仁望着女兒清減的臉,終是将來意暗示一番。王嫣半天無語,眼淚一串串流了下來。

“爹爹的話女兒自是明白。只是女兒愚笨,讨不來皇上的喜歡。皇上……皇上已是許多日不來了。”

王守仁皺皺眉,“娘娘,你現在是後宮主位,又兼着鳳印,不可再做小女兒之态哭哭啼啼。皇上性好魚色,你性情和順,如曲意逢迎,怎會沒有聖寵?男人喜愛都不長久,帝王之愛尤其如此,未央宮那位風頭雖盛,卻是未承恩露,你便先她一步。後宮之中,只有子嗣才是你安身立命的根基。”

王嫣點點頭,恨恨說道:“皇上就像鬼迷了心竅,燕家做出這等事,竟還是維護與她。”

王守仁微微冷笑,“咱們這位皇上可不糊塗。你二叔的死……哼!”

王嫣到吸一口氣,“爹爹,你懷疑什麽?”

王守仁垂下眼睑,淡淡說道:“嫣兒,你要記得,君心難測。皇上猜忌燕家,同樣也猜忌王家。不要去試圖抓住一個帝王的心,早日誕下麟兒才是最重要的。”

見女兒猶自淚水漣漣,愁眉不展。他嘆了一口氣,附耳說了幾句話。

王嫣臉紅了又紅,微不可覺的點了點頭。

王守仁走後,皇甫覺獨坐房中。石青色的幔帳撒了下來,将迷離燭光隔在外面。高大的紅木家具影影綽綽,似一只只潛伏的獸。

海桂悄無聲息的走進來,“皇上,王大人去了貴妃那兒。”

皇甫覺眸光陰沉,淡淡開口,“說了什麽?”

颍州的這處行宮,頗有機關巧妙之處。房間牆壁處都嵌有銅管,耳力高強之人可隔房監聽。

海桂道:“王大人很小心,除了叮囑貴妃早日誕下龍子,只在話中透出對靖海伯死因的懷疑。對皇後遇險一事似是絲毫不知。”

半晌,才聽到皇甫覺冷冷一嗤。

斜長的鳳眸之內魅光流轉,手尖籠進翟龍紋绛紫寬袖中。不是王守仁,便只能是她了……

清冷的聲音流瀉在雕金镂銀間,“着夜翎在京城徹查秦簡。今夜設宴瓊花臺,迎接貴客。”

綠蟻新醅酒,紅泥小火爐。

疏影橫斜,暗香浮動。簫管細細,碧落沉沉。月上梢頭,灑落庭前半泓空明。

茶是君山老眉,盞是象牙玉蘭。皇甫覺重緞玄衣,淨手熏香,開爐煮茶。

空中似有大鳥展翅滑過,月色一暗。

皇甫覺唇角一勾,将杯子平推對面,朗聲說道:“既然來了,何不現身一見?”

半空中似有一聲輕笑。一溜風刮進亭內,打得檐上金鈴叮當亂響。

鈴聲未歇,皇甫覺對面已多了一人。

眉眼溫潤,笑意盈盈,卻是雲無常。甫一坐下來便端起茶杯深深一嗅,贊道:“好茶,好水。一別經年,王兄依舊風流。”

皇甫覺待他喝畢,持壺又滿一杯。含笑說道:“白日見了無常,自然有所準備。”

兩人相視一笑,飛快在空中擊了一掌。

皇甫覺笑道:“昔日金陵,王石曾與無常兄手談一局,未分勝負。今日已将殘局擺出,無常兄可有雅興?”

雲無常大笑一聲,“既相請,不敢辭。只是當日彩頭是秦淮河方曉曉的一夜*,不知今日王兄籌碼為何。”,

皇甫覺含笑,衣袂處有梅寥落的香,“無常兄既然到了這兒,心中定有疑問。我們就賭一個答案,如何?”

雲無常望着他,笑容漸漸隐去,眼中光芒一綻。複又挑眉一笑,“好!王兄若贏,我回王兄一個問題;無常若贏,便問一個問題。”

黑子首尾呼應,漸成大龍之勢。白子困守一方,卻能絕處逢生。

“你輸了。”皇甫覺挾着黑子一落,大龍勢已成,中盤白子清空一片。

“未必。”雲無常一笑,一枚棋子射向棋盤西北角。閑散的斷點頓時有了明眼,失了中盤,反而全盤皆活。

皇甫覺失笑。

一盤點,皇甫覺反而輸了一子。

棋子是用南山溫玉所制,輕敲起來,有空靈悅耳之音。雲無常慢慢開口,“我師父有一件很珍愛的寶貝,珍逾生命。卻因我之故,不慎被人偷走。世上人大多見獵心喜,不知是否能真愛它一生一世。”

皇甫覺一笑,手指摩挲着一枚黑子,“世人固然汲汲名利,卻也逃不開一個情字。無常兄大可放心。”

雲無常兀的擡眸望向他,眸光雪亮,猶如劍光破空。皇甫覺微笑相對。兩人視線相交,隐隐火花四射。

雲無常慢慢開口,“王兄的答案甚慰吾心。若有一日,這寶傷之損之,我門中人再來讨回公道便是。”

他揮袖起身,意态潇灑,“王兄,昔日你被困極樂宮,無常□不得,曾遣人前去。王兄可曾見過我那師兄妹?”

皇甫覺一笑,微微颔首,“無常兄的援手王石銘記于心。”

雲無常想一想,又笑道:“王兄已是世間至尊,再也沒有煩惱之事。我那師弟,卻是個可憐之人,若有機會,王兄便提點一二。”

皇甫覺應道:“王兄的師弟自然便同我的兄弟一般。”

雲無常望着他,目光奇異。嘆一口氣,“只盼你能記得今日之話。王兄……後會有期。”

他後退兩步,身形冉冉離地而起,在亭檐一點,空中美妙折身,如風筝一般,向西方飄去。

離地之時,他淡淡望了皇甫覺一眼。眸中似有萬千星辰起落,俱化無盡劍意。

“啪!”皇甫覺面前的清茶冒出一股青煙,象牙玉蘭盞寸寸破裂。茶水濺到衣服上,馬上便是齊齊整整的小洞。

“啊,脾氣真壞!”皇甫覺一聲驚呼,眼裏卻是施施然的笑意。袍袖一卷,望了高空一眼,笑意更深,負手走下瓊花臺。

一切都在掌握之中,他自是不會小氣到與吃虧之人計較。

作者有話要說:傷不起啊傷不起。

親們,你們的熱情哪裏去了?

看文不留爪印者,畫個圈圈詛咒你!

☆、58惡魔

“啪!”皇甫覺面前的清茶冒出一股青煙,象牙玉蘭盞寸寸破裂。茶水濺到衣服上,馬上便是齊齊整整的小洞。

“啊,脾氣真壞!”皇甫覺一聲驚呼,眼裏卻是施施然的笑意。袍袖一卷,望了高空一眼,笑意更深,負手走下瓊花臺。

終究是意難平,他愉快的想。

那年,陽光白的耀眼,少年衣袂翩翩,伸出的手幹淨的就像冬天的初雪。目光淡漠,瞧他不過路旁的草芥,“解你身上的餘毒。離開翠微山,不要再見燕脂。”

鬥轉星移,秦淮再見。雲無常已忘了浣花溪畔的慘綠少年,他卻從未忘卻。

那時候,他剛剛經歷了一次暗殺。忽然想念起那雙晶亮晶亮的眸子,甜糯糯不住喚的“阿綠”。

不着痕跡的接近,用了一點兒從小就擅長的僞裝。買醉、狎妓、射奕……像自負清高,目下無塵的世家子弟。

他成功的接近了雲無常。只是,依然得不到半點她的消息。

他已經失望了,在被囚極樂宮之後。形形□的女人潮水一般湧了上來,如跗骨之俎。她們玩弄他的*,他拿捏她們的靈魂。他什麽都想,唯獨不會再想起她。發絲到指尖,無不淌着最□腐臭的血,他離幹淨已太遠。

直到他挑起了極樂宮的內亂,直到他在極樂之後殺了尚秋香,石門霍然中開……

他便再也不想放手。

他不懼雲無常知道真相。

雲無常自負聰明又生性高傲,吃了這個啞巴虧,定會爛到肚裏,絕不會喧嚷的人盡皆知。

棘手的另有其人。

階前霜華月色,梅影斑駁。

皇甫覺靜靜的行在孤月霜天中,寬大的袍裾滑過地面,簌簌作響,像指間流過的沙。

海桂垂眉斂目,縮手袖中,只在身後慢慢跟着。

他停在一株綠萼前,手撫過嬌豔的金線黃惢,突然開口,“海桂,女人最喜歡什麽。”

海桂飛快的擡頭,觑她一眼,見皇甫覺眉眼沉沉,小心的賠笑一聲,“皇上,奴才現在還是個童子兒,這女人的心思可說不準。不過,後宮裏的娘娘最喜歡的便是皇上和龍子了。”

後宮之中有了皇上的寵愛和後嗣,那便是擁有了所有的金錢與權勢。只是,集萃堂的主兒顯然不同于後宮其他妃嫔,今天晚上,堂堂皇皇就請皇上吃了閉門羹。

皇甫覺心中惱怒,面上便如古井一般,不露端倪。

今日軍中升帳,燕晏紫強撐病體,親自坐堂,将燕止殇鞭刑五十。軍中行刑,受刑之人須散了內力,只憑身子硬挨。五十鞭一過,燕止殇已成了血人一個。燕晏紫馬上就派人将他送回北疆,竟是片刻未停。

這自然有故作姿态的成分,只是,卻讓燕脂撞上了燕止殇臨上車的一幕。

乖乖寶怒了,正式和他冷戰一天。

恩寵,孩子……無來由心中便煩躁起來,袍袖一揮,落梅如雪,紛紛揚揚,砌了一身。他眉眼冷凝,“夜枭有消息嗎?”

海桂剛要開口,一個人緩緩從花廊後走出來,沙啞的聲音有奇異的磁性,“夜枭請主子安。”

很美的女人,勁衣裹着美好的*,豐滿的雙胸欲彈跳而出。臉部輪廓很深,大鼻翼厚嘴唇,原始野性的美,像夏季草原上突然刮過的*辣的風,見了便口幹舌燥。

這是這美卻有了一份殘缺,左袖之中空蕩蕩,竟是齊肩而斷。

皇甫覺眼角一挑,“出了什麽事?”

夜枭單膝跪地,靜靜開口,“雲無常已經回了雪域,葉紫依舊滞留颍州,有葉家的高手陸續趕了過來。亥時一刻,老城裏官帽胡同的暗堂被挑了,三死兩傷,失蹤一人。”

皇甫覺手下影衛分為洪、荒、明、暗四部,分管訓練、潛伏、暗殺、情報。夜枭現在就是暗部之主,手下之人皆精通易容,三教九流,無所不包,平時皆散于市井。

皇甫覺眼眸一暗,“失蹤的是誰?”

“花陵容。”

“啪!”皇甫覺突然出手,一掌帶起層層虛影,拍在夜枭右肩。她直直後退數步,跌落泥土,又咳嗽着爬起,重新跪好,一抿唇角血跡,眼中神情兇狠野性,卻是一言未發。

花陵容是極樂宮的舊人,唯一幹淨的女人。跟了皇甫覺,死心塌地的背叛了她的親娘。

皇甫覺滅了極樂宮後,将殘餘勢力都收入自己麾下。這些年慢慢更換新血,極樂宮的舊人已經不多了。

對上雪域時,他分外謹慎,不願因極樂宮的敏感身份牽扯出陳年舊事,除了夜枭外,暗部出動的都是新手。沒有料到,一直呆在歌舞坊的花陵容會跑到暗堂,恰巧到就像故意趕着出事。

皇甫覺挑起她的下巴,拇指在她波頸上慢慢摩挲,斜長的鳳眸暗光流動,“夜枭,動氣的人總會辦愚蠢的事,你真的讓我失望,要接受懲罰。”手指順着脖頸滑下,在山巒頂處重重一掐,“今晚到我房裏。”

極細極細的腰肢,似乎狠狠一握,便能掐斷。再往下,突然誇張的外擴。修長圓潤的腿,閃着蜜糖一般的光,屈辱的曲在身下,被大力的壓着,似是能聽到骨頭咯咯作響。

男人站在身後,猛烈的撞擊。

汗珠從額頭滴落,落進豐厚的雙唇,雙眼已滿是瘋狂迷亂。單臂死命摳着床欄,大口大口的喘息。

長達一個時辰的征伐,體力強健如她,也要潰不成軍。她□着,斷斷續續的笑,“……主子……你的貓滿足不了你……啊……你這般狠……會弄死人的……嗯——”短促的鼻音,像被人突然被人扼斷了喉嚨。

一條腿猛地被擡高,火熱的欲/望貫穿到最深處,又狠又快。

她猛烈的掙紮起來,滑溜的身子像砧板上的魚。

腰肢被狠狠壓下,臉貼在了大腿內側,胸前的豐盈瘋狂的彈跳,大掌肆意揉捏。他反反複複,猛烈的攻擊那最柔嫩的一點。

她終于撐不住了,柔媚的□,“……主子……你輕些……寅時明部設伏葉紫……我會出不了任務……主子……啊啊……”

她從床上下來時,雙腿微一踉跄,就這樣袒露身子站在他的面前,眼裏又愛又恨。

輕侯死了,鐵柱死了……她熟悉的同袍一個個離去。她恨這個男人,冷血無情。可是,當他這樣把她踐踏到腳底,她卻只想尖叫哭泣。

纖纖玉指撫上他的胸膛,紅唇微微開合,“……惡魔……”

皇甫覺一勾唇角。歡愛過後他總有一段時間心情會很好。揉捏着她的耳垂,她身上每一寸都是原始的張力,只有耳垂,卻是精巧細致,懶懶開口,“把你的忠心獻給惡魔吧。”

九月十七日。

幽雲重鎮燕都傳來信函,恭王皇甫放偕同淮北道三州刺史前來颍州面聖。

消息一出,無數老臣背地松了一口氣,死沉的臉上開始露出笑顏。開始上書奏表,痛斥一番恭王的荒誕無狀,便開始明裏暗裏規勸皇甫覺息事寧人。

皇上是天子,恭王是先皇最鐘愛的皇子,這兄弟閱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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