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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真是死心塌地……實在可惜……”

她不能掙紮,直直望進他的眼眸,望見暗黑的虛無,望見冰冷的殺機。

“砰!”琥珀一頭撞向了冰棺,血色迅速在棺上蔓延開來,泛着妖異的光。她掙紮爬起,将臉貼在了棺上,閉上了雙眼。

直到死,她沒有再望向王臨波。

王臨波驚叫一聲,掙紮要跑過去。卻被皇甫覺扼住喉嚨,唇齒齧咬上來。

皇甫覺整理好衣衫,王臨波依舊癱在地上,望着琥珀,目光呆滞。皇甫覺靜靜望她一眼,淡淡開口,“……今日你便去栊翠庵。”

王臨波猛地擡起頭,目光有不顧一切的兇狠,嘶聲喊道:“你們都要走……都要離開我……”

“是你……自取滅亡!”

皇甫覺三日後歸朝,神色寂寂。第一件事,便是鐵勒戰敗,割地求和之事。

晏宴紫已請辭,只留了延安侯爵位,不必在上朝,衆人心裏卻依舊百般滋味。燕家兩女,一主後宮,一主王府,燕止殇羽翼已成,兄妹照應,燕家已是穩若磐石。

鐵勒之患已綿延百年,此朝大勝,群臣激奮,便有人進言,為燕止殇請旨封侯,皇甫覺将折子留中未發。

第二件事,聖上西巡遇襲。

禁軍百夫長秦簡心存反意,西巡途中與人勾結,試圖謀逆,交三司齊審,限期查明亂臣賊子。

秦簡之事,一直被皇甫覺捂得嚴嚴實實,即便随駕之臣也不得知,此時揭示,群臣嘩然。

徹查謀逆,便是帝王清除異黨,殺一儆百的好法子。一涉反字,不知有多少冤魂在其中。

新皇登基,所遇阻力不小。如今朝政穩定,外患已平,端看皇上有沒有翻舊賬的意思。

下朝之後,朝臣俱是面色凝重,各上各車,再無平日噓寒問暖,三五成群的現象。

即日起,延安侯府大門緊閉,謝絕訪客。

作者有話要說:折騰了一晚上,差點暴走,終于折騰上來了。

摸摸……爬走……

☆、81訓誡

朝堂之上人心惟危,後宮也是暗潮湧動。

韓瀾在溫如玉日常佩戴的香囊中,發現一味紫鳶,言若遇檀香,便會讓人神思恍惚。

溫如玉素日卻是極愛檀香。

她貼身侍候的宮女染青回憶,娘娘那日不知為何抱着琴要去桐華臺,彈琴之前便點了檀香。一曲未畢便走到了桐華臺邊上,她還不及阻止,那欄杆突然斷了,娘娘直直滾落下去。

皇甫覺看着底下跪着的一大幫子人,眸色沉沉,王嫣的手宛若無骨,在他肩上輕輕揉捏,“皇上,您不要動怒。臣妾細細查,總會有頭緒的。”

皇甫覺冷冷一哼,進了內室。王嫣跟了進來,偎進他的懷中,在他的胸口輕輕重重的畫着圈圈,“皇上,太後娘娘病着,皇後娘娘又不大管事,臣妾有一事還得請皇上拿主張。”

“說。”

“紫鳶原是稀罕之物,恐怕不是出自宮中。琪嫔的娘舅掌着內務府,祥嫔素日又與她交好,臣妾擔心……”

“朕讓海桂随你辦事,只一條:須有真憑實據。”

王嫣紅唇一泯,手指悄悄滑進他的衣襟,輕輕笑着,“臣妾曉得。不冤枉一個好的,也不會縱了一個犯事的。”柔軟的腰肢在她懷中慢慢厮磨,眼中情熱似火。

皇甫覺垂着眼眸淡淡的望着她,忽的唇角一勾,隐隐邪魅,“嫣兒,太後讓你抄的《妙法蓮華經》可曾抄完?”

王嫣的臉色白了白,明眸凝睇,無限哀怨,“皇上……”

皇甫覺但笑不語,神情卻有幾分冷意。

王嫣慢慢将手抽出來,眼裏嚼着淚,想要站直身子,雙腿卻是綿軟無力,只得跪下去,羞愧說道:“皇上,臣妾只是想您……”

皇甫覺垂眸望她半晌,神情稍緩,伸出一只手來,“起來吧,太後有一句話教訓的對,你畢竟是統率六宮的貴妃,人前不可失了體統。”最後一句卻是在她耳邊呢喃,“人後……卻是無妨。”

燕脂去延禧宮請安時,便遇見了王嫣。淩雲髻上朱釵累累,五色錦盤金彩繡绫裙,規規矩矩的貴妃行頭,在書案上撰着佛經。

燕脂行過去,淡淡瞥了一眼,飄下一句,“貴妃的字不錯。”

太後氣色漸好,見了她來,便露出了笑臉,“這般早,用過早膳了嗎?”

燕脂接過賴嬷嬷手中的玉梳,細細與她梳頭,“還沒,想着母後宮裏的紅棗糯米粥。”

太後忙不疊的吩咐,讓廚房再配幾個小菜,整治上來。

賴嬷嬷在旁笑道:“皇後娘娘一來,到比奴才們說上千百句還管用。皇後娘娘天天到咱延禧宮用膳才好呢。”

太後笑着叱她,“整日嚼舌根子,看不掌嘴。”

有賴嬷嬷一旁指點,燕脂挽了芙蓉朝雲髻,太後照照鏡子,竟極是妥帖,甚是高興。攜了燕脂的手,便去用膳。

王嫣淨了手,便在太後身邊站着服侍。太後不去理她,只招呼燕脂吃飯。

燕脂喝了一碗粥,又用了一個春卷,這一頓飯竟是極為舒心。

用完膳後,太後将王嫣叫到跟前,“哀家聽聞民家小門小戶裏,媳婦需給婆婆站規矩,妾需給正妻站規矩,哀家素日只喜清靜,從不拘束你們,皇後素日體弱,又是個不愛管事的性子。眼看這宮裏便失了體面,嫔妃接二連三的出事,連小皇子都未保住。你是皇後之下頭一份位尊的人,也是詩禮之家出來的女孩,素日行為一定要謹慎!”

這話便有幾分重了。

王嫣跪下下首,雙手擱在膝上,脊背挺得筆直。面色由白轉紅,又由紅轉白。

燕脂在回去的路上,便問移月,“可知貴妃為了何事惹太後不喜?”

移月淡淡嗤道:“昨個貴妃娘娘去太後宮中侍疾,遇上了皇上,做出些不檢點的行為,太後娘娘便惱了。”

燕脂在肩輿上坐直身子,清泠泠的目光望她一眼。

移月接着說道:“想着貴妃娘娘必是多日不見皇上,這才按捺不住。奴婢聽得皇上這幾天一直歇在九州清晏殿,常常徹夜辦公,必定極為辛苦。娘娘也該探望一番才是。”

燕脂垂下眼睑,默然不語,半晌才開口,“皇上可是将端妃之事交給了貴妃?”

移月點點頭,“着海公公協同。”

“可有眉目?”

“不曾,只是昨日查了內務府。聽聞內務府總管的手腳可能不幹淨。”

“嗯。……”

移月見燕脂眉目微阖,神情清冷寂寞,忍不住便嘆了一口氣,“娘娘,奴婢口直。逝者已逝,您犯不着為難自個兒。這事兒,怨不着皇上。”

燕脂搖搖頭,輕輕說道:“你不曉得……”為難他,便是為難自己。日夜牽念,也堪不破心中一點魔障。

不如……暫且不見。

吉爾格勒容顏極美,性子爽朗,不少貴夫人都輾轉打聽,這其中便有人求到了太後跟前。

這一日,太後便把燕脂喚去了延禧宮。一進門,便見皇甫覺坐在珊瑚圓椅上,斜長的鳳眸睨過來,眸底波光潋滟,不見妩媚,反有幾點清冷。

“皇後也來了?”

聲音裏有顯而易見的怨氣。

燕脂稍一怔,随即便垂下眸子,輕輕福了身,坐在了太後左手下的椅子上。

太後朝皇甫覺大有深意的笑了笑。回首對燕脂說:“皇上今兒難得有空,在哀家這都呆了半個時辰了。”

皇甫覺懶洋洋的說:“兒子陪母後,莫非還遭嫌棄了不成。”

太後笑着向燕脂眨眨眼,“哀家是怕皇上嫌我這個老婆子悶。”

宮人依次與他們遞茶。燕脂接茶的功夫,便瞧見他大喇喇的視線。眸色深沉,似笑非笑,就這麽直接的望着她。

心猛地一顫,某些情緒蠢蠢欲動。低頭喝了一口茶。

太後笑道:“那吉爾格勒格格着實是個可兒,赴了一次清平公主的詩宴,便有不少人家來上我這兒打聽。你倆都在這兒,什麽意思,也給我透個話。”

太後的言下之意,你要是不收入後宮,我便要玩一次指婚了。

燕脂剛想開口,便聽那人漫不經意的說道:“不過是小事,憑母後的興致吧。”

“皇上!皇上!”

身影一步不停,徑直轉向廊檐。眼看黑金二色的直裾衣袍便要消失在赤金狻猊後,燕脂心中氣苦,停下腳步,便要回轉。

“你可以為吉爾格勒做的,便只有這麽一點嗎?”清冷的嗓音裏些許嘲諷,他甚至沒有回頭。

他在生氣,她卻不能讓他拿着吉爾格勒一生的幸福置氣。示意玲珑停下,自己追了上去。

身子被迅猛的壓進柔軟的床褥。

斜長的鳳眸墨色壓抑,居高臨下的俯視着她。

“我等着你來見我,已經等了四天。燕脂,是什麽讓你可以如此無視我?”

她有些慌亂,身子被壓得動彈不得,弱弱開口,“……你也沒有來見我……”

“哦?”皇甫覺眯起眼,“皇後是在暗示朕不夠熱情不夠主動?”仿佛為了應和他的話,他的雙手已危險的滑到她的腰身兩側,可上可下。

燕脂努力忽視他帶來的壓迫感,開口說道:“皇甫覺,你答應過我……吉爾格勒的婚事由我做主的。”

他全身的重量都壓在她身上,空着一只手慢條斯理的脫着衣衫,“……我反悔了。”

燕脂別開眼,突然覺得口幹舌燥,困難說道:“君無戲言。”

他已褪去了長袍,裏衣敞開,露出赤/裸的胸膛,迫她指掌交握,唇湊過來,堪堪一寸,溫熱的呼吸盡數撲在她的臉上,酥酥癢癢,慢慢開口,“君也是人,是你的男人。”

她想開口,卻是再也沒有了機會。他的唇舌蠻橫的闖了進來,狠狠吸吮,帶着怒氣,似是想将她吞吃入腹。

她模模糊糊的将臉貼在他溫熱的肌膚,戰栗的感受身體中煙花絢麗的爆發。

很多次,午夜夢回,唇齒間都是這種清冽的龍眼香。

他還在她的體內,不論是快是慢,都會狠狠的直撞入身體最深處。睜開眼,便看到他緊緊盯着她的眼神,黝黑黝黑的情/欲在裏面,像小小的漩渦,望了一眼,便再也出不來。

忍不住湊上去,咬住他的唇。聽得他悶哼一聲,底下的撞擊更加的猛烈。

呻吟着,戰栗着,卻忍不住想離他更近。

平生不會相思,才會相思,便害相思。

作者有話要說:終于趕在零點之前發出來,親們,晚安...

有沒有洗香香,柳柳要摸摸...

☆、82難解

她細細的嗚咽着,臉色潮紅,雙眸朦胧,蘊了無數星光,在他的懷中已軟的像一灘水,卻一揚脖頸,狠狠的咬住了他的唇。

皇甫覺忍不住低低的哼了一聲,心裏的那把火燃燒的更熾。好幾次,他想看看她,都半路而返。只想賭一次,那一夜的自由是不是将他的努力全部抹殺。

她竟敢……真的對他避而不見!

唇瓣狠狠糾纏,不容她有任何逃避。

不夠,還是不夠。身體裏還有一部分是空的,不知餍足,想要更多。

朦胧中身子被翻了個兒,他從背後重重的壓了下來,雙腳下意識的掙紮,卻被人輕易的擠進雙腿間,用力一頂。

身體被脹到了極限,馬上退出,又蠻橫的沖進來。

一直繃緊的弦終于斷了,她含含糊糊的哭起來,雙腿死命的絞緊,“阿綠……阿綠……”

終于忍不住,抱緊她顫抖的纖細的腰肢,一瀉千裏。

她熟睡之後,會下意識的尋找溫暖的地方。皇甫覺看着她蜷曲在自己懷裏,眉尖輕輕蹙起,被狠狠蹂躏過的雙唇微微嘟起,水澤潋滟,眸色慢慢暗下來。

還停留在她身體的某部分漸漸蘇醒,她幾乎立刻嘤咛一聲,卻沒有轉醒,他便這樣望着她,舒展着身軀,一動不動。

細細麻麻的吻落在眼角眉梢,很癢。燕脂胡亂的揮舞着手,卻被人捉了掌心,輕輕吸吮。

她終于不甘的睜開了眼。

皇甫覺以手支颔,神清氣爽的向她打着招呼,“早安,我的皇後。”

粉色迅速的從臉龐彌漫到耳根。

錦被下,她不着寸縷,他也一樣。甚至,她能感到男子晨起蓬勃的欲/望。

晨晖灑落在他的發梢,整個人幾乎都沐浴在金色的光輝中,剪影清絕,溫潤柔和。

如果不是渾身的酸痛,她幾乎都要相信,這半天一宿的瘋狂,只是大夢一場。平日裏衣冠楚楚,到了床上,卻是連禽獸都不如。

皇甫覺輕輕笑着,眼角微微挑起,“寶貝兒,你這樣看着我,莫非……為夫沒有滿足你……”

燕脂閉着眼,胡亂在被下掐他一把。

皇甫覺低笑,在被裏摸索着與她穿小衣。手指撫到胸前的柔軟時,刻意流連。燕脂搶他不過,只得僵着身子,由他擺弄。

皇甫覺聽得她呼吸漸漸急促,緊閉的雙眼長長的睫毛顫顫巍巍,着實可愛。在她額上輕輕一吻,手下卻不再耽擱。

燕脂宿在了九州清晏殿,玲珑自是早早得訊,跟過來服侍。聽得屋裏動靜,便捧着盥洗衣物進來。

燕脂已經穿好衣服,滿面羞紅,皇甫覺卻是赤、裸着上身,擁被而坐。見了她進來,燕脂似是松了口氣,便想站起身來。

皇甫覺伸出胳膊,摟住了她的腰,在她耳邊低低笑語一句。燕脂的臉又紅了幾分,明眸裏頭含羞帶怒,狠狠剜了他一眼。

玲珑目不斜視,将燕脂的梳妝盒子放到桌上,垂手候着,只那唇角卻是止不住的向上彎起。

九州清晏殿傳膳。

燕脂看到了笑容滿面的海桂。

皇甫覺在桌下壓住了她的手,淡淡開口,“有什麽話吃完飯再問。”

這一頓飯味同嚼蠟。

若不是旁邊有皇甫覺盯着,她恐怕連一箸都伸不下去。海桂既然回來了,如玉一事必定有了新的線索。

有些事其實很簡單。王嫣或許癡,卻不笨。她一開始便把目光放到了琪嫔身上,死盯着內務府這根線不放,終于讓她撬開了內務府庫房太監的嘴,說出庫中确實有過紫鳶,被總管送了宮中貴人。

她一面将內務府總管楊清岚送往宗人府,一面持了皇甫覺的手谕抄了琪嫔的關雎宮,果然在偏殿裏搜出了已拆包的紫鳶。

行事頗有幾分雷厲風行。

“皇上,這是琪嫔身邊二等宮女漱玉的口供,已然招了是她買通了端妃娘娘宮裏的人,将紫鳶偷偷混入香囊。還有太監小允子的口供,琪嫔曾命他在桐華臺上的圍欄動了手腳。”

最初的震怒之後,心中反而有了幾分恍恍惚惚不真實的感覺,像是人在霧中行走,明明身邊是極熟悉的景物,因着看不見,便會生疏顧忌。

回到了未央宮,移月接她下輿時,便發現她指尖冰冷,面色蒼白,心下一驚,悄悄把玲珑叫到一旁問了問。

燕脂徑自去了琴室。

銀瓶乍破水漿迸,鐵騎突出刀槍鳴。慷慨陣前生死恨,纏綿帳內別離愁。

一曲《十面埋伏》。

美人玉傾,英雄末路。餘音袅袅,幽恨仍存。

良久,移月驚覺,以手拂面,已是滿臉淚痕。她苦笑一聲,“娘娘,奴婢癡了……這茶卻是涼了,奴婢再換一碗。”

素手仍擱在弦上,身形不動,無限清冷,無限寂寞。

等移月回轉,燕脂依舊未動。

移月煨了個手爐放到燕脂懷中,柔聲說道:“娘娘,您若是心裏不痛快,奴婢去找兩壇酒如何?”

燕脂一閉眼,清淚順着睫毛滑過,低低說道:“移月,我執意追查如玉的死因,是不是做錯了……”

“娘娘可憐她們?”

“我只是怕……因我之故,害了無辜之人……事情太順利,反而讓我覺得不安。”

移月默了會兒,輕聲說道:“娘娘,您應該相信皇上。祥嫔家勢鼎盛,有父兄撐腰,她若是沒有做,誰都不能冤了她,她必定是做了。皇上不讓娘娘插手,便是不想讓裏面的鬼蜮伎倆污了娘娘的視聽。事情既然已經水落石出,娘娘心裏便該放下。”

手指從琴弦拂過,流水淙淙,抑郁之氣卻是不曾稍解。

“你去一趟關雎宮吧。”

延安侯府。

晏宴紫細心的将寧雲殊的狐裘系的更緊,虎目裏滿是脈脈溫情,“你身子不好,出來沾染了寒氣怎麽辦”

寧雲殊微微笑着,“哪裏便有那般嬌氣,整日在屋裏,心裏憋屈。”

“記挂着燕脂?”

“嗯,”她把頭靠在晏宴紫寬闊的肩膀上,“晏哥,皇上的行事越發讓人猜不破了。”

晏宴紫點點頭,“祥嫔一犯事,薛家便跟着垮了,河南道也該換上皇上親信之人了。”

寧雲殊嘆氣,“王守仁這個女兒手腳倒是利索。”

晏宴紫一笑,“恐怕裏面少不了皇上的推波助瀾,若不是他暗許,誰能在他的眼底下做鬼。”

寧雲殊思索着,喃喃說道:“琪嫔、祥嫔、賢妃、端妃……皇上身邊的舊人只剩下一個恬嫔,他到底想要做什麽……若不是知他過往,我會真的相信他是為了燕脂,弱水三千,只取一瓢。”

晏宴紫愛憐的擁緊她,“不要再想了,有雪域、燕家軍與他三方制衡,他不會動燕脂的。而且,我看他對燕脂未必無心。”

寧雲殊望着他,目光盈盈,“晏哥,我真是怕……燕脂心思太幹淨,又至情至性……”她握緊他的手,“後宮之中永遠都不可能只有一個女主人,若是等皇上清理一遍,安插新人,還不如留着舊人。”

“放心吧。王守仁不是傻子,太妃已經出宮,宮中他只剩下王嫣,不會讓她出事的。你若擔心燕脂,等你身子好些,便進宮去瞧她。”

“嗯……”

作者有話要說:晚上有二更,哦哦哦,要捧場。

☆、83過渡

祥嫔瘋了。

見了每一個人都癡癡地笑,“皇上,皇上……你來看舜華……”

皇甫覺沒有殺她,将她貶為庶人,遣送出宮。河南道觀察使崔淩山上了請罪折子,告老還鄉。

皇甫覺允了。

至此,端妃一案已牽連一妃一嫔,宮女太監數十人。

年關将近,端妃一案悄然平息,宮裏也開始忙碌熱鬧起來。

皇甫覺幾乎夜夜來未央宮,有時初更,有時夜半。燕脂深夜夢魇之時,總會有人攬進懷裏,柔語哄勸。

漸漸地,夢便少了。

有一夜,她甫睜眼,便對上他的視線,寵溺的,帶着憐惜和憂心,靜靜的流淌在暗夜裏。

她枕着他的臂彎,在離他心房最近的位置,他守護着她,夙夜難眠。

心突然便安寧下來,一瞬間,仿佛聽到花開的聲音。放下吧,心底的聲音模模糊糊的響起。

“燕脂,”皇甫覺放下手中的折子,眉眼含笑,“皇甫放送了我十名美女,現在已經在路上。他說‘臣聞皇上宮闱空虛,恐深夜寂寞,特選朔北處子,皆貌美如花’。”

燕脂穿了夾金線繡白子榴花的小襖,滕青曳羅糜子長裙,黑發用玉環束起,正臨窗寫字。聞言手下未停,只淡淡說道:“皇上很高興?”

皇甫覺走過來,從背後攬住她,從背後望她寫字,“我眼裏便只有這一個美人,”偏頭親親她的鬓發,“下筆太滞,失了飄逸了。”

他攬得并不緊,她卻能輕易的感到身體之間輕輕的摩擦,溫熱的氣息拂在脖頸上,酥酥癢癢。

心煩氣躁。

燕脂蹙了眉,“離的這般近,怎麽寫?”

皇甫覺輕笑,握了她的手,“我幫你。”

紫微狼毫在宣紙上慢慢滑過,撇點勾抹,自在寫意。

死生契闊,與子成說。

燕脂在心裏慢慢重複,只覺甜意絲絲縷縷蔓延開來,化成唇畔清淺微笑。

皇甫覺趁機采撷了去。

他将她困在書桌旁,親了又親,直到她星眸朦胧,氣息微亂,才勉強停下,眸心一點仍是亮的驚人。想一想在她耳邊輕輕說道:“在這兒好不好?還從沒有……”

燕脂又羞又怒,心頭旖旎頓時無影無蹤,狠狠一腳便踩了下去。

這十個美人五個被皇甫覺送到了裕王府,另外五個準備給凱旋歸來的燕止殇。

燕止殇終于在小年夜風塵仆仆的趕回來時,迎接他的便是五個清純妩媚兼而有之的絕色佳人。

他身邊的女子當下便變了臉色,狠狠一巴掌就向燕止殇扇了過去。

“燕小将軍眼都未眨,直接一個手刀,把人劈昏了。”海桂笑眯眯說道。

“這兄妹倆都這麽讓人不省心。”皇甫覺喃喃說道,“人在哪兒呢?”

“皇後娘娘的未央宮。”

燕脂早有預感。

皇甫放擄她之時,便曾經半真半假的說過止殇與一個女俘過往甚密。她私心裏本是想撮合他與吉爾格勒的,看來是不成了。

“止殇,你想怎麽辦?”燕脂看着眼前的哥哥,含笑問道。其實娘親與蔣家早有默契,若不是當日簪花大會上蓮嫔出事,皇甫覺恐怕已是當場賜婚。現在他帶來一個身份尴尬的女俘,爹娘恐怕會很生氣。

很少見止殇苦惱,現下頗有幾分幸災樂禍。

燕止殇悠然自得的倒着酒,“爹爹今日上了侍郎府。”

燕脂一怔,“爹爹去向蔣家提親?止殇,你怎可如此!”

在宮裏見多了女子愛而不得的下場,男人的戰場在天下,女人只能守着後宅,守着這唯一的男人。他既然無心,何必再去招惹旁人。

燕止殇望着她肅然的神情,不禁搖頭苦笑,“還這麽愛生氣。”微一躊躇,“朵桑是羌族頭人的女兒,偷偷懷了我的孩子,我不能放她走。只是,也不能娶她。”

燕脂慢慢将眉一挑,剛想說話,花影簌簌一動,卻是皇甫覺來了。望着燕止殇笑道:“躲在這裏,到叫朕好找。裕王也來了,與朕喝酒去。”

燕止殇欲離座下拜,已被他拉住,回首端詳着燕脂,“皇後不高興,怪朕與你搶人?裕王也不是外人,不若同去?”

燕脂冷冷一笑,“臣妾不過是小女子,不懂得家國天下,沒的攪了爺們的興致。”

雲袖一甩,徑自走了。

皇甫覺訝然,燕止殇摸鼻苦笑,“皇上,你把她寵的太過了。”

皇甫钰是來訴苦的。

卻不想皇甫覺拉了燕止殇過來,他想着街頭巷尾傳遍的少年将軍的風流韻事,心裏便更不是滋味。喝了幾杯悶酒,就開始尋燕止殇的話頭。

若是平時,他應該是聽到燕止殇三個字便要繞着走的。現下卻是妒火中燒,忘了眼前這人面上雖是笑意,心中恨他入骨。

燕止殇酒到杯幹,竟然還叫了一聲姐夫。兩人各懷心思,将皇甫覺抛在一邊,對飲了起來。

燕止殇的酒量是在蠻荒地帶,用燒刀子灌出來的,自然不是皇甫钰這種平常喝喝花酒的纨绔公子所能比。

日落西山之時,皇甫钰已經爛醉如泥,抱着桌角呼呼大睡。

燕止殇的眸子卻是越喝越亮,便像剛出鞘的寶劍,清清洌洌,寒氣迫人。從從容容的向皇甫覺告辭,似是不經意的提出,可以順便送裕王回去。

皇甫覺笑笑,鳳眼斜睨着他,“鐵勒王送給你了一匹汗血寶馬?”

燕止殇拱手答道:“臣明日便将馬送到禦馬監。”

皇甫覺施施然負手站起,“喝了半天酒,朕也乏了,你們回去吧。”

杏花樓裏有一個胖姑娘阿嬌,已經數年沒有接過一個男人。這一夜,卻有客人點名要她。阿嬌洗得白白的進了屋,便看見一個美公子已是躺在床上。

接下來……餓狼撲羊!

只是阿嬌姑娘在他身上啃啃咬咬折騰了半夜,也沒能讓他的寶貝硬起來。看得到卻用不了,阿嬌勃然大怒。

更何況,他衣衫之中竟是半個銅板也沒有。

……

第二天早上,路人甲便在杏花樓後巷倒夜香的地方發現了一個赤身*已被打成豬頭的醉漢。

作者有話要說:不能虐覺爺,虐虐小钰吧。

已經是第二天了啊,能不能算二更呢?糾結...

摸摸,晚安!

☆、84閨樂

年關将近,宮中又接二連三的出事,皇甫覺着司岑溪将皇宮布防重新部署,從禁軍中抽調多人到宮中輪值。

燕止殇讓小廚房的雙鯉傳訊給燕脂:重華門侍衛關止是可信之人。

燕脂聽罷之後,淡淡嗯了聲,便去了九州清晏殿。這一枚棋子她或許永遠都用不上。心裏隐隐篤信,有皇甫覺的地方,便不會有危險。

冥冥之中天意弄巧。

鳳辇剛行至重華門,轎身突然一斜,随即便搖晃起來,燕脂不防備,額頭便重重的磕上了扶手。

她撐住廂壁穩住身形時,傾斜的辇身已被人擔起,轎身随即平穩。

移月訓斥小太監,“怎麽回事?走路不帶眼睛的嗎?傷了娘娘的鳳體,仔細你們的腦袋!”

“砰砰”小太監磕頭的聲音。

燕脂皺皺眉,剛想開口,有一道聲音平平傳來,“禦前侍衛關止拜見皇後娘娘。”

聲音低沉喑啞,似粗糙的砂礫擦過肌膚。

燕脂不由一怔。關止……止殇所說的可信之人,這麽快便遇上了?

移月湊近,聲音低低,“小鄧子腳滑了,是關侍衛及時穩住了鳳辇。”

燕脂嗯了一聲,“賞。”

金繡花呢之下,辇帏紋絲不動。清冷的聲音透過重重璎珞傳出,有幾分散漫的清貴與疏離。

握着橫杠的手修長穩定,慢慢放低了挺直的脊背。

鳳辇前行時,移月不禁一愣,這個面目普通呆愣的侍衛,背影卻讓人覺得……如此蕭瑟寂寞。

皇甫覺在寫福字。

每一任天朝君主在除夕前都會賞賜福字給皇親貴胄、功勳之家。

“過來,”他站在書案後,嘴唇嚼着笑,下一刻,人已閃身到她跟前,幾乎是陰鸷的望着她額上的淤青,“怎麽弄得?”

燕脂下意識想去摸,卻被他拍下手來,不禁皺眉道:“沒事,不小心磕了一下。”

她的肌膚瑩白,隐隐玉質,稍稍用力,便有痕跡。此刻額上已是凸腫出來,青紫交加。心下便不願他盯着看,側身去瞧他寫的字。

皇甫覺冷冷掃了海桂一眼。

海桂低聲笑道:“奴才去給皇後娘娘沏茶。”悄無聲息的退了出去。

他的字如其人,華美之外森森法度。燕脂看了幾張,見獵心喜,挽袖拿過海水雲龍紋的丹紅絲帛,便要執筆。

腰上一緊,已被他扳過身子。鳳眸之中不見任何笑意,手指間清涼藥香,輕輕拂過額頭。

燕脂的臉不由紅了一紅。

每次歡愛之後,她身上總會有痕跡,他便讓韓瀾配了這百花凝膠。只有這一次,是應了症狀。

他的手指并未即刻離去,向下托起她的下巴,在唇上偷得一個吻。似呢喃,似嗔怨,“怎麽這般不小心……”

燕脂努力從他懷中掙脫出來,臉色已紅的如同錦霞一般。最近越發把持不住自己,他略略靠近,便會心猿意馬,想些……不相宜之事。

她咬着下唇橫睨他一眼,眼波宜嗔亦喜,嬌羞之外隐隐情動,似清波映着明月,蕩漾生輝。

許是他目不轉睛的瞧着,那紅色更豔了幾分,惱怒着狠狠瞪着他。

皇甫覺無聲的笑起來。

大大小小要寫近百福字,皇甫覺特地抽出了一天的時間。筆毫觸到絲絹時,便想到那日窗前,他持着燕脂的手臨帖的情景。

美人在懷,暗香浮動。

讓海桂巴巴的把人接來,他反而不想寫了。

把頭埋在她脖頸中深嗅一口,“……好香,似梅香,又有幾分甘冽……以前不曾聞過,是你新得的?”

燕脂凝神提腕,只敷衍的嗯了一聲。等他再過來時,便不耐的蹙起眉,“還有這許多,明日便是宮宴,若寫不成,你拿什麽去賞人?”

皇甫覺的語氣頗有幾分哀怨,“除夕過後便要沐浴齋戒,祭天地祖先,七日不能見你,我要讨點福利……”

他低低說着,手順着腰攀爬上來。

燕脂輕喘一聲,大大的一滴墨汁浸在了丹絹上,他的手在胸前肆意作怪,急急按住他,“皇甫……覺,你瘋了不成!”

這是與他寝室相連的小書房,外面便是套件,一大堆宮女太監候着。晃晃白日,在這種地方……她還想做人呢。

皇甫覺身子緊貼過來,将她困在桌旁,手已順着她的八幅羅裙探了進去,在耳邊輕笑道:“上次便這樣想……你偏生這樣看我……撩撥起火來……”

燕脂又急又怒,卻又不敢大力掙動,只是悶聲推拒。心下早涼了涼......他定是想要,幾乎沒有不成事的。

心中兩下煎熬,隐隐便有一種刺激。

皇甫覺手一揮,紅色絲絹散落一地,有幾張拂得高些,翩翩然往下落。

燕脂被他放在桌上,肌膚貼着冷硬的桌面,幾重熱,幾重冷,看到這幾抹灼灼豔色翻飛相戲,朦朦胧胧中竟有幾分喜悅。

一只喜鵲停在報歲梅的枝頭,喳喳叫了幾聲,偏過頭,烏溜溜的眼珠盯着窗內,卻拿那嘴篤篤的啄鎏金镂空的窗棂。

燕脂一手捂着唇,一手奮力抓了什麽,擲向歲寒三友的窗紙。

鵲兒撲棱棱飛走了。

男人自她雙腿間擡頭,雙唇被水澤浸潤的靡豔,聲音略略低沉,“寶貝……這麽不專心……為夫做的不好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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