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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中午,鄒玘不出意外地在車上看見了來送飯的闫枭,今天沒開房車來,鄒玘單獨給小郭放了一天假,徐妍去協商鄒玘殺青之後的安排,不大的車裏只剩闫枭和他。

猶豫了一下,他還是裝作若無其事的上了車,看到了放在闫枭另一側的飯盒。

“你吃過飯了麽?”不知道有意還是無意,飯盒被放在了闫枭腿邊不遠,鄒玘想拿就不得不俯身到闫枭身上去夠飯盒。

正在看筆記本的闫枭似乎完全沒有注意到鄒玘的窘境,盯着電腦回答道。

“在酒店吃過了。”

“哦,這樣麽。”鄒玘看了一圈,确定自己只能繞過闫枭拿到飯盒,他只得開口道。

“咳,那你把飯盒遞給我好麽。”

“要吃自己拿。”闫枭眼都沒從電腦上移開,鄒玘快控制不住自己額角跳動的青筋,這人絕對是故意的。

呵,自己拿就自己拿。

鄒玘轉身準備下車從另外一邊開門拿飯,門才開一條縫就被身後伸出的另一只手拉住關上,整個人被攏在闫枭身下。

“好了,不逗你,吃飯。”

感覺到炙熱的呼吸擦過耳畔,然後飯盒就塞進了他手裏。

血氣上湧,鄒玘覺得自己現在不知道是該氣還是該笑,踢了一腳從昨晚就開始沒臉沒皮的某人,不想現在就讓人如願的他,只能裝作什麽都沒發生一樣打開飯盒吃飯。

闫枭拍掉踢到褲子上的灰,享受的歪頭看着鄒玘吃飯,明明沒什麽表情,就是給人感覺像是一只偷腥的大貓正在享受的看着自己的獵物。

一頓飯吃下來鄒玘都快炸了,更不提被吃豆腐無數,最後要回片場的時候他實在忍不住了,幹脆反身壓在了闫枭身上,一手摁住對方條件反射想要格擋的手。

“我不是還沒答應麽?動手動腳的幹什麽呢?”鄒玘惡狠狠的質問道。

完全不為鄒玘的兇狠所動,闫枭甚至探身親了鄒玘一口,如果不是表情依舊沒太大變化,活像一個老流氓。

“現在可是你在動手動腳,而且……我不是正在追麽?”

抑制不住抽搐的嘴角,鄒玘放棄似的低吼道。

“有你這樣追人的麽?你這是騷擾懂不懂?”

“騷擾?”似乎是并不覺得自己的行為有任何問題,闫枭眯眼疑惑的重複了一遍,随機勾起嘴角。

“這樣就算騷擾了麽?我都還沒開始,不過,我是不懂怎麽追人,要不你教我。”

不知什麽時候摁住的手被掙脫來,等鄒玘反應過來姿勢早就掉了個個,連呼吸都被一并奪去。

滿面紅暈的逃下車,鄒玘狠狠的關上車門,忙不停的往劇組走,生怕多留一會他要跟車上的人決一死戰。

他之前怎麽就沒有發現這人這麽不要臉呢。

看人離開,闫枭都控制不住滿面的春意,接起電話的時候都帶着笑。電話那頭不知說了什麽,他笑意漸漸消退,恢複到最初的面無表情,最後闫枭抽出一根煙點燃,一錘定音道。

“好,知道了,穩住情況,我下午就回去。”

本以為晚上會繼續受到騷擾,決定要不就勉強答應的鄒玘,在下戲之後才得知對方已經走了,那種失落感甚至讓跟在邊上徐妍都感覺到了,問他是不是身體不舒服。被鄒玘打起精神應付了過去。

躺在床上看着微信裏最後一條,讓他注意身體好好演戲的叮囑,鄒玘想到今天的舉動,覺得自己大概真的戀愛了,智商都為負了,幼稚到用這種事吊人胃口。

想了想,他回信道。

“我會的,你自己也多注意,答案我後天回去就告訴你。”

後天就殺青了,到時候回去,什麽都好說,所以幹脆讓我在幼稚兩天吧,鄒玘眯眼努力抑制住自己的壞笑。

消息發送之後遲遲沒得到回複,鄒玘以為對方有事在忙,等到睡覺都沒有回應,鄒玘只好先洗了睡了,晚上做夢都是對方被自己壓在身下求饒的場景。

————————————

偌大的房間內只能聽見鐘表發出的規律聲響,窗簾外漏進的一縷光照的室內半明半暗,黑暗中靜靜的坐着一個人影,仿佛融入了這清冷的死寂,他只是僵硬的坐着,半舉着透着熒光的手機,等待最後一聲訃告。

“抱歉,闫總現在有會正在忙,有什麽事您說,稍後幫您轉達。”

鄒玘面無表情的将電話摁斷,一個大力甩手砸到了對面的牆上。巨響伴着碎裂的手機,有些碎片甚至彈到了鄒玘腳下,他卻如同未見,只是呆呆的看着虛空,不知在想了什麽。過了一會,漸漸露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最後再也忍不住,抱着腿埋首大笑起來。

嘶啞的笑聲回蕩在寂靜的室內。

半個月前,成功殺青的鄒玘回了一趟京上,休息沒兩天,都沒能來得及找到闫枭,就因為廣告宣傳忙的腳不挨地。

最近一段時間鄒玘熱度不斷,讓丁雀接到了很多片約和廣告,一直壓在手裏等鄒玘殺青,現在好不容易劇結束了,後面半年的日程也已經安排的滿滿當當。

只能趁着工作間隙,發微信給闫枭,卻依舊無人理會。仿佛自從上次告白第二天後,這個人就消失了一般,電話打不通,微信沒人回。問丁雀,對方說似乎是出國辦公了,才讓他勉強壓下了心中的不安。

只可惜到最後才鄒玘發現,什麽不安,明明就是他預料到了,還在自欺欺人擺了。

月中的時候,《點翠蟬》全劇殺青了,作為重要配角,鄒玘配合參加了之後的發布會,在那,他終于明白被當猴耍的自己,到底有多麽可笑。

發布會開始的時候一切正常,上臺前,鄒玘甚至和主演在讨論晚上吃什麽的小問題。問答也都順利自然,場面一派活躍。

直到,一只話筒直直的對向了鄒玘,戴着眼鏡的女人手拿着幾張照片,臉上病态的狂熱令人作嘔。

“鄒玘,請問您之前是否整過容,您如何解釋這些照片。”

刺耳的聲音伴随着尖銳的發問,無處不在的相機,閃瞎人眼的燈光,仿佛讓人無處遁形,但是鄒玘還是看見,看見了自己原來的那張臉。可怖的疤痕配着不盡人意的發型,如果不是另一半還算能看的面頰,沒人能想到站在臺上的那個人,曾經竟然如此醜陋。

那一瞬,鄒玘的而眼前只有無盡的白,強烈的眩暈和無措感,讓他惡心。

放在身側的手驟然握緊,微垂的眼睑輕顫。

“對不起,這是《點翠蟬》發布會,私人問題暫不予回答。”他聽到自己強裝鎮定的聲音如此回答。

之後的問題和對答,都已經化為扭曲的畫面,沒能在鄒玘腦海中留下一絲痕跡,他不知道自己怎麽堅持到發布會結束,也不知道自己怎麽突破重重圍堵回到車上。

好像之前的一切都如精致的夢境,一夕夢醒的只餘可怖的痕跡。

車上,丁雀一邊聯系公司,一邊安慰着鄒玘,雖然對于突如其來的事故他也有些手忙腳亂,但大抵還在控制之內。

“沒想到竟然在這種時候爆料,不過幸好早有準備,鄒玘你剛才應對的不錯,不回答是對的。我已經通知公關部啓動危機公關了,明後天我們就開發布會,不用太過擔心。”

鄒玘頭抵着窗戶,仿佛什麽也沒聽見,網上鋪天蓋地的質疑和咒罵,已經讓他麻木的無動于衷,他只是目光定定的注視着手機上自說自話的最後幾條微信。

其實不是早已經想到,有幾個人能夠接受曾經那樣醜陋的自己,以為去掉疤就完美,以為一味的逃就能隐藏一切,事實像一只巨大的手,鄒玘覺得自己的臉大概已經被扇腫了。

不甘的情緒卻讓他不願就這樣算了,鄒玘猛地緊握手機,為內心中最後一絲希望掙紮的開了口。

“丁哥,你有闫總助理的電話麽?”

“助理?”雖然有些疑惑,丁雀最後還是将手上的號碼給了鄒玘,送回公寓後還不安的叮囑他不要有心裏壓力,馬上就能解決。

鄒玘什麽都沒聽進去,如果說只是粉絲們對自己失望和唾棄,讓他傷心難過,那麽這個人的鄙夷和嫌棄就是捅下去的最後一把刀,一招致命無可挽回。

電話通之前鄒玘還在想對方要是只是忙,不在國內沒能及時回複,怎麽才能裝作若無其事的表達一下自己的不滿,順便不經意的給出自己的答案。

可是現實,永遠殘酷的讓人無力招架。

作者有話要說:

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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