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無題
鄒玘想說不,想用最尖利刻薄的話語拒絕對方,讓他知道其實他們已經沒什麽好說的,可他卻只是撇開臉不敢看對方的眼睛。
也沒能等到回答,此時怪異的氛圍就被打斷。
“玘哥兒,闫警官,站那幹嘛呢,飯好了,在等就冷了。”徐征站在院子裏吆喝道,一下把陷入情緒的鄒玘驚醒了,他快步繞了個大圈就往屋裏沖。
“來了,餓死我了。”
走了兩步發現後面還跟着人,又硬生生的停下,頭也沒回的僵硬道。
“闫總還是早些回去吧,再糾纏也沒什麽意思了。”說完也不管闫枭的反應,跟鬼追一樣的竄回小院裏,一把把門關上,确定上鎖才走進屋。
屋裏,徐征還在端着碗布菜,看鄒玘走進來,便招呼道。
“快放了東西,把竈臺上剩下兩個菜端上來,今天來了客。”說着就探身往外瞧,馬上就發現了管得嚴嚴實實的院門。
“哎,臭小子你怎麽把院門鎖了,這要把客人關在門外面了怎麽辦。”
像是聽見了老爺子的話一般,院子裏響起規律的敲門聲。
“看我說吧,闫警官剛跟你後面,你就把人家關外頭了。”說着徐征趕忙過去把院門的鎖打開,将門外站的闫枭迎了進來。
“來來來,闫警官進來,剛才家裏的臭小子沒注意,不小心把門關上了,趕快進來吧,飯都好了,都是些農家菜,別嫌棄啊。”
“怎麽會,這樣的菜上面想吃都還吃不到呢。”闫枭說的格外真誠。
“哈哈哈哈,那感情好,一定要多吃點啊。”
東西都沒放下的鄒玘這時候才反應過來,闫枭什麽時候跟老爺子認識了?
“調查?”闫枭正坐在鄒玘側旁,面對他質疑的目光表現的相當淡定,甚至一本正經的對着鄒玘又解釋了一邊。
“案件偵查有新的進展,我們想在調查一下年前伏擊的地點,看還有沒有什麽新的發現。”
說完老爺子還忙不停的加一句。
“對,這幾天闫警官就住我們這了,正好房間還有空。支書還專門說了,玘哥兒你帶着闫警官到山上多轉轉,能把那些毒瘤一網打盡那是再好不過了。”
還要待幾天?還住這裏?鄒玘覺得自己飯都有些吃不下去了,如果對方只是單純來找他的,兩個人說一通,實在不行不理采對方,讓人離開就算了,沒想到人家扯了一個這麽正當的理由,硬生生讓鄒玘不理都不行。
“那要住幾天?”
闫枭看了鄒玘一眼,嘴中說道。
“兩三天,不會耽擱太久。”
鄒玘卻看清了他眼神中的含義,你呆幾天我就住幾天。端碗的手一緊,這人是沒完了是吧。
“好,下午我就帶闫警官山上看看,不耽擱您的時間。”
闫枭哪能不知道他想趕人的心情,所以回複的理由也相當正經。
“不急,下午我要在村子裏走訪一下,明天再去也來的及,下午還是拜托玘哥兒帶着我轉轉了。”
鄒玘聽着嘴角只抽,拼命抑制住把飯蓋這人臉上的沖動。而對面的老爺子完全沒有意識到兩人的之間的暗湧,還樂呵呵的支持到。
“是啊,反正玘哥兒下午沒事,帶着闫警官轉轉。”
“老爺子,你又不是不知道,這事不是交給支書更合适麽。”鄒玘後來為了讀書在村裏住的時間并不久,沒幾年就在鎮上租了房子,只有寒暑假才會回來常住。
這次沒等老爺子解釋,闫枭就開了口。
“上午我見了支書,都那麽大年紀了也別跟着我折騰,你知道多少說多少,不用太緊張。”
聽完闫枭這樣說,老爺子還笑着誇闫枭孝順是個好孩子,只把鄒玘聽的氣悶,幹脆懶得說話了,一個勁的扒飯,想趕緊吃完,把對方帶出去說清楚,趁早讓這人離開。
飯後陽光正烈飯點又沒過多久,出去顯然不合适,徐征就拉着闫枭唠家常,鄒玘坐在邊上玩手機卻越聽越不對勁。
“哎,對,玘哥兒小時候可聰明了,像個小皮猴一樣,天天往山上竄,知道我們不帶他,還躲籃子裏,可好玩了。”
“我小時候也皮,被老爺子帶着練武打槍,不老實還老是搗蛋。”
“哈哈哈哈,男孩子啊都這樣。”
怎麽就說到我小時候了,但鄒玘不想搭理闫枭,也沒出聲,結果游戲一關還沒過。轉頭發現,不知道什麽時候老爺子把他珍藏的照片都快找出來了,還想跟闫枭展示展示他年幼時的手工作品。
把鄒玘吓的一身白毛汗,就那個四不像還混着牛糞的泥猴子,可別丢人現眼了,實在聽不下去,本來打定主意不理對方的鄒玘,天色都不看,趁着老爺子去竈頭燒水的功夫趕緊将人拽了出去,這要再坐下去,他那些個家底都能被抄光了。
“你不是要走訪麽?我帶你去。”冷言說完也不看人,一個勁的埋頭帶路。
鄒玘以為闫枭只是随便扯的借口,沒想到對方還真認認真真的走訪起來,挨家挨戶轉了一遍,等到天擦黑兩人才回到石樓。
晚上兩人倒也算相安無事,知道趕走對方是不可能的,鄒玘的态度便一直不冷不熱的,冷靜禮貌的如同對待一個陌生人,闫枭跟在後面轉了幾圈,所有的試探都像打在棉花裏,讓他一時無處下手。
闫枭無奈,知道徐老爺子在,也不是個好時機,只得放棄還想搭話的想法,最後到睡前兩人都沒能好好說上一句話,。
深夜,鄒玘靠窗前,望着燦爛的星河和皎潔的明月有些恍惚。不知何時起他就格外愛這片星空,總覺得站在這星河腳下,自己是那樣的渺小,似乎世間的萬物不過是一粒沙,自己白日的辛勞苦難,就不再重要,它們甚至連沙上的塵土都不算。所有心緒都能在那一刻沉寂,被紛雜繁亂的思緒遮掩的理智才會完全的蘇醒。
他嘆氣,對于現在的處境,說不上來的感覺,十幾年來積累下來的經驗,讓他膽怯,讓他退縮,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氣,不過因為一個小小的打擊,又瞬間瓦解。堅毅的外表下,其實骨子裏卻是實打實的悲觀主義者,那些埋藏在基因深處的懦弱總是時不時的想要吞噬那僅剩的火花。
知道對方真的是被阻攔又怎樣,知道他并不是玩一玩而是想認真開始又怎麽樣,他們之間橫亘的問題并沒有解決。
把窗臺邊改變風向熏人的蚊香換了個面,從行李裏摸出久違的一支煙點上,尼古丁劃過肺腑,望着漸漸朦胧的星月,鄒玘轉而又笑了。
這樣想來,他們這個圈子要的不就是這樣的金大腿,大金主,送上門來的福利,別人想要還要不來,他卻還在這矯情認真,掰扯着對方有幾分真心,甚至還擔心着未來如何。
越想越好笑,低罵一句,自嘲自己又鑽進了死胡同。
對啊,為什麽不答應,答應了他吃虧了麽。不,別說吃虧了,他賺大了。要身材有身材,要錢有錢,相貌不差,還有資源,所以鄒玘,你在哪糾結個屁呢。
又想起當年被帶到林亦雲面前時,倔強不服的心情,現在想想,在那些人眼裏或許就是一個笑話吧。就像現在這樣,或許不過是對方眼中欲擒故縱的把戲也不一定。
想到這鄒玘甚至有些抑制不住自己惡劣的臆測,想象着自己答應對方後,那人無趣厭棄的樣子。
把煙摁滅在蚊香盤裏,鄒玘拉上窗簾,轉身上了床。
就這樣吧,不就是答應交往麽,既然你都這麽認真了,那我就答應好咯。
想是這樣想,第二天看見對方俊朗的面龐,深邃的眼眸,卻還是不甘,他被這段連開始都沒開始的感情折騰的死去活來,對方還似無所覺,想來也不能讓對方好過不是。
作者有話要說:
繼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