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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我們是在交往嗎?

宿醉之後難免頭疼,許晨抱着腦袋哼哼唧唧地打滾,滾着滾着突然想起來昨晚那輕飄飄的一吻,立馬興奮地兩眼發光,哎呀好開心啊好開心呀,好害羞啊好害羞~

感覺整個人都在往外冒着甜蜜的粉紅色泡泡,愛情啊,如此甜蜜。

長歌來給許晨送解酒藥,見他在榻榻米上打滾打了好幾圈,還沒有停下來的意思,他才只有推開門打斷他:“睡得好嗎?頭疼不疼?”

“有點不舒服。”許晨一骨碌爬起來,可憐兮兮地求安慰。

“好在你酒品還不算差,把藥吃了,我們去吃早飯吧。”長歌去把人拉起來,态度與往常一般無二,就好像昨天晚上什麽都沒有發生過。

許晨“噢”了一聲,一邊努力地去觀察他的神态,明明昨晚喝醉的是自己,為什麽忘記了的卻是他呢?

因為心裏湧起的失落,許晨老大不高興地跟在長歌後面,嘴巴噘起來,一路都在哼哼。

長歌忍無可忍地回頭,見許晨故意別過臉不看他,嘆了口氣,點了點他的額頭,道:“你呀你呀……”

許晨繼續不高興,心裏咆哮着你個老流氓昨天親了我還不認賬,我才懶得理你!

長歌猜到他在想什麽,輕輕拉住他的手,他象征性地掙紮了兩下,長歌笑着将他的手和自己的十指相扣,聲音低沉溫柔:“別鬧脾氣,乖一點。”

許晨立馬暈乎乎地聽話起來,和這個人連生氣都沒辦法好好生氣了,雖然這麽想,但是眼裏的笑意怎麽都掩藏不住。

到了晚上,長歌終于如願以償達到了此行的目的——泡溫泉。

長歌兩手撐在岸邊百無聊奈地等着,終于聽到木屐踩在木質地板上的清脆聲音,聲音漸近,長歌擡頭去看,眼睛漸漸亮了起來。

許晨穿着一件深藍色的浴衣,衣裳半解,露出白皙如玉的胸膛,衣擺下的小腿纖細卻不羸弱,連腳踝也十分精致。

“過來。”長歌微微笑着朝他招手。

許晨點點頭,一點點走近他。

長歌很自然地将視線在他身上游走,最後停留在他的臉上,烏黑柔軟的發漆黑濕潤的眼睛,那裏面正透出一點點的羞怯,他咬了一下下唇顯出一道白色的痕跡,長歌眯起眼睛,暗自想,親起來大約會很柔軟吧。

許晨站定,躊躇着不知道怎麽辦,他是因為害羞才穿着浴衣出來的,可是現在又需要當着他的面把衣服脫掉,似乎是一件更讓人面紅耳赤的事,盡管他裏面是穿着四角褲的。

長歌朝他挑挑眉,意味不明地噙着一抹笑。

許晨心一橫伸手解開衣帶,氣血轟的一下湧上頭頂,他低下頭去,慢吞吞地把衣服脫掉。

在長歌看來,這樣緩慢低動作撩撥意味更強烈,眼看着衣物滑落在他的腳邊,呼吸陡然粗重起來。

許晨飛快地撲進溫泉裏,長長地吐了口氣,立時舒泰不少。

長歌偏過頭細細看他,在水霧缭繞當中,他閉着眼睛,睫毛纖長,水紅色的唇輕輕向上翹起,看起來一副乖巧可人的模樣,心境也跟着慢慢平複。

他們挨得很近,赤l裸的肩膀偶爾會觸碰在一起,夜色很美,天空是純正的深藍色,像深海倒映上去的顏色般,凝目望去隐約覺得有什麽在湧動。

這裏只有他們兩個人,可以清晰地聽到彼此的呼吸聲,也能聽見躲在草間的不知名的昆蟲的低鳴,他們偶爾的交談也是極輕的聲調,如同呢喃。

誰都不願意破壞這樣的夜色,這樣的寂靜。

所期待的所忐忑難安的都沒有發生,連一個吻都沒有,兩人相互告了晚安各自回房休息。

這是他們此次旅行的最後一夜,因此許晨躺在床上昏昏欲睡的時候,還忍不住覺得有些惋惜,但似乎這樣平淡而又寧靜得如同一顆露珠從葉尖上滑落那樣的時光也沒有什麽不好。

有什麽東西恰在這漫長的夜中,緩慢地破土而出。

因為訂的最早的一班航班,許晨還正在酣睡時候就被人叫醒,那張夢裏出現過的臉此刻正在他面前,逆着光看不清明,但他肯定那是屬于那個人的輪廓,而且正在笑,想到這裏,他也情不自禁地露了笑容。

長歌溫柔地低着頭,将目光放在他的臉上:“快起床了,不然趕不上飛機了。”

許晨耍賴的嘟囔了一句:“那正好,我還想多留幾天呢。”

長歌恍若未聞,沒拆穿他,只笑着說:“洗漱好就出來吃早飯。”

許晨開始打滾:“那不行,你得親我一下,我才能起來。”

上次提出這樣的要求是在半夢半醒的情況,這次他極其清醒,因此說完之後就目光閃爍不敢直視對方。

長歌無奈地親了一下他的額頭:“好了,起來吧。”

許晨立馬笑嘻嘻的跟着他出去了。

不想離開這裏的理由是,這裏沒人認識他們,也不會有任何人對他們投以探尋的目光,他近乎自由的無畏的做他自己。

這樣的落差,讓許晨從飛機一落地就渾身不舒服,他讨厭那些若無其事落在他身上的目光,讨厭他們心中所猜測幻想的一切。

長歌把許晨送回學校,一路上許晨都心不在焉,長歌大致猜到他心裏在想什麽,臨告別的時候安撫似地摸了摸他的發頂:“別胡思亂想,你什麽也沒有做錯。”

許晨看着對方的臉,緩慢地眨了一下眼睛,又瞬間恢複成了精力充沛的樣子,幾乎可見頭頂的HP值正在刷刷刷地回升,燦爛地揚起一個大大的笑容:“我明白的,你回去休息吧,明天見。”

長歌見四下無人就俯身在許晨臉頰上親了一口,他若無其事地退了一步,饒有趣味地觀察對方的反應。

見許晨先是受了驚一樣地四下張望,發現沒有人才松了口氣地拍了胸口,半是嗔怪半是含羞地瞪了他一眼。

長歌心情好大地緩緩笑開:“好了,我走了。”

許晨不舍地朝他揮手,他轉身走和長歌相反的方向,可是忍不住要一步三回頭。

長歌感覺到對方的視線,實在沒辦法地站定轉身,和回頭張望的許晨目光正好撞上。

許晨吓了一跳下意識地拔腿就跑,聽到長歌腳步沉穩地走近自己,每一聲都像是在他的耳邊響起,清晰得讓他無法忽視,于是他停下來。

對上長歌笑吟吟的目光,接着溫柔地不容置疑地将自己揉進懷裏,聲音低沉帶着笑意地貼在耳邊:“既然舍不得,那就再抱一下。”

許晨也不知道他們到底擁抱了多久,他一直記得對方的溫度,記得他後知後覺把手放上對方腰上換來的一聲輕嘆,記得他強有力的心跳聲,因為自己的耳朵恰好貼在他的胸膛上,記得他擡起頭看到的一片忽忽悠悠飄落下來的銀杏葉。

那燦爛的顏色被他小心妥善地存放在最柔軟的記憶深處,任何時候拿出來品嘗,都帶着秋天的氣息和初戀的甜味。

那是他們的第一個擁抱。

長歌雙手插l進褲兜裏,因為心情很好的緣故看起來比平時在外人面前的時候溫和許多。

“長歌。”後面有一個聲音叫他的名字,是永遠溫潤的聲音,長歌轉身對上一雙含情脈脈的桃花眼。

“你的臉上居然會有這麽……”男人似乎想了一下用詞,笑的時候眼睛彎了起來,“這麽溫柔的神情,真是不可思議。”

長歌收斂了臉上的笑意,幾近冷漠地開口:“溫九安,我可沒有時間和你敘舊。”

“你這麽說話太傷人了,我可記得我們可是老同學啊,我都不因為你拒絕我而斤斤計較,你又何必對我這麽冷漠呢。”

溫九安笑得叫人如沐春風,可眼中那些不加掩飾的熱烈叫長歌覺得厭煩。

長歌皺了皺眉,不想和他廢話,轉過身去。

“你這就準備離開?不打算給我一個久別重逢的擁抱?”溫九安跟上去,好脾氣的笑道。

“抱歉,我沒打算。”長歌言簡意赅。

“我剛剛都看到了,”溫九安依舊笑着,見長歌的腳步停頓了一下,他笑容愈深愈詭秘,“你在學校裏這樣抱着他,是打算公開出櫃嗎?”

長歌嗤笑一聲:“我早就出櫃了,不勞你費心。倒是你,打算在櫃子裏待多久?聽說你又換了女朋友?”

“如果你願意犧牲自己和我在一起的話,我就出櫃。”溫九安凝視着長歌的臉,用那種溫柔得讓人後背發麻的神情。

“很遺憾,那你只能在櫃子裏待一輩子了。”長歌不再停留,說完就繼續向前走。

溫九安站在原地,胸膛劇烈地起伏他笑得臉都快變形了,嚴絲合縫的面具一點一點碎掉了。

他不甘心地問:“為什麽……到底為什麽……我喜歡了你這麽多年,為什麽你轉身就和別人在一起了?你為什麽就是不能回頭看看我?”

長歌冷漠地糾正他:“我一直觊觎着他,也從來不喜歡你,所以并不存在轉身和別人在一起這種事情。最後,我和誰在一起是我的事,恐怕與你無關。”

“你什麽意思?”溫九安覺得自己快崩潰了,“還是那個人?許……許晨?哈哈哈,那你還記不記得他以前向我表白的事情,現在他可以喜歡上你,以後也可以愛上別人,這種朝三暮四的賤人有什麽值得你重視的?連他寫給我的情書我都可以一字一句地念給你聽,讓你好好看看你現在的小情人曾經對我有多癡迷。”

“溫九安,你最好嘴巴給我放幹淨一點。”長歌一字一頓地叫着他的名字,複又冷笑道:“比起你這種兩面三刀的人,他比你讨人喜歡得多。我不想再從你嘴裏聽到任何诋毀他的語句,當年的事情,我知道得清清楚楚,不如我們把舊賬也理清楚?”

從溫九安從認識長歌起,從來沒聽過他一次性說這麽多的話,因此他愣怔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他不甘示弱地道:“那難道不是他自找的?”

“有時候我真覺得,你更像一個瘋子。”長歌一步一步逼近他,死死抓住對方的衣領,幾乎是咬牙切齒地把每一個字吐出來:“你和我們明明是同類,你到底哪裏來的自信自以為高高在上纖塵不染?你最好收起你那些小心思,當年的事我不想看到它重演,除非你是懷念躺在醫院的那段時光。”

溫九安不安地顫抖起來,眼前這個人并不是在開玩笑,這分明是赤l裸裸的威脅,他倉皇地掙脫逃離,直到鑽到車裏還看到自己的手在微微顫抖。

溫九安低下頭去,用手捂住眼睛,突兀地低低笑出聲來。

許晨實在是想不通他和長歌的關系,說是在交往兩人誰也沒有正式提過,說是朋友又太過親密了些。

有一天許晨鼓起勇氣問:“那個……長歌,你覺得我們這算是在交往嗎?”

長歌冷靜地搖頭,肯定道:“不是。”

許晨悲憤欲絕地拿頭把桌子撞得咚咚昨響,長歌看不過去按住他的肩膀:“好了,你頭不會痛嗎?”

“我煉鐵頭功不行嗎?”許晨氣呼呼地擡頭瞪他。

長歌對此表示十分無辜,他只是覺得确定關系需要更正式一點才是。

許晨回寝室看到了一個不速之客,遲疑了一下退出去又看了一下寝室號。

女孩子被他的舉動逗得咯咯咯地笑了起來:“你沒有走錯啦,我是跟着他來看看的。”

她一邊說一邊用手指指了一下坐在一邊的室長。

許晨了解地點了點頭,又偏過頭問:“你們算是在交往嗎?”

蘇溫不說話,只笑吟吟地看向室長。室長摸了摸耳根:“對啊。”

許晨捂住心口,被刺激得差點一口老血吐出去,他機械的對室長說:“哦,那祝你們幸福。”

許晨躺在床上,剛準備戴上耳機,就聽到蘇溫溫婉的聲音:“我以為男生會很髒呢,沒想到你們這裏這麽幹淨。”

許晨因此停頓了一下,又聽到室長笑着說:“因為許晨實在是賢惠了嘛。”

許晨失笑,把耳機塞好,放了一首曲調緩慢的輕音樂,偶爾聽得到兩人談笑的聲音,居然也慢慢睡着了。

作者有話要說:

要開學辣,方張……_(:зゝ∠)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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