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回家
頂着長歌要殺人的目光,室長膽戰心驚地把許晨叫到一邊去,室長不自在地摸了摸後腦勺,道:“那個……思來想去,我還是覺得應該對你說一聲對不起,一直以來我心裏都非常過意不去。我把你當做最好的朋友最好的兄弟,我的性格嘛你也是知道的,我沒有什麽朋友,也不擅長交際,所以你對我來說很重要,那個時候那些話……我很後悔。”
“我從來沒有怪過你,這原本也不是你的錯,你沒必要再一直自責。”許晨笑了笑,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哎,我以為你要和我說什麽大事呢,走啦,我們回去吧。”
室長卻站在原地沒動,許晨回頭去看,他的眉目掩蓋在陰影之下,隐晦不定,慢慢道:“我……準備和蘇溫分手。”
許晨瞪大眼睛,不可思議地嚷了一句:“你瘋了嗎?”
室長有多喜歡蘇溫他是看在眼裏的,從一開始的躊躇不前到蓄意接近,好不容易走到了一起,無論對于他們中的哪個人來說,這都是來之不易的緣分。
室長煩躁地抓了抓頭發,粗聲粗氣地說:“我很清醒,這是我的事你別管了。”
“到底怎麽回事?”許晨皺起眉毛盯住他,難得正色,與平日裏的模樣大相徑庭。
室長無力地垂下肩膀,低聲說:“如果她和你只能選擇一個,我選你。”
“你……”許晨沒料到是因為自己,不知道該說什麽才好,只能焦慮踱着步:“我和她為什麽非得做出選擇不可呢。”
“我先前已經選錯了一次了,我不能再錯。‘我愛的你不愛不如都不愛’,那就這樣吧,反正她也……”室長說不下去了,頹廢地低着頭,“走吧,回去。”
說完就拔腳往回走,許晨猶豫了一下,只得跟上去。至于該怎麽勸他卻絲毫沒有頭緒,算了,回去問問長歌吧,這樣想着腳步頓時就輕快不少。
長歌看兩人都一副垂頭喪氣地模樣回來,有些奇怪地皺了皺眉,伸手把許晨摟到自己身邊來,輕聲問:“怎麽了?嗯?”
許晨擰着手指,心不在焉地說:“啊,回去和你說。”
坐在一邊的周庭東覺得自己好像發現了什麽不得了的事情,饒有興趣地将目光在三人身上打轉,露出他招牌式的狐貍笑。
左萌狐疑地用手肘頂了他一下:“你幹嘛?笑得這麽惡心。”
周庭東瞬間破功,輕咳一聲以維持自己的形象:“天機不可洩露。”
左萌嘲笑似的一笑,用慈愛(看白癡)地目光看着他,道:“你今天出門沒吃藥吧,神棍?”
周庭東被噎了一下,郁悶地撥弄碗裏的一塊紅燒肉,不想搭話。
吃完就分了手,長歌抓着許晨的手放進大衣口袋,指腹輕輕摩挲着他的指尖,也不說話,就像之前那樣等他自己開口。
許晨醞釀着語句,低頭踢飛一塊小石頭,小聲說:“室長說要和蘇溫分手,嗯……大概是因為我的關系。”
長歌揉過他的發頂,語氣無奈:“許晨啊,別摻和別人的感情。”
“我不是要摻和……”許晨把伸出去的腳又收回來,在原地站好,低着頭繼續說:“我知道蘇溫不待見我,可我也知道室長很喜歡她,分手的話,室長肯定會抱着他的磚頭書難過的要死然後孤獨終老。”
雖然很不爽許晨把注意力放在別人男人身上,可他失落的樣子看上去看上去實在太可憐,長歌只有耐着性子繼續這個話題:“室長是成年人了,他做事會有分寸,你別瞎操心。感情也不單單是兩情相悅就夠了,讓室長陷入兩難的不正是蘇溫嗎,她要是不願意改變,你在這裏幹着急有什麽用。”
許晨皺着眉頭想了想,覺得有點道理,于是點點頭,說:“你說得對,好了不想了,我們回家吧。”
長歌這才心滿意足地摟住他的肩,愉快地問:“什麽時候回家過年?”
“等放假就回,上回我媽給我打電話又念叨你來着,我們一起回去?”
“好啊,”長歌親了親他的唇角,又認真地想了想,“得想好買點什麽……”
“好了啦,還有一個周呢,慢慢想。”許晨大力地拍了拍他的肩,“任重而道遠。”
因為逼近年關,兩人都忙得腳不沾地,沒有時間黏在一起。長歌比尋常起得早,往往許晨還睡着,他就準備去上班了,許晨要了早安吻,再手忙腳亂地幫他系上領帶才肯放行,長歌也理所當然地受了。
長歌一臉嚴肅地處理公務,許晨就躺在他大腿上哈欠連天的背書,偶爾視線交接,互相會心地笑了笑,便可低過一天的勞累。
夜間也是抱着睡在一起,胸膛貼着胸膛,呼吸交纏。以往許晨偶爾會想,兩人住在一起這麽長時間,居然真如長歌所承諾的那樣什麽也沒有發生,兩人都正是血氣方剛的年紀,抱着接吻的時候也會有反應,但不知道為什麽一直沒有進行到最後一步,不過最近因為白天太累晚上倒頭就睡,也就分不出精力去想這些事了。
越是充實的時光過得越快,這回許晨學聰明了提前買了票。許晨摟着長歌的一只手臂戴着眼罩靠着他的肩膀睡得昏天黑地。等許晨睡飽了,透過睡歪了的眼罩,正對上長歌的目光,摸了摸對方的臉,嘟囔道:“幹嘛一直看我。”
“好看。”長歌一臉認真。
“嘴真甜,”許晨笑眯眯,看了下時間,從他的肩上爬起來,把長歌的頭按到自己肩上:“還有會兒,你眯會兒。”
長歌靠上去,在對方脖頸處蹭了蹭,難得示弱的哼哼:“肩膀痛,睡不着。”
許晨哭笑不得,倒也力度适中地在長歌已經有些僵硬的肩頸處揉了揉,後者舒服地眯着眼睛,活像只大貓,許晨看得出神,指尖不小心劃過對方的耳垂,像被燙到一樣地縮了縮手指,“抱歉。”
長歌睜開眼睛,似笑非笑地提着他的手指放在唇邊輕吻,一邊調笑:“這裏很敏感,別碰。”
許晨不解地歪頭,長歌被萌到了,在他頭上撸了一把,才慢條斯理地說:“會有反應,你惹出的火,負不負責?”
許晨這才方應過來,目光還是忍不住在他的耳朵上來回地看,心想偷偷的想是不是真的。
長歌笑容很深,聲音低沉性感:“等到了晚上,我們再試試怎麽樣?”
許晨滿臉通紅地彈開,因為綁着安全帶沒能蹦起來,只假裝什麽也沒聽到轉頭看着窗外。長歌擡手揉亂他的一頭軟毛,瞥見隐在發間粉色的耳朵,勾了勾唇。
下了飛機就接到許母催促的電話,許晨一路火急火燎地扯着長歌趕回家。一進家門就被許母拉着上上下下地打量,“瘦了,走走走,把手洗幹淨去吃飯。”
長歌把手裏的禮物遞上去,一面說:“阿姨,新年快樂,打擾了。”
許母親熱地把他拉進門,笑着道:“不打擾不打擾,我可盼着你來呢。小顧也去洗手吃飯吧。”
長歌應了一聲“好”,就跟着蹦蹦跳跳的某人後面,洗了手坐在餐桌面前。因為知道兩人回來,許母特意做了一桌子菜,其中甚至有好幾樣是長歌随口提到過的。心裏不由得一暖,對許母也就是自家岳母頓時又多出了幾倍好感。
許晨因為思念老媽的手藝一抱着飯碗就埋頭吃個不停,長歌倒注意到許爸有些反常,一直皺着眉頭一言不發,直到看到餐桌一角擺着一本《同性行為心理學》,眼皮跳了一下,突然覺得有幾分好笑。
原來許母信誓旦旦地說的開導,原來就是這樣啊。
許晨吃了飯就癱在沙發上,長歌去把立在門口的行李箱拖到房間去,順便整理裏面兩人衣物。
一擡頭,就看到許爸正皺着眉頭盯着自己,長歌笑着叫了一聲“叔叔”。
伸手不打笑臉人,對着這樣一張笑得得體的臉,許爸也說不出什麽重話,倒顯得有些局促了,道:“客房已經空出來了,你還和那小子擠?”
長歌笑僵了一下,許母見縫插針地來解圍:“你管這個做什麽,冬天這麽冷擠着才暖和,再說了你年輕的時候沒和兄弟擠一張床上過?老了還真是事多,走走走。”
“你懂什麽,”許爸深吸了口氣,對上自家老婆的目光立馬軟下去:“是我不懂,是我不懂,好咯,我跟你走要得不嘛?”
“這還差不多。”許母這才高高興興地拎着聽不進勸的老石頭走了。
看着許母回頭對自己做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長歌笑了笑,彎下腰去繼續整理,又看到床頭櫃那張照片,手指剛撫上相框就聽到從門口傳來許晨清爽的聲音:“幹嘛呀?我人不在這兒嗎,還睹物思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