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看清你自己
以避免許晨又搞幺蛾子為由,室長和左萌順理成章的留宿,并且瓜分了兩間客房,周庭東偶爾來串門兒,只能可憐巴巴的縮在客廳沙發上将就。
這多出來的幾個人,把原本安靜的房子弄得雞犬不寧,但是怎麽說呢,許晨躺在浴缸裏,聽着外邊兩人中氣十足的争吵聲,是左萌和周庭東,室長偶爾看戲一樣的火上澆油幾句,吵是真的吵,卻也沒有惹得人心生煩躁,多少多了幾分人氣兒啊。
不像前段時間,安靜到聽得清楚自己的心跳和呼吸聲,簡直逼得人快發瘋。
這是長歌開始的倒數第三天,周庭東一大早就神秘兮兮的出了門,臨近中午來回來,一幫人等他一起吃飯等到眼睛發綠,結果這家夥非得矯情兮兮點名讓許晨來開門。
許晨放下筷子,極不情願地往外挪,一打開門,就被一團金色撲了個滿懷,力道大得夠嗆,許晨退了幾步才穩住身形,驚喜地把懷裏拱來拱去還拼命搖着尾巴的多多抱起來,低頭狠狠親了兩口它的腦門而,笑道:“寶貝兒我可想死你了。”
多多更加興奮地舔許晨的臉,半歲多的多大差不多是成年犬的重量了,許晨有點吃不住把它又放回去,險些被多多撲斷了腰。
好不容易等它平靜下來,周庭東一臉嘚瑟地開口:“怎麽樣?開不開心驚喜不驚喜!”
許晨用力拍了一把他的肩膀:“來!我請你吃飯。”
飯桌邊上兩位已經開動了,周庭東“嗷”的一聲撲過去争食,順帶質控許晨:“你這個騙子!碗筷都沒有我的!”
左萌一筷子夾掉周庭東最愛的雞屁股,欣賞夠了對方崩潰絕望的表情,她才笑眯眯的開口:“許晨啊,今天這個白斬雞沒做好啊。”
許晨虛心受教:“我明天改進一下,聽說加八角茴香能調味我試試。”
周庭東咆哮:“不好吃你還和我搶!”
左萌賤了吧唧地張了張嘴:“不好意思,全吞下去了沒法還你了,抱歉哈~”
周庭東嘤嘤嘤地跑開,在室長肩膀上蹭着自己并不存在的眼淚,室長語重心長地勸道:
“同志你要想開嘛,你想啊,一個雞如果長了倆雞屁股多吓人啊對吧,你看這個雞它只長了一個,說明它健康啊對不對?”
許晨被室長這清奇的腦回路逗得直樂。
周庭東恨恨道:“那我寧願它長倆雞屁股!”
左萌笑得超級賤:“那也沒你的份。”
周庭東同學繼續淚奔。
多多看到他們聊得起勁,歪着腦袋一臉天真,還附和似的汪了兩聲。
左萌被萌翻,又一臉天真的對許晨說:“我覺得你可以帶上多多一起。”
“幹啥?”周庭東不解。
室長一本正經的接過話:“如果搶親失敗了,就關門放多多。”
左萌一副“還是你懂我”的表情,兩人隔着周庭東擊了個掌。
“不不不,”周庭東搖了搖頭,“就攻擊力而言,還是關門放左萌比較實際。”
許晨和室長為之絕倒,左萌撲上去兩個人打成一團,當然主要還是左同學單方面的施l暴,因為周同學但凡有點想反抗的意思,就會被揍得更慘,于是幹脆放棄掙紮,整個人一臉生無可戀。
這是長歌婚禮舉辦的第二天,顧媽媽在積極地布置現場,整個人興趣十分高漲。
長歌有點頭痛地看着自己媽媽正指揮把大橫幅放在禮堂最中間的地方,他無奈地看向顧爸爸:“您不管管?”
顧爸爸非常霸道總裁的一笑:“她願意瞎折騰就折騰呗,她開心不就好了。”
長歌只有轉向顧媽媽:“媽,玩脫了怎麽辦?”
顧媽媽相當小女人的靠在自家丈夫肩上:“讓你爸爸擋着咯。”
顧爸爸有點沒轍地看了她一眼,“忙這麽久,喝點水吧?”
長歌認命的嘆了口氣,顧爸爸好笑道:“瞧你這沉不住氣的樣子。我已經聯系過許晨的父母了,到時他們也會到場,你放心吧,況且你不也讓你的一幫狐朋狗友去當說客了嗎?能出什麽亂子。”
對邀請許晨父母的事情,長歌稍微有點吃驚,顧媽媽笑盈盈的補充:“雖然說親家公說簡直是在胡鬧,但親家母嘛倒十分激動,并表示樂意前往。”
果然天下女人都是一個樣啊。
另一邊,左萌和許晨從超市裏出來,晚霞染紅了半邊天空,左萌有些心不在焉的低着頭,握着塑料袋的手心裏面全是汗。
等發現左萌已經落後一大截之後,許晨又倒回去找她,“剛剛周庭東又發短信來催了,我們快些回去呗。”
“嗯,”左萌應了一聲,這回倒幹脆站在原地沒動了,她擡起臉來,用帶着幾分羞怯和難堪的表情開口,“在那之前,我有些話想對你說。”
許晨隐隐察覺到了什麽,他收斂了神情回望她,理智告訴他他應該打斷即将到來的這場對話,但看着左萌仰頭注視他的神色,那隐含着一點點祈求般的神情,許晨沒能拒絕,他慎重地點頭:“你說吧,我聽着呢。”
左萌深吸了口氣,逼得眼角發紅,她淺淺地笑開:“我喜歡你。”
許晨的表情有一瞬間得失神,她口吻平淡,幾乎是沒有任何起伏的語調:“具體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的我也不知道了,我一直是最明白你的,你喜歡男孩子這一點我也心知肚明,所有對于你,我從來沒有懷抱過任何期望,甚至一度認為這些話我是一輩子也不會告訴你的。”
左萌擡手把自己滑落的頭發挽到耳後,好像從來沒有注意過,她原來有着相當漂亮的一雙眼睛,含着脈脈情意的時候像極了秋波,她笑了笑:“今天說的這些話,也許只會給你增加毋須有的煩惱,我很抱歉。只是明天過後,恐怕是真的再也沒有幾乎說出口了。”
“作為旁觀者,我太明白你和長歌之間的感情。你還愛着他,所以你得回到他身邊去,哪怕他叫你滾你也得回去。愛會讓人卑微,卻也更使得人偉大。”左萌是笑着的,只是聲音裏有不易察覺的顫抖: “無非就是這樣,也許我還喜歡着你,也許我同某一個人比肩,但是你們一定會在相愛,就像任何一對相愛的戀人一樣,你們會天長地久,你們會白頭到老。”
許晨有些動容,他笑着提議:“我抱抱你吧?”
左萌點點頭,扯着他的衣服,許晨輕輕拍着她的後背,在她耳邊輕聲的溫柔的說道:“盡管我沒有辦法回應你的感情,但是我很感激你的心意。你以朋友的身份陪我度過了最難熬的時光,我想你會明白,你之于我的意義。
“左萌啊,你是個非常優秀的女孩子,比我好的人呢也是一抓一大把,你會遇上更多更好的人,所以如果有可能的話你不要再繼續在我身上浪費了。也許有一個人,他正在茫茫人海中尋找着你,路上可能遇到各種狀況,所以他會來得比較遲,你要等啊,姍姍來遲的戀人更值得珍惜啊,對嗎?”
左萌咬牙切齒:“那等他來了我一定打斷他的狗腿!”
許晨哭笑不得,左萌笑了:“你別這麽看着我,我沒你想的那麽脆弱。走啦,周傻逼不是催了嗎?”
兩人剛打開門,周庭東就開始埋怨,大約意識到不對勁,平常這時候左萌該跳起來指着自己大罵“就你走得快是吧你怎麽不自己去呢祖宗”,他收了聲,去接了購物袋,往左萌身邊蹭了蹭:
“怎麽了?”
左萌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關你屁事,哪兒涼快哪兒待着。”
周庭東讨好的笑着,“哎呦,人家這不是關心你嗎?”
“稀罕。”左萌懶得搭理他,反手關上房門,将某人“啪”的一聲關在門外。
碰了一鼻子灰的周庭東萎靡不振地倒在沙發上,他委屈巴巴地咬着枕頭和室長說:“你說她是不是失戀了,這麽兇。”
室長像摸多多一樣摸摸他的頭,一本正經:“施主莫要傷心,這紅塵中人大多如此。”
周庭東猛地坐起身:“不行,我得再去看看她。”
室長沒奈何地搖了搖頭,有些人總是這樣被長久以來的欲望蒙蔽了雙眼,而看不到眼前也看不清自己的心。
許晨在廚房裏切着菜,鍋裏的清湯咕嚕咕嚕的冒着熱氣。
天色将晚,周庭東孜孜不倦地敲着門,左萌抱着被子坐在床上,她看着最後一抹夕陽被地平線吞沒,好像沒有預想中那麽多不甘或是痛苦,她起身去開門,門外的周庭東對着她笑得像個傻子。
室長像摸周同學一樣摸着多多的腦袋,笑着說:“有的傻逼可能會聰明一點了吧。”
多多一臉天真地看着他,舔了舔他的手。
倒一片其樂融融,室長和蘇溫甜甜蜜蜜的煲電話粥,他講着這裏的趣事,蘇溫在那頭溫溫柔柔的笑着,另一邊的三人卻個個睜着眼睛直到天際吐白。
許晨是緊張的,他把相框來來回回地擦,擦得框面幾乎在反光,在天光破曉之後,他才閉上眼休息了一會兒,相框緊貼着他的胸膛,溫度高得滾燙,像極了盛夏的一個夢。
作者有話要說:
趁着放假改了好多錯字嘎嘎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