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搶婚
許晨被人從床上扯起來,化妝師看到他的時候幾乎崩潰,表情相當猙獰: “你看看你這紅眼絲!哎呦,還有這個眼袋怕是要掉到地上去了,怎麽的,要用來擋風啊?”
許晨被羞辱得擡不起來,心虛地捂着臉。
周庭東在旁邊插嘴:“多塗幾層遮瑕不就完了。”
化妝師看了他一會兒,冷笑道:“喲,看來昨晚戰況相當慘烈嘛。”又看到左萌頂着的熊貓眼,忽然樂了,“原來是3p呀。”
室長:“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雖然嘴毒,但化妝師技術确實不錯,畫好妝的許晨簡直煥發,化妝師還算滿意滿意地端詳着他的臉,哼了一聲:“多廢我這麽工程,記得漲工錢呀。”
看着鏡子裏的自己,許晨兼職想跪下給他跪下磕三個頭,并高呼“多謝再造之恩”。
許晨豪氣地揮手:“漲漲漲!”
周庭東:“尼瑪是我出錢啊!而且這人本來就很貴了好伐!”
化妝師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你和左萌挨着給我過來,我可不想你們壞我名聲。畢竟,我、本、來、就、很、貴、了,對吧?”
這會兒兩個人被強行按住上妝,許晨去換上西裝,最後一行人都帶着一股子斯文敗類的意思出了門。
坐騎是周庭東的加長林肯,相當氣派。
左萌穿着黑色一字肩小禮服,原本坐得端端正正裝着淑女,周庭東十分不解風情地湊上去:“我們是去參加婚禮,又不是葬禮,你穿一身黑不太好吧?”
左萌氣得半死,拿手提包往他臉上砸:“不會說話就閉嘴好吧?你管我穿什麽顏色,好看不就行了!”
周庭東看着自己臉上的紅印子欲哭無淚,他剛轉頭想讓化妝師幫他補個妝,化妝師就笑開了,他畫着上挑的眼線笑起來風情萬種,整個人都特別的妖豔賤貨:“喲,這紅印子多喜慶啊,反正我們是去參加婚禮呀,留着吧,多好。”
室長認真地附和:“對,喜慶!”
許晨因為太緊張一直望着窗外,懷裏死死抱着相框,用力到在西裝上壓出不少皺褶。
化妝師笑眯眯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別緊張啊,你今天很帥。”許晨沒能笑出來,他又嘆了口氣繼續說,“雖然這種糟心事兒誰都不想經歷,但好歹也算人生履歷呀是吧?畢竟咱們作者充滿了惡趣味。”
到了長歌給的地址,其實嚴格意義上來講都不能稱之為酒店,而更像一個私人的豪華別墅,酒店大門對過去不到十米的地方就是海。
一望無際的大海,正是天氣晴朗藍天白雲的時刻,更顯出其遼闊與色彩的深邃與鮮明。
車門被穿着魚尾服的門童拉開,許晨深吸了口氣邁出右腳,皮鞋輕踩在柔軟的紅地毯上。
門童笑容款款地向他輕輕彎腰,然後做了一個“請”的手勢,許晨對他笑了笑,跟着他走進大堂。
身後的三人已經走另一個通走向賓客席,許晨因為過度緊張而沒有意識到這一點。
紅地毯一路鋪向禮堂的主持臺的位置,長歌正站在那裏,像極了古代成親時的十裏紅妝。
許晨發現自己的視力變得非常好,明明距離那麽遠,他居然可以看清楚長歌臉上每一個細微的表情,他梳的大背頭,顯得五官更加立體有如刀削,他穿着黑色的西服,幾乎反光的皮鞋,每一處似乎都完美無缺恰到好處。
不過……許晨稍微眯起眼睛,他似乎并沒有系領帶,也沒有領結。
在這樣的場合,明顯顯得不夠正式,許晨正疑惑着,就見他慢慢轉過臉來,用那雙像含着春水一樣的眼睛注視着自己,門童在身後合上門,全世界似乎只餘下他的一個笑,和他略帶幾分抱怨,卻又溫柔的聲音:
“許晨,我一直在等你。”
他們視線相接的那一刻,萬籁俱寂,翠谷失色。
許晨在那一瞬間或者說在那之後的很長一段時間裏,他都是懵的,大腦已經忘記了怎麽運作,當機了。
他只是下意識地望着那個人,他聽到海浪聲,他聽到心髒在耳膜裏跳動的聲音,眼前是眩暈一樣的色彩,像兒時做過的一場擁有着迷離流動色彩的美夢。
他忘了動作,他也沒有意識到這場婚禮、觀衆席下的尖叫和祝福、以及一步步向他走過來的那個男人,都是屬于他的。
長歌在他面前一步之遙的地方停住,他牽起他的手,放在唇邊落下虔誠的一吻,他的臉沒有笑,可是他的眼睛他的聲音都是笑着的,他呢喃一樣的說:“好久不見。”
許晨懷裏還抱着那副相框,他癡望着對方,呆呆的,那些不甘和如今失而複得的喜悅通通湧上心頭,漲得他幾乎要控制不住丢臉的哭出來。
原本想過會指責會質問他當初的選擇,可是現在,真到了這一刻,他才發覺,那些根本不重要了,重要的是眼前這個人,重要的是他能回到自己身邊,重要的是他能繼續愛着自己。
海底月是天上月,眼前人是心上人。
長歌牽着許晨走上主持臺,許晨有些緊張地握緊他的手,長歌安撫性地輕輕捏了捏他的指頭。
許晨後知後覺地發覺臺下坐着的全是自己熟悉的面孔,兩個人的父母、左萌、周庭東、室長、蘇溫、還有那個叫着自己“鍋鍋”的小孩兒,許晨低頭捂臉,這感情是一場蓄謀已久的大戲啊。
長歌把許晨半抱進懷裏,他沒用話筒,只是一心一意地和他小聲說着話:“我很想念你,從剛分開我就明白,我們誰也離不開誰。那個時候,看你很痛苦,我卻什麽也做不了,我就在想如果離開你會不會好一些呢?”
“王八蛋!”許晨擡起頭狠狠瞪着他,“誰和你說我是因為和你在一起才痛苦的,那些根本和你沒有關系。”
“所以,無論再發生什麽,你別再擅做主張。”許晨聲音漸漸放低,像柔軟的水波,他看着對方的眼睛,字字清晰,“我不願再離開你。”
顧媽媽在臺下不滿地抗議:“長歌!你把話筒打開!你叫我們在下面看默劇呀!”
長歌哭笑不得,他接過話筒,他原本就原本低沉性感,在經過混響處理後,簡直能像什麽不知名的細線一樣一絲一縷地纏繞住人的心髒,長歌注視着自己的心上人,溫柔又緩慢的開口,像是某種宣誓一樣:
“許先生,你願意和我共度餘生嗎?”
臺下是充滿善意的起哄聲,左萌幾乎要哭出來了,她死死抓住周庭東的衣袖,用力到骨節發白,目不轉睛地盯着臺上,周庭東順勢摟住他的肩膀,見她沒有反抗,露出狐貍似的笑容。
室長和蘇溫看着旁邊倆傻逼,對視一眼,也笑了。
“也許,我們得不到國家、社會、和大多數人的認同,但是,沒有人能否認我們的感情。”許晨看着他的眼睛裏自己的影子,慢慢笑開,眉眼彎彎,聲音清澈:“我願意,我的顧先生。”
面容姣好的禮儀小姐托着托盤走上臺,裏面放着黑色領帶,長歌示意許晨拿起來,撒嬌一樣的和他說:“太久沒系過領帶,已經忘記了。”
長歌順從地地下脖子,許晨理了理他的衣領,而後手指靈巧地系了一個溫莎結。
長歌低着頭看着他,目光專注又缱绻,許晨笑了笑,他扯着對方的領帶吻上去,然後被更加地回吻,他幾乎站不穩腳跟,只有用手臂緊緊攬住他的脖子,長歌也伸手摟住他的腰。
風一吹,新種的櫻花樹就紛紛揚揚地落了一地的花瓣,有些被風吹進來,落在許晨的肩膀和頭發上。
長歌小心幫他把花瓣撚下來,手指問人地撫摸着對方的側臉,眼睛裏盛滿了對方小小的影子,許晨擡起下巴又吻了吻他,這才貼着對方的嘴唇小聲嘟囔道: “謝謝你,還有,我愛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