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萬屋
狐之助：“雖然并沒有刻意隐瞞您的身份的意思，但是為了避免引起不必要的騷亂，還是希望審神者大人在公共場合露面的時候，可以稍微僞裝一下自己。”
沖田想起狐之助的話，看着櫃子裏的狩衣和面具，嘆了口氣，認命的穿戴上。
也是啊，如果他穿着新選組的羽織前往萬屋的話，恐怕還沒到達目的地就會被別的本丸的加州清光和大和守安定給淹沒了吧……
那兩個孩子對自己的眷戀有多深，他再清楚不過了。
雖然理論上所有的加州清光和大和守安定都是他曾經的刀，但既然他現在成為了這個本丸的審神者，那麽他的刀，就只會是他自己本丸的刀。
穿戴好的沖田不适應的扭了扭身子，這種笨重又繁複的衣服果然不适合他——他果然還是喜歡浴衣一類簡單的衣服，因為這樣才不會影響揮刀啊！
“主公你準備好了嗎？”門外傳來了安定的聲音。
沖田深吸一口氣，戴上面具，走了出去。
今天依舊是兩把大太刀帶着低等級的刀出去練級，所以陪着沖田出門的任務自然而然的落到了清光和安定的身上。
清光圍着沖田轉了幾圈，驚奇的說道：“好像真的認不出來呢，畢竟主公從來都沒有穿過這樣的衣服，你說是吧，安定？”
“或許吧，不過哪怕不知道主公的真實身份，我們也會在不知不覺中被主公所吸引呢。”就如同那些在鍛刀時不斷到來的加州清光和大和守安定一樣。
“诶诶？這也沒辦法啊，不過我一定會保護好主公不被其他的加州清光和大和守安定給搶走的！”清光揮了揮拳頭。
“自己說不會被‘自己’搶走不會顯得很奇怪麽？”安定理了理劉海，苦惱的笑道。
“這也沒辦法啊……”
沖田微笑着看着清光和安定你一言我一語的交流着，覺得自己的內心一片寧靜，這種日子，真是美好啊。
之前那些在戰場上浴血奮戰的時光，仿若是上輩子的事情。
哈！那不就是上輩子的事情麽？
“這裏就是萬屋麽？”沖田如同一個好奇的孩子一般左顧右盼，“原本以為萬屋是一家雜貨店，想不到竟然有好幾條街，真是厲害啊！”
“那是當然啦！畢竟時代不一樣了嘛～主公早就應該出來走走了！”清光随口答道。
“的，的确……”
沖田看見了一個穿着短袖、裙子只到大腿根部的女孩，有些尴尬的偏過頭去——他應該佩服付喪神們的适應力麽？
“主公主公～這裏出了新的指甲油哦～你覺得哪種顏色比較好看啊！”清光看到了一家店後眼睛一亮，拔腿走了進去。
“喂，清光！你給我等等！”沒有及時拉住清光的安定無奈嘆氣。
真是的，之前不是信誓旦旦的承諾，不會讓主公與其他的加州清光和大和守安定有所接觸的麽。
安定看着那家名字叫做“加州清光專用指甲油店”的店鋪，以及裏面已經紮堆的加州清光，只能無力扶額。
“這裏原來還有這樣的店啊！”沖田看着店名，有些驚嘆的說道。
“據說是某個審神者開的店，除此之外還有‘被被的被單’、‘姥爺的整蠱玩具屋’之類稀奇古怪的店。因為小判經常不夠用，所以有些審神者總是采取各種各樣的方法來賺錢呢。”安定在一邊耐心的解釋道。
雖然那些店名聽得沖田一頭霧水，但開店賺錢一事卻讓他陷入了深思。
他之前聽狐之助說過，為了避免突發情況造成碎刀，政府提供了一種叫做“禦守”的東西。然而即使是最便宜禦守，售價也要5W小判，而更高級的“禦守*極”，更是要10W小判的高價。
或許他也可以開家店試着賺錢？
恩……開家武館怎麽樣？他可是在十幾歲的時候就成了天然理心流武館的塾長呢……
突然，沖田的眼神一凝，用力抓住了一只想要拍向他肩膀的手。
“痛痛痛痛痛！老娘不就想跟你打個招呼嗎？用得着這麽狠麽？”
沖田一聽連忙松開了手，并轉過頭去：眼前的女人穿着一身大紅的旗袍，岔口一直開到了大腿根部，露出了極其勾人的長腿；一頭黑色的長發用簪子松松挽起，幾縷發絲随意的垂于耳邊；豔麗的紅唇一張一合，原本慵懶的神情此時顯得有些氣急敗壞。
沖田有些心虛移開眼睛，臉頰微微發燙——這個時代的女人打扮的都是這麽的暴露麽？→一直到死都是處男的沖田
女子心疼的揉了揉自己有些發青的手腕，對沖田十分不滿：“難道你以前是做殺手什麽的？警惕心那麽強！老娘又不會吃了你！出門還帶個面具……來個萬屋還害怕被人尋仇麽……”
沖田此時十分尴尬，連忙向女子道歉：“抱歉，剛才有些走神……”
女子不是斤斤計較的人，更無意去探究別人的過去，她只是單純的對沖田這個人比較好奇，覺得他身上有一種很奇妙的氣質，所以想要去認識一下。
“想不到你的聲音還蠻好聽的嘛～第一次來萬屋？我叫妖芝，也算是審神者裏的老人，見到你這種沒見過、又偏偏打扮的這麽奇怪的家夥，忍不住上來打個招呼，誰知道……”
已經穩定心緒的沖田再次道歉：“妖芝小姐，非常抱歉，我叫沖田……”
“主公！”身邊的安定連忙阻止沖田說出真名。
妖芝無所謂的擺擺手：“看不出你這個殺手還是沖田總司的崇拜者？難怪帶着加州清光和大和守安定這兩把刀。還有，叫我妖芝，我可不是什麽小姐。”
沖田愣了一下，再次道歉：“妖芝先生，我……”
如果妖芝現在正在喝水的話，一定會一口噴到沖田的臉上：“老娘哪裏像男人了？男人有這麽大的胸麽？別告訴我你不知道‘小姐’是什麽意思，你是深山老林出來的麽？”
沖田一臉迷茫，他說錯什麽了麽？“小姐”還能有什麽特別的意思？
沖田給了安定一個詢問的眼神。
安定攤攤手，表示不知道。
妖芝一臉敗給你們了的表情。
“主殿……限量版的指甲油我搶到了哦～”
從店裏擠出來的加州清光捧着指甲油，一臉求表揚求撫摸的表情飛奔到妖芝面前。
“幹的漂亮！不愧是我妖芝的刀！”妖芝摸了摸清光的頭，之後給了沖田一個高傲的目光，揚長而去。
眯着眼睛一亮滿足的加州清光好奇的打量了沖田兩眼，之後給了安定一個友好的微笑，小跑着跟上了妖芝的腳步。
“主殿……回去讓我給你塗指甲油吧……”加州清光跟在妖芝後面如同小狗一樣的撒着嬌。
“嗯哼～不給我塗你還想給誰塗……”妖芝有些傲嬌的回應道。
安定看着遠去的妖芝和加州清光，搓了搓胳膊，真該慶幸自己本丸的加州清光不是這種性格麽……
不過，那個加州清光真的一點也沒有認出主公麽？
覺得沖田被完全無視的安定又有些不甘。
沖田似乎看出了安定有些糾結的心情，微笑着說道：“這不是很好麽？只有現在過得十分幸福，才不會一直去回憶過去，不是麽？”
真希望所有的加州清光，都可以和妖芝本丸的那個加州清光一樣，過得開心啊……
“呼～主公，我回來了～不就是什麽限量版的指甲油麽，至于那麽多人搶麽……”有些狼狽的清光終于氣喘籲籲的從人群中擠了出來。
“那清光搶到了麽？”沖田笑着問。
“我才不要那種貴的要死的東西呢……”清光做出了一副毫不在乎的樣子，但他的眼神卻出賣了他的渴望。
沖田看着這樣的清光，心裏堅定了賺錢的打算。
或許他只是占了“沖田總司”這個身份的便宜，才得到了清光和安定無條件的付出，比起其他的、普通的審神者，他為付喪神們做的實在太少。
“走吧，我們去買頭盔，還有燭臺切之前有拜托我們帶點食材回去，另外再給其他人帶點禮物如何？”
“主公決定就好。”安定依舊無條件的支持沖田的任何決定。
或許對于剛剛那個加州清光而言，得到花枝的一句表揚或者一個撫摸，就是無上的幸福；但對于現在跟在沖田身邊的安定和清光來說，眼前健康快樂的沖田總司，就是這個世界的一切。
即使在剛剛誕生時，每個擁有相同名字的付喪神并無任何區別，但是在看見屬于他們的審神者的那一剎那開始，他們走的路，就注定不一樣了。
這是一種幸運，但有時也會成為一種悲哀。
“為什麽你不是他，為什麽你不是他，為什麽你不是他……”
一個陌生的本丸中，審神者将可以拿到的一切東西——杯子也好，碗也好，書也好，全部砸向了在地上蜷縮着身子的加州清光。
“哐啷！”
一個裝滿熱水的茶壺砸到了加州清光的身上，原本就傷痕累累的皮膚迅速變得通紅。
“為什麽你不是他……”
在審神者一聲又一聲竭斯底裏的叫喊聲中，面色空洞的加州清光眼前漸漸陷入黑暗。
然而昏迷，卻遠遠不是解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