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重回幕末(3)
"那個, 溫水準備好了。"
就在這個尴尬的時候,綠壽安清水的老板捧着一個杯子, 從屋後走了出來。
沖田感覺到周圍三人的注意力被分散以後松了一口氣,連忙轉移話題:“我們換個地方再談如何?畢竟在這裏很不方便。”
齋藤掃了沖田和劍心兩眼, 表示默認。哪怕真的要動手,也絕對不可以暴露自己新選組幹部的身份——局中法度可不是開玩笑的。
“那就這麽說定了!”沖田露出一個笑容看向老板,就算是現在他也沒有忘記自己出來的目的, “可以幫我們把糖分成兩份重新包起來嗎?就算是袋子破掉了, 也不能浪費啊!”
“好,好的。”老板擦了擦汗, 連忙按着沖田的意思去做,他巴不得這幾尊瘟神快點離開。
沖田點頭表示感謝, 将手伸入衣袖, 之後露出了一個十分尴尬的笑容。
這些日子一直在旅店白吃白喝, 直到現在他才意識到這次來幕末根本沒有帶錢的事實。
“那個,緋村君, 能不能幫我付一下帳?”沖田不好意思的對着劍心說道,這個時候如果不想賴賬,就只能厚着臉皮尋人幫忙了。
一邊穿着白色浴袍的總司似乎也才意識到還要付賬這件事情, 他雙手合十,對着齋藤露出了一個可愛的笑容:“哎呀,我好像也沒有帶錢呢, 幸好阿一你在這裏!”
果然這兩個人好像!
齋藤的腦中再次浮現出這個想法,之後掏出錢幣, 放到了桌上。
“在下,好像也沒有帶錢……”劍心在沖田期待的目光中掏了半天,最後說出了這樣一句話。
随後,沖田和劍心的視線一齊看向了齋藤。
“你們看着我做什麽!難道還指望敵人給你們付賬麽?”齋藤似乎有些理解為什麽土方歲三整天都臭着一張臉了,再和這些搞不清狀況的人相處下去,簡直是在折壽。
最終,在老板迫不及待的送別聲中,兩個沖田總司每人捧着半包金平糖吃得津津有味,當然付賬的人是齋藤一。
“好了,現在可以好好交代了吧?身為斬人鬼的緋村拔刀齋為何突然光明正大的出現在京都城內,以及……”齋藤的視線看向沖田,似乎要将他整個人都看穿一樣,“宗次郎這個名字是怎麽回事?”
清澈的鴨川将京都分為南北兩個部分,岸邊火紅的楓葉為鴨川河灘鋪上了一層紅色的地毯,這是屬于京都的浪漫。此時是慶歷三年的月,距離坂本龍馬之死還有兩個多月的時間。
“你是說你出身于江戶,聽聞了總司的事件之後就成了他的崇拜者,就連名字也順便改成了加州宗次郎?”齋藤一斜睨着沖田,一臉“你繼續編”是表情。
總司的身體不能夠長久的站立,于是沖田便和總司一起,坐在楓樹下面,一本正經的開始胡說八道,總司則如同聽故事一般聽的津津有味。
不是沖田不願意說出事情的真相,而是他不能說。
如果告訴大家自己就是未來的沖田總司,那麽無可避免的會牽扯出來到這裏的目的——坂本龍馬會被刺殺。萬一維新志士提前部署,阻止了坂本龍馬被刺殺這一事件,那該怎麽辦呢?
“就算你說的是真的,那也應該加入新選組,和維新志士混在一起算什麽?”齋藤犀利的指出了沖田言語中的漏洞。
“做奸細啊!加入新選組,總要給點什麽投名狀的吧?”
聽了沖田的解釋,所有人都是一臉被噎住的表情,卧底這種隐秘的事情,這樣大大方方的說出來真的好嗎?
齋藤最後放棄了言語的試探,拔出了腰間的刀指着沖田:“那麽就讓我們來一場浪人和浪人之間的切磋吧。人會說謊,但刀不會。”
齋藤心中有一個十分荒謬的猜測,這個猜測荒謬到他自己都不敢相信的地步。但如果不是的話,為什麽這個世界上會有如此相像的兩人?
沖田将懷裏粉紅色的小豬放到了地上,站起來,拔出刀,擺出北辰一刀流的起手式。
對不起,阿一,有時候,刀未必不會說謊。
他已經被桂小五郎試探過一次了,所以不會再犯第二次錯誤。
即使做了審神者,沖田也沒有一天放松過對劍術的修煉。幸運的是,不同時代的刀劍,掌握着不同時代的劍術,沖田在與刀劍們手合的過程中,不斷地提升完善着自己,特別是與天然理心流同一時代的北辰一刀流,他早已經融會貫通。
兩人的刀劍碰撞在一起,發出金鳴之聲。沖田沒有用最熟練的天然理心流,齋藤也沒有使用标志性的牙突,就這樣不斷的試探着。
坐在一邊的總司停下了吃糖的動作,開始專注起來。
他知道,齋藤的試探是給他看的。如果那個自稱加州宗次郎的人真的和他有某種關系的話,唯一能進行确認的只有他本人。
無論怎樣掩飾,最了解自己的人只有自己。
在紅葉翻飛中,兩人同時收起了刀。齋藤深深的看了沖田一眼,之後轉身離開:“回去了,總司。”
總司抱起小豬,笑着向着沖田和劍心揮了揮手:“再見了,加州先生,還有這位拔刀齋先生,真想和你好好的戰一場啊,可惜……”
總司最後的話語帶着淡淡的惆悵,如同青煙一樣最終飄散在空中。
“我們也走吧,緋村君。這個時間,婆婆應該做好午餐了呢,真是期待!”沖田如同什麽也沒有發生過一般,依舊與劍心談笑着。
“你究竟是什麽人?”劍心目光銳利的看着沖田,新選組的家夥從剛才的切磋中看出了什麽,但是他卻什麽都不明白。
“一個捍衛歷史的人,僅此而已。”沖田就這樣平靜的看着劍心,淡淡的笑着。
此時,另一邊。
總司抱着小豬,輕哼着歌,沿着河邊愉快的走着,紅色的楓葉紛紛揚揚的落下,幾片葉子黏在總司的發上,肩上,更襯托出他那病态而蒼白的面色。
齋藤跟在總司的後面,看着這段日子以來難得這樣開心的總司,原本沉重的心情也變得輕松起來:“剛剛不是還因為無法和拔刀齋交手而感到遺憾嗎?怎麽,現在心情很好?”
“因為宗次郎啊!”總司回頭,紫色的長發在空中劃過一道優美的弧線,笑的無比燦爛。
“你看出什麽了?”齋藤的臉色凝重起來。
“毫無疑問,那就是‘我’啊!”沖田篤定的說道,“雖然沒有他那麽熟練,但是北辰一刀流,我也是會用的!”
說着,總司擡頭望着秋季特有的澄淨的天空,幾朵浮雲緩緩飄過,似乎承載着未來的希望:“真好呢!未來的‘我’這麽健康,是不是說明我将來也可以繼續去殺人呢?只要可以繼續殺人,就一定會被需要着吧!”
“說什麽呢!”看着總司這樣單純的笑容,齋藤突然覺得心裏悶悶的,“只要你還活着,這就夠了。”
總司沒有回答。
不夠的,不能夠繼續殺人的他,就不再被大家需要,就一定會被抛棄吧?
畢竟,只有在他殺完人後,土方先生、近藤先生才會表揚他,才會露出那樣欣慰的表情。
他唯一存在的意義,就是殺人。
但未來的他,一定是被需要着的吧?
因為未來的他身上,已經沒有了那種隐藏在笑容之下的深切的不安和惶恐,未來的他,已經成長為了一個內心強大、自信、可以被所有人信任和依靠着的人了。
既然這樣,那麽他是不是可以有所期待?期待自己,也可以成為那樣的人。
這樣,面對着一片絕望的未來,他也稍微有一點勇氣走下去了。
京都的局勢如同沖田如今的處境一樣,維持在一個微妙的平衡點。幕府和維新的勢力,彼此試探、妥協,和平就如同大海中的一葉小舟,随時都有傾覆的危險。
而這個和平的支點,就是坂本龍馬。
沖田呆在旅店的二樓,看着坂本龍馬的馬車從街上駛過,陸奧守吉行以一個侍從的身份追随在坂本龍馬身邊,陪伴他度過人生的最後一段歲月。
陸奧守吉行的心中會想些什麽呢?明知道自己曾經最敬仰的主人即将死去,卻只能夠眼睜睜的看着,一定十分的痛苦吧!就如同沖田明明知道近藤先生的死,卻無法阻止一般。
但是,如果一直執着于過去,那就永遠也無法看到未來的風景。沖田相信,陸奧守吉行一定可以放下過去的執念,因為他是一個身為刀劍,卻可以說出“如今是槍和大炮的時代”這種話的無比灑脫的家夥。
“你在看什麽?”劍心走過來,奇怪的問道。
那天與新選組會面以後,劍心依舊執行着監視沖田的任務,雖然沖田親口承認自己是“奸細”,但是一個明處的奸細,比暗處的奸細要好對付很多,不是麽?
“我啊,在看‘新世界’啊!”沖田支起右腿,坐在窗邊。
此時天氣已經開始轉涼,原本如火般燃燒的楓葉落地枯萎,只留下孤獨的枝幹在寒風中蕭瑟。天邊的雲還遺留着落日的餘晖,但漸漸變得灰暗。
黑夜即将降臨,但漫長的黑夜過後,一定會有黎明的到來。
“所以,緋村君,加油吧!戰争的傷痛過後,一定會迎來和平的曙光。”背靠着夕陽的沖田臉上被染上了金色的光暈,他的話中有着只有他明白的深意。
太陽落下了,時間停滞在了年月日的晚上。
作者有話要說:每次寫過去的總司,都有一種現在的總司是假的的錯覺……似乎只有注定悲劇的總司,才是我心中的那個總司一樣,當然這也是事實。
如果我這篇文最後出來一個悲劇,你們一定會打死我的吧?好想搞點事情出來……不行,要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