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塵埃
沖田再次将一塊碎石搬開, 露出了灰黑色的土地——這裏依舊什麽也沒有。
是的,在三日月離開之後, 沖田和清光就開始在這個本丸中游蕩,試圖尋找離開的辦法。盡管沖田并沒有什麽自我消失的想法, 但是長久的呆在這個充斥着負面情緒的本丸,誰也不知道會發生什麽樣的事情。
況且……在外面,還有着人等着他回家。
但是, 無論沖田和清光如何尋找, 都沒有一丁點的線索。或許三日月正是因為篤定沒有人可以從這個本丸離開,才會放任他們獨自在這兒。
清光抿了抿嘴唇, 看着依舊堅持不懈的尋找着出口的沖田,拉住了他的袖子:“沖田君, 去二樓看看吧, 如果這裏還能夠找到出口的話, 那一定就在二樓。”
“清光?”沖田敏銳的發現清光的情緒似乎有點不對。
清光扯了扯嘴角,試圖露出一個笑容, 但長久沒有笑過的清光似乎已經不會笑了,臉上的表情看起來十分的怪異:“放心吧,沖田君, 只要這裏真的存在出去的辦法,我一定會幫你找到的。”
說着,他率先轉身, 走向了二樓。
沖田停頓了一下,之後跟上清光的腳步。
啊, 他當然知道,他離開這個本丸的時刻,也就是他和暗堕清光分別的時候了。但是,他有着不得不離開的理由。
通往二樓的樓梯同樣是老舊的,踩上去的時候會發出“嘎吱嘎吱”的響聲,讓人不禁懷疑這些樓梯會不會突然斷掉。
樓梯的盡頭是一道黑黢黢的走廊,走廊前面籠罩着一層肉眼看不見的結界。
沖田伸出手試了一下,毫無疑問被擋在了外面。
“沖田君,請讓一下。”清光毫不客氣的拔出刀,一刀斬向了結界。
在沖田的觸碰下猶如波紋一樣蕩漾的結界,在面對清光的斬擊時卻迸發出了驚人的防禦力,一個藍色的罩子突然出現在眼前,與清光的刀發生了劇烈的碰撞。隐約的花火過後,還是清光最先力竭,刀身被輕輕彈開,結界再度隐沒在空氣中。
在清光打算再一次劈上結界的時候,沖田攔住了他:“用突刺,如果我們一起攻擊同一個點的話,應該可以打破結界。”
清光點了點頭,眼裏露出一絲懷念:三段突刺啊,真是好久沒有用過了。
沖田拔出了腰間的大和守安定,撫上了它的刀身:“拜托了,讓我們再一起努力一下吧,安定。”
随後,刀上出現了藍色的熒光,讓人分不清那到底是沖田的靈力,還是刀本身的光芒。
清光眼中閃過一道異色,原來這就是你最終的選擇麽,安定?如果和你選擇同樣的道路,是不是就不用和沖田君分開了呢?
沖田和清光一起,擺出了突刺的起手式,之後同時向前跨出一步,手中的刀如同遇到閃電般刺向結界。
“三段突刺!”
“咔擦”!
兩把刀的刀劍落于同一個點,一道道細小的裂紋以那個點為中心不斷擴散。但最終,結界還是撐住了,沒有完全破碎。
沖田和清光對視一眼,無言的默契在兩人心中彌漫,他們再一次舉起刀,刺向了同一個位置。
結界如同玻璃一般的變成碎片,向周圍散去,之後緩緩消失在空中,二樓的走廊清晰的呈現在兩人面前。
清光邁出步子,走了進去,主動擔任起探路者的身份。
本丸的二樓雖然也同樣破敗,但是與一看就是一片狼藉的一樓不同,盡管破舊,卻被打掃的十分幹淨。
清光小心翼翼的打開了那件屬于審神者的房間,擺出了防禦的姿勢。
什麽都沒有出現。
這間房間就如同其他任何一個審神者的房間一樣的普通,沒有任何出奇之處,所有的東西都擺放在最順手的地方,如同那名審神者依舊好好的生活在這裏一樣。
或許只要一個恍惚,就能夠看到這裏的主人重新走進來,坐在桌邊,拿起筆批閱文件。
這個本丸的三日月宗近,每晚都是以怎樣的心情坐在這裏的呢?
是不是只要他閉上眼睛,就似乎可以感覺到他的審神者依舊活在他的身邊呢?
失去審神者的付喪神就是這樣悲哀的存在。
所以啊,他絕對不能讓自己本丸的付喪神去承受同樣的痛苦。
沖田來到桌邊,拿起整齊的堆在那裏的文件。
這都是一些十分普通的出陣報告,但奇怪的是,出陣的人員永遠都只有三日月宗近一個。
除去那些報告,還有一些如同草稿紙之類的東西,上面随意地寫寫畫畫,似乎有着什麽含義,可惜沖田完全看不明白。
沒有特殊的信件,沒有日記本,沒有任何派的上用途的地方。
說的也是,防禦再怎麽森嚴,這也只是普通的審神者的房間罷了,哪裏會有那麽多奇奇怪怪的物品。
沖田嘆了一口氣,把文件放回去,在準備離開的時候,意外的踢到了壓在書桌下的地毯。
說起來,自己的房間內并沒有鋪過地毯……等等,難道地毯下面會有暗格之類的東西?
先後經歷過兩次謀殺案的沖田,也曾經興致盎然的尋找過類似的小說,并且仔細閱讀過。沖田此時的腦子裏就浮現出了那些小說中種種其妙的情節。
“清光,我們一起把地毯移開,看看下面有什麽如何?”沖田一時有些小孩子正在尋寶時的興奮之情。
“這種事情,應該不太可能,呃……”和沖田一起聯手拖着地毯的清光并不抱什麽希望,如果真的有什麽東西,恐怕三日月也早就取走了。但是在地毯移走後,地板上刻着的一條條清晰的紋路呈現在了清光的面前。
這是什麽?
紋路總的來說呈現一個圓形,裏面是一些規律性的線條,就如同魔法陣一般。
魔法陣?
難道這個是傳送陣?!
沖田和清光的眼中露出了不可思議的神情。
本丸的傳送陣置于用石頭砌成的矮牆之內,裏面是各種大小不一的機械零件,如同相互咬合的齒輪,又如同指針長短不一的鐘表,複雜的讓人眼花缭亂,甚至每次設定時空坐标,都需要一再的小心。
而眼前的這個如同小孩子塗鴉一樣的圖畫,也是傳送陣嗎?
沖田嘗試着向着那些紋路輸入靈力,結果沖田的靈力就如同被置入油鍋的火苗,迅速沿着那些紋路蔓延,之後重新連接在一起,冒出柔和的光芒。
那種熟悉的氣息,毫無疑問就是傳送陣。只是這個傳送陣似乎是一個定向傳送陣,永遠只能夠傳送到一個地方。
雖然不知道傳送的另一邊是哪裏,但不會比這裏更壞了,不是麽?
“試試吧。”沖田看着清光,這樣說道。
但清光卻沒有點頭:“我可以感覺到,傳送陣另一邊對我的排斥,已經暗堕的我,是過不去的。”
清光話音落下後,一陣沉默在空中彌漫,他們都知道,分別的時候已經到來。
清光笑了,這次的笑容比起之前要自然的多:“可是怎麽辦吶,我一點也不想和沖田君分開。”
沖田看着清光,不知如何開口,但清光也沒給沖田開口的機會。
“暗堕安定,現在一定很幸福吧?因為他最終以自己的方式,永遠陪在了沖田君身邊。沖田君可以也給我一個這樣的機會嗎?”
“你沒有必要這麽做。”沖田看着清光的眼睛,認真的說道。
“我不想成為第二個三日月,也不想成為那些如同行屍走肉一般的付喪神。我啊,只想永永遠遠的和沖田君在一起!這是我唯一的願望,我想和暗堕安定一樣,死在沖田君的劍下。沖田君會答應我的,對吧?”清光的笑容越來越明媚,臉上的陰霾如同消融的積雪一般,如果不是身上依舊顯眼的傷口,此時的清光根本看不出任何的暗堕痕跡。
沖田深深的閉上了眼睛,之後睜開,拔出了腰間的加州清光,指間有些顫抖。
他們都明白,戰場上和號本丸的兩次相見,是緣;但是,這份緣是注定不可能開花結果的。一旦踏入那個傳送陣,沖田依然是號本丸的審神者,而清光也依舊是暗堕了的付喪神,下次相見,就是敵人。
與其這樣,不如就在這裏結束吧。
不等沖田進攻,清光就主動的撲過來,将自己的心髒對準了沖田的刀尖,然後沖了過去。
閃耀着寒光的刀穿透了清光的身體,一直沒過刀柄。
清光沿着刀的方向,靠到了沖田的肩上:“沖田君,以後,也要好好的打扮我啊,将我變得更可愛一點,之後……多愛我一點……”
“恩,我會的。因為,清光永遠是最可愛的。”沖田想起了與清光初見時的驚豔,當初那平白無奇的一瞥,最終締結了這份跨越時空的羁絆,真的是太好了。
“我啊,最喜歡沖田君了!”伴随着清光那撒嬌般的嗓音,清光的身體變成了漫天紅光,一部分消散在了空中,一部分融到了沖田手上的刀中。
空曠的房間裏,最終只剩下了沖田一個人。
“稍稍有點,寂寞呢……”沖田用手摸了摸變得有些濕漉漉的臉,然後輕輕撫過手中的刀。
必須要快點回去才行。這樣,才有着丁字油和打粉棒,才可以給手中的刀好好的保養一下。
畢竟,那些傷,一定很痛。
對不對,清光?
作者有話要說:我有罪,本來想今天直接更個六千字大章,一鼓作氣将結局寫完的,結果……果然還是做不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