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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落定(正文完) (1)

沖田踏入那個傳送陣之後, 出現在了一個歐式的小窗臺之上。

這裏原本應該是二樓的走廊,但是在廊上卻擺滿了一盆盆的鮮花, 中間搭着一把遮陽傘,傘下放着一把躺椅。

一個面容平和的老婆婆靠在躺椅之上, 享受着午後的寧靜,她對于沖田的突然出現并沒有任何的驚訝,只是面帶微笑的看着他。

“真是讓人懷念啊, 我本以為, 那個傳送陣,再也派不上用場了。”

沖田看着老婆婆眼角那細密的魚尾紋, 心情竟奇異的平複了下來:“您好,因為一些意外, 我通過號本丸的傳送陣來到這裏, 請問這裏是?”

“號本丸, 你可以稱呼我為佩子。你就是之前和數珠丸一起執行過任務的沖田先生吧?三日月哥哥給你添麻煩了,這裏我代他向你道歉。”佩子一臉了然的看着沖田, 似乎什麽都知道的樣子。

三日月……哥哥?

沖田一臉驚奇的看着佩子,這位老人,似乎與那位三日月有着一段不為人知的故事。

“之前我還很奇怪, 為什麽時之政府要将付喪神全部抽調到萬屋,看到沖田先生後,我就明白了, 一切都是三日月哥哥做的吧?”

那個三日月突然消失蹤跡,原來是去進攻萬屋了嗎?

沖田這才注意到, 號本丸此時空空蕩蕩,除了審神者佩子,竟然連一個付喪神都沒有看到。

那麽他本丸的付喪神呢?也被調到萬屋了嗎?

“請問我可以借用一下傳送陣嗎?”沖田的眉間閃過幾分焦急,他之前和三日月短暫的交過手,知道他的實力有多麽的可怕,即使是極化後的付喪神,也不是三日月的對手。

大家……一定要平安無事才好!

佩子緩緩的站起身來,拿上一頂帽子戴在花白的頭上:“帶上我吧,沖田先生。我有些東西,想要交給三日月哥哥。”

過去的那些激烈的情感,早就随着時光的流逝而變得平和起來。愛也好,恨也好,都已經随風而逝了,只剩下記憶中的那份淡淡的懷念。

佩子的本丸,有着目前為止實裝的所有付喪神,但惟獨沒有三日月。因為在佩子的心裏,叫做三日月宗近的付喪神,永遠只有一個。

但最終,失去了審神者的三日月,寧願靠着那樣的方式活下去,也不願擁有第二個主人——即使那個人是天道蒼的女兒,也是如此。

萬屋。

繁華的萬屋如今已經變成了一片廢墟,時之政府那引以為傲的結界,在三日月面前,甚至沒有撐過三刀。

不是結界太過脆弱,而是三日月對于時之政府的一切都了如指掌。天才對于時代的推動作用是巨大的,有時候天才的靈光一現,比凡人數十年的積累更為重要。

年的時間,有關結界技術的進步遠沒有達到質變的程度。

兵對兵,将對将,那些練度不高的付喪神對上了相同等級的溯行軍,而經歷過極化的付喪神,則與三日月為首的暗堕者對峙着。

至于實力最為強大的號本丸的數珠丸恒次,則閉着眼睛站在萬屋的傳送陣前,保護着傳送陣,甚至在必要的時候,他還要擔負起摧毀傳送陣的任務。

三日月眯着眼睛看着上蹿下跳的清光和安定,心中湧起一股暴虐。

或許是之前暗堕清光的态度刺激到了他,此時的三日月只要一看到與沖田有關的付喪神,心中的嫉妒就如同火焰一般燃燒。

明明都是一樣的,為什麽你們的審神者,即使死了,也可以在歷史中再次找到呢?

“呵!真是賣力呢,沖田總司的付喪神。你們的審神者可是快要沒命了,事到如今還在為時之政府賣命真的好嗎?”三日月眯起新月形的眸子,充滿惡意的說道。

正在和敵人戰鬥的清光和安定,聽到“沖田總司”這個名字後,動作齊齊一頓,分別挨上了一刀。

就在敵人乘勝追擊的時候,兩顆子彈打偏了敵人的刀鋒,讓清光和安定得以暫時脫離戰局。

“喂喂,主公的靈力鏈接并沒有中斷,這足以說明主公沒事啊,你們兩個給我稍微冷靜一下!不要給你們的新選組丢人好不好?”陸奧守吉行忍不住開口提醒清光和安定,雖然他也十分擔心沖田的安危,但到底沒有方寸大亂。

“你對主公做了什麽!把主公還給我們!”清光提着刀,恨不得直接對着三日月沖過去,完全沒有冷靜的模樣。

“做了什麽啊,我可是什麽也沒做哦~是你們的沖田君厭惡了這種一層不變的生活,寧願死掉也不願意繼續和你們呆在一起!”

三日月說這句話的時候,似乎在看着清光,又似乎在看一個永遠不會出現的人。

自沖田失蹤以來,一直處于焦躁不安狀态中的安定,聽了這話反而鎮定了下來,藍色的眼睛認真的看着三日月:“不會的,主公不會這麽做的。因為主公,是如此的珍惜現在的生活啊!”

清光看着這樣的安定,也勾起了嘴角,和他肩并肩站着:“竟然被你安慰到了,安定。不過你說的沒錯,主公是絕對不會抛下我們的,這個謊言實在太拙劣了。”

啊啊,為什麽可以露出這麽堅定的表情呢?

曾經的他也認為不會的,但是,現實就是這麽殘酷。

想要毀掉,想要毀掉這種無比礙眼的希望。

三日月怒極反笑,臉上的笑容越發的優雅從容:“既然這樣,就讓你們為沖田總司一起陪葬吧!”

說着,舉起刀,用力斬下,白色的刀光毫無保留的向着清光和安定砍了過去。

時間仿佛靜止了,那刀光在清光和安定面前變得很慢很慢,他們以更慢的速度舉起手中的刀,擋住了那抹刀光,然後……

“咔擦”一聲,那兩把刀的刀身上同時出現了一道裂痕,之後裂痕越來越大,越來越密,最終,整把刀變成了碎片。

“清光!安定!”還在和別的檢非違使糾纏的陸奧守吉行只覺得大腦一片空白,只能本能的叫着夥伴的名字。

就一刀?就只有一刀?

清光和安定的本體就這樣碎掉了?

陸奧守吉行第一次知道,“碎刀”這兩個字,原來不是一個名詞,還是活生生的動詞!

就在三日月眼中閃過一絲快意的時候,兩個黃色的禦守從清光和安定的懷裏飛出,變成兩團光芒将他們籠罩其中,原本碎掉的刀如同時間倒流一般,重新聚合起來,恢複如初。

陸奧守吉行這才松了一口氣,覺得理智重新回到了自己的腦中。

他擡起手捂着自己的胸口,那裏放着他的禦守。

他怎麽會忘記呢?哪怕本丸淪落到賣蜂須賀虎徹铠甲度日的時候,沖田也依舊堅持每個人必須擁有一個禦守。

這份堅持,終于在今日得到了回報。

“是禦守啊,你們還真是……被主人鐘愛着!”三日月嘆息般的說道,“但是,禦守這種東西,你們能有幾個呢?”

無論有多少個,只要毀掉就可以了。

三日月再次舉起了手中的刀,準備斬下。

“真是了不起的陣仗,是吧,三日月?”一個調侃般的嗓音傳入了三日月的耳中,三日月如同被施了定身術一般,所有動作都停止了。

其他的一切都成了蒼白無力的背景,那些猙獰的溯行軍也好,那些揮舞着刀劍的付喪神也好,全部都變得無關緊要了。

三日月的眼裏只剩下了一個身影——那個在戰場中閑庭信步向他走過來的人,那個穿着黑色風衣,帶着黑色禮帽,黑色的長發張揚狂舞的男人。

“主上?”三日月幹澀的嗓音似乎在嗚咽着哭泣。

“喲,好久不見,三日月。”天道蒼左手插在口袋中,右手自然的貼身垂下,就如同當初在本丸重逢時一樣與三日月打着招呼。

“你是來罵我的麽,主上?”三日月此時的儀态有些狼狽,但他是那麽的開心,只要可以再見到這個人,其他的一切都無所謂。

“罵?沒有必要,你只是遵循了我的願望而已。作為枷鎖,你有必要時不時的向時之政府顯示一下自己的存在感,不過,這次已經夠了。我相信政府會記住這個教訓的。”天道蒼走到三日月面前,如此說道。

“這個男人是誰?”撿回一命的清光看着完全把他們忘記的三日月,心有餘悸的問道。

“大概是號本丸的審神者吧。”一個熟悉的聲音回答了清光的疑問。

清光和安定聽到這個聲音後,猛地轉過頭去。就如同見到了天道蒼的三日月一樣,他們把其他的一切都抛在了腦後,眼中只有那個穿着淺蔥色羽織的身影。

“讓你們擔心了,我回來了,清光安定。”沖田看着滿臉驚喜的清光和安定,臉上露出了淺淺的笑意。

只要看到這個笑容,那顆動蕩的心就如同回到了栖息的港灣,頓時安定了下來。

自沖田失蹤以來,一直沒有哭過的清光和安定,似乎一下子就變得脆弱了,他們的眼眶漸漸的紅了起來,肚子裏有一堆無比委屈的話想要傾訴。

沖田舉起雙手,做出一個投降的姿勢:“好啦好啦,等回去以後,再怎樣撒嬌都可以。但現在……還不是可以放松警惕的時候。”

說着,沖田再度看向了三日月的方向,希望,佩子的方法真的有效果。

“主上……”三日月伸出手,想要觸碰天道蒼,但是他的手卻無情的從天道蒼的身體中穿了過去。

三日月的表情立刻僵硬了:“為什麽?”

天道蒼一臉無所謂:“我已經死了啊,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嗎?”

那主上現在只是一個随時就會消失的幻影麽?

三日月張了張嘴,但最終還是沒有問出來,因為他害怕,他怕只要他一問,天道蒼就會立刻從他的眼前消失。

看着欲言又止的三日月,安定忍不住去拉了拉沖田袖子,在沖田一臉困惑的看過來之後,才連忙放開。

呼,主公還可以碰得到,這真的是太好了。

“接着!”

三日月伸出手,接住了向他砸過來的什麽東西——那是一個禦守。

他疑惑的看向了發出聲音的那個人:“你是……小佩子?”

“歲月真是無情啊,三日月哥哥還是那麽年輕,但是我卻已經老了。”佩子嘆息一聲,但是從她平和的面容中并看不到什麽遺憾,“那是寄居着父親靈魂的禦守,原本就想給你,但父親消失後你就不知所蹤了,所以一直拖到了現在。”

“靈魂?”三日月無意識的重複着這個詞,這個世界上,真的有靈魂這種東西嗎?

“嗤!”天道蒼不屑的笑了一聲,“随你怎麽認為,不想要的話毀掉就好。”

聽了這話,三日月反而将禦守握得更緊了,真的還是假的有那麽重要嗎?只要主上還在,這就夠了。

“鬧夠的話就回去吧,只要溯行軍還存在一日,時之政府就不能毀掉。當然了,如果政府的那些家夥吃飽了沒事幹,想要利用技術去做稱霸世界的美夢的話,我們還是會好好讓那些大人物清醒一下的。”天道蒼的目光看向天空,那裏什麽都沒有,但他知道政府的人會聽到這些話的。

這個世界上,有光明就必然有黑暗。

他不是什麽好人,三日月當然也不是。他們殺了許多付喪神,毀了數個本丸,一定會有人為那些死去的存在而傷心流淚。

就比如今天,沖田本丸的清光和安定是幸運的,有着禦守的保護而撿回一命,但還有的付喪神,卻永遠的留在了這裏。

但是,沒有他們是不行的。

一旦溯行軍不再是威脅的時候,掌握着這種逆天技術的時之政府,一定又會蠢蠢欲動的想要去做些什麽吧?

改變歷史的潘多拉魔盒是由他打開的,所以,一切的罪惡也同樣由他來背負。

“走吧。”天道蒼的聲音再度傳來。

三日月看了沖田一眼,然後揮了揮手,溯行軍如同潮水一般緩慢的退去,街道重新空曠起來。

“如果這是主上的願望的話。”

三日月帶着他的大軍離開了,原本陰沉的天空重新出現了幾縷陽光,一切都結束了。

沖田來到佩子身邊,問出了心中的疑問:“這個世界上,真的有靈魂存在嗎?”

“或許有吧。”佩子模棱兩可的答道。

剛剛出現的天道蒼,如果真的相信,那就是所謂的靈魂;如果不去相信,那不過是一堆數據罷了。

身為天道蒼的女兒,佩子在某些方面也是有才能的,她的才能,體現在計算機的方面。

無限接近真人的數據,有時候,與真正的靈魂,并沒有什麽兩樣吧?

“佩子大人。”數珠丸走到佩子身邊,等待着她的命令。

“數珠丸,等我死後,你便去找三日月吧。”佩子看着三日月離開的方向,露出了如釋重負的笑容。

“是,但我希望,佩子大人也能給我一個那樣的禦守。”

看着佩子一天天的老去,佩子本丸的付喪神也有了自己的決定。

如果讓佩子一個人死去,這樣佩子在黃泉路上一定會寂寞吧?所以,就讓大家一起陪着佩子走完那條黃泉路吧。

但是,既然佩子的願望是希望數珠丸繼續活下去,和三日月一樣去成為政府的枷鎖,那麽數珠丸會照辦的。

只是,漫長而無望的人生,總要一點什麽作為寄托,哪怕是假的也好。

“主公,這次你可真是吓到我們了。”鶴丸誇張的拍着胸口,說出了大家的心聲。

沖田看着圍繞着自己身邊的付喪神,露出了開心的笑容:“雖然有些波折,但結果還算不錯不是嗎?至少我知道了,我可以有更長的時間和你們在一起啊!”

“咦?這是什麽意思?”付喪神七嘴八舌的問道,眼中流露出隐隐約約的期待。

“我回本丸再慢慢的告訴你們,燭臺切有吃的嗎?這幾天一直沒吃東西,好餓啊!”沖田的臉上露出了抱怨的神情

“油豆腐可以嗎?之前小狐丸說要用他做的盤子裝油豆腐給主公吃,所以廚房一直備着。”燭臺切露出了溫和笑容。

“主公主公,我摘了很漂亮的花放在了你做的花瓶裏哦!唔,希望這幾天花沒有枯掉……”亂興奮的表情逐漸變得失落。

沖田揉了揉亂的頭:“枯了也沒關系,重新摘就是了。我還有很多時間可以慢慢欣賞你們的花。”

是的,他還有很多很多的時間。

只要你們還需要着他,他就會永遠陪着你們。

永遠。

作者有話要說:經過個月的時間,作者終于寫完了自己的第一篇文,有開心,也有惆悵。

接下來應該還有兩三篇番外吧,謝謝大家一直以來的陪伴,因為你們,所以作者才有動力繼續寫下去。

感謝你們每一個人,你們都是我的小天使!

番外:十年

如果讓你每天都過一樣的日子, 然後持續十年,你會覺得厭倦嗎?

或許吧, 但是誰告訴你每一天都是一樣的呢?

這個世界很精彩,哪怕只有一點點, 你也可以發現每天都有着新的東西在不斷出現。

所以,不會厭倦,再過十年, 二十年, 三十年……甚至更久,也不會厭倦哦。

寒來暑往, 春去秋來,在不知不覺中, 沖田已經在這個本丸生活了整整十年。

他是在十年前的七月十九那一日成為審神者的, 原本應該作為忌日的那一天, 如今卻變得像是節日一樣。

沖田打開窗戶,看着窗外還沒有大亮的天空, 伸了個懶腰舒展了一下筋骨。

他将已經長達腰部的頭發用細繩在腦後紮成一束,随手套上一件白色和服,穿上鞋, 之後在手合場拿上一把竹刀,開始了每天的晨練。

因為付喪神的數量不斷增加的緣故,本丸內部也進行了一次擴建, 特別是樓房間差不多徹底翻修了一遍,畢竟經過一期堅持不懈的挖地, 粟田口的刀劍數量已經突破了把,幾乎占了刀劍總數的四分之一。

“早啊,主公!”已經繞着本丸跑了圈的山伏國廣,看見了提着竹刀走出來的沖田,照常打了一聲招呼。

他在沖田微笑着回應以後又高興的離開,仿佛這是每天都必須要進行的儀式一樣。

“,,……”

就在沖田揮刀次數逼近的時候,燭臺切穿着粉紅色蕾絲圍裙走向了廚房,開始準備一天的早餐。

原本燭臺切圍裙的畫風還是十分正常的,但自從包丁藤四郎來到本丸以後,就開始不斷地送給燭臺切一些十分可愛的東西。

根據沖田的猜想,大概是因為包丁藤四郎的本體類似菜刀,所以才會和燭臺切分外的合得來。

不過每當燭臺切使用包丁送給他的東西後,包丁藤四郎的臉上就會出現激動的紅暈,并且不斷地自言自語,說着“人.妻”之類的話。每當這個時候,一期一振都是一副操碎了心的樣子。

“,,……”

一只黑白斑紋的異瞳大老虎張開嘴巴打了個哈欠,從自己的木屋中踱了出來,看到在晨練的沖田後,則乖乖的趴在一邊,甩着尾巴注視着沖田。

在十年前的那一次萬屋之變後,政府很快就普及了極化。一開始極化只在短刀中進行,不過兩三年後就逐步逐步的開放給所有刀劍了,這只大老虎就是五虎退經歷了極化修行後帶回來的。

每個經歷過極化修行的付喪神,都會或多或少的有一些變化,比如陸奧守吉行,原本僅僅使用手.槍的他,最近已經會扛着機關槍去戰場了。這種勢必将槍炮潮流貫徹到底的态度,讓新選組的刀越看越不爽,因此手入室幾乎成為陸奧守的第二個房間。

“,,!”

完成了一千次揮刀的沖田呼了口氣,這時天已經完全亮了,夏日的暑氣逐漸升騰起來,沖田臉上也不可避免的滴下了汗珠。

沖田收起刀,信步走回房間,一路上不斷的有已經起床了的付喪神和他打着招呼。

“主公早!”

“又是新的一天,大将。”

“今天主公的命令我也會拼死完成!”

恩,真是元氣滿滿呢,大家。

沖田一邊想着,一邊拉開自己的房門,然後他看到……

一具穿着白衣看不見腦袋的“屍體”懸挂在自己的房間門口,緩緩的飄動着。

沖田無奈的嘆了口氣,淡定的用手撥開“屍體”走了進去:“鶴丸今天起得很早啊。”

“真沒意思,每次都吓不到主公,要知道人生充滿驚吓才有意思不是麽?”鶴丸解開了套在自己頸部的繩子,落到了地上。

“平凡的人生也同樣有意思啊。”沖田一邊笑着回答,一邊伸出手幫鶴丸拍掉腦袋上沾上的灰塵,“看起來屋檐上又髒了,今天大家就辛苦一下,一起大掃除吧!”

當然,作為每天惡作劇的懲罰,鶴丸就多幹點活好了。沖田目送着鶴丸離開的背影,腹黑的想道。

吃飯的大廳也已經擴建過,裏面整整齊齊的擺放着張矮桌,主座的那張最大的桌子是沖田的,另外張桌子則依次排成兩列。

因為每個付喪神都想坐在離沖田近一點的地方,因此位置的順序每天都會輪流更換,今天則剛好輪到了源氏兄弟。

雖然源氏兄弟看着十分的穩重,但是從他們日常的對話中就可以看出這絕對是一對活寶。

髭切坐到沖田右手邊後,開始仔細的打量起沖田,之後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情:“哦,原來是主公啊!話說這次的主公叫什麽來着呢……”

對于自家兄長記不住名字的行為,膝丸早就習以為常:“是沖田總司,兄長。”

“原來叫田中總吃啊,我記住了,秋刀魚丸。”

“是沖田總司,而且我不叫秋刀魚丸,叫膝丸。”

“哦,紫菜包飯丸。”

“是膝丸啊,兄長……”

沖田看着桌上的早飯,開始了自我安慰:至少自己的名字沒有變成味增湯總司,或者是沖田油豆腐什麽的,真是可喜可賀,可喜可賀。

吃完早飯,沖田回到房間,開始制定一天的名單。

對于沖田這種老牌審神者來說,除了日課、月課以及一些活動外,他還需要随時接受政府派遣過來的緊急任務。

因為并不是每一次溯行軍的活動都是可以提前預測到,所以當遇到溯行軍的突然襲擊時,本丸內的付喪神則需要随時準備出陣,這也就讓名單的安排變得更加複雜起來。

沖田不僅需要考慮付喪神個人的能力和性格,還要在派出付喪神出陣、遠征的同時,确保本丸內依舊有完整的職業搭配以及可以随時出動的戰力。

好在,這一切沖田都已經輕車熟路了。

吹幹紙上的墨痕,沖田将名單交給了長谷部。長谷部早已有了獨當一面的能力,當沖田下午去萬屋的診所時,就是由長谷部獨自居中調配。不過每天早上,長谷部還是依舊堅持由沖田來制定名單,從不越權。

當然了,每當長谷部一臉嚴肅的表示忠心時,沖田都會默默的把想要偷懶當甩手掌櫃的話給重新咽下去。

正如同逐漸升高的太陽散發出的熱度,當前廊鈴铛清脆的聲音響徹整個本丸的時候,本丸中的付喪神也開始忙碌起來。

沖田來到二樓的走廊,眯起眼睛,看着這副熱火朝天的景象。

這幅畫他看了整整十年,但還是看不膩。

沖田漸漸明白,為什麽佩子會将二樓的走廊改造成了花園,因為站在這裏,看着本丸的付喪神在那工作、嬉戲、閑聊,是一件那麽快樂的事情。

“喂!主公!今天不是要大掃除嗎?亂說我們要先進行比賽,誰輸了就要負責清理粟田口的那個大房間哦~主公能下來做一下裁判嗎?”鲶尾藤四郎雙手合攏,在嘴巴前出了喇叭的形狀。

“啊,當然可以!”沖田笑着點頭,做了一個“等我”的手勢,之後急匆匆的下樓,腳步越來越快,越來越快……

但是啊,比站在二樓欣賞這幅動人的圖景更快樂的,就是自己也能夠成為這幅畫的一部分啊!

這一天,當沖田吃完午餐來到心理診所的時候,診所裏迎來了兩位熟悉的客人——是花子本丸的加州清光和大和守安定。

對于刀劍們來說,當他們擁有人類的身體,成為一名付喪神的時候,他們就注定要付出很多。

付出自己的忠心,付出自己的感情,甚至可能會付出自己的生命……這一切,都是為了審神者,也是為了重新擁有一個自己的家。

但是,如果想要做一名優秀的審神者,他們所付出的又何嘗少過?

并不是每一個人都像沖田一樣的無牽無挂,一般的審神者在現世擁有着自己的家人,自己的朋友,他們會在現世和本丸中不斷搖擺,之後艱難的做出決定。

無論選擇那一邊,他們的靈魂都會被撕裂,之後将一半的自己永遠的抛棄在了某個未知的地方。

而選擇審神者這一邊,則意味着将自己的未來交付給了那座小小的本丸,原本多姿多彩、擁有着無限未來的人生,最終只剩下了唯一一個終點。

所以,盡管有着那麽多不負責任的家夥,但是每一個選擇留下的審神者都是偉大的,他們值得每一個人去尊敬。

花子,就是那少數選擇留下的人之一。

“沖田君,還記得十年前《審神者向前沖》那個活動嗎?燭臺切帶回的那頭奶牛的後代的後代的的後代的後代,也開始産奶了呢!主公讓我們帶點牛奶給你送過來。”清光和安定聯手搬着一箱子的牛奶,放到了桌上。

“這麽多?”沖田驚訝的看着箱子,裏面少說也有幾十瓶牛奶了吧?

“沒辦法啊,那頭奶牛帶回來的時候就懷孕了,一次生了四頭,兩公兩母,之後第二代奶牛繼續生……這樣一代一代下來,本丸已經快被奶牛占領了。”清光忍不住吐槽道。

沖田想到了自己帶回來的那頭羊駝,不知道是不是将羊駝養在小雲雀邊上的緣故,那頭羊駝竟然和小雲雀看對眼了!

這個消息在沖田無意透露給了狐之助之後,竟然還引來了現世一些動物學家的關注,說要進行什麽動物雜交實驗。

後來,被時之政府帶走的羊駝和小雲雀經過大半年後重新回到了本丸,并且帶着兩頭長着鬃毛的小羊駝回來。

據說小雲雀一共生了四頭小羊駝,其中兩頭被繼續放在了現世,另兩頭則重新還給了沖田。

一直到現在,那兩頭奇異的羊駝還養在本丸的馬廄中。

花子本丸的清光和安定很快告別,在接待了幾位客人之後,太陽開始西斜。

沖田關掉店門,回到本丸。

三日月和莺丸依舊坐在前廊上喝茶,看到沖田回來後則和他打着招呼。

莺丸心心念念的大包平早已來到了這裏,不過令沖田意外的是,大包平的性格與莺丸幾乎完全相反,刀劍的友誼有時也是十分奇妙的東西。

廚房中已經傳來了淡淡的香氣,逐漸黯淡的天空中浮現出月亮的的身影,呈現出日月同輝的美景。

這十分平凡的一天,又将走到尾聲。

洗完澡後,沖田走到門口,用幹毛巾擦拭着半濕的頭發。

此時暑氣已經消散,微涼的晚風輕柔的吹過臉頰,有一種說不出的惬意。

沖田幹脆在前廊上坐了下來,一邊等着頭發幹,一邊欣賞起夜空中的繁星以及草叢裏若隐若現的螢火蟲來。

恰巧路過的清光和安定輕“咦”一聲,随後一左一右的在沖田身邊坐下。

“真美啊!”

“是啊,真美。”

沒有複雜的交流,也沒必要去複雜的交流,長久的朝夕相處,讓他們只要坐在一起,就可以心靈相通。

安定看着沖田與十年前沒有任何差別的容貌,輕輕的俯下身子,枕在了沖田的腿上,鼻尖傳來了剛沐浴完的清香。

“不要擅自就做這種事情啊,安定!”清光嘟哝着,也學着安定的樣子躺到了沖田的另一條腿上,微微合上眼睛。

“呵!”沖田輕笑一聲,之後将手分別覆上了兩人的腦袋,輕輕揉着。

皎潔的月光在他們身上披上一層銀色的光暈,一只只的螢火蟲從草叢中飛出,在沖田的周圍徘徊。

“咔擦”!

陸奧守吉行按下了相機的快門。

明天,一定又會是平凡而美好的一天。

番外:沖田與刀

年冬, 江戶。

近藤勇攬着沖田的肩膀,走在日蔭町的小道中, 周圍密密麻麻的遍布着大小不一的刀屋。

“清河先生邀請我們加入浪士組的提議我已經接受了,不過總司啊, 想要去京都建立一番大事業,必須得有一把稱手的刀才行!就如同我腰間的虎徹一樣。”

近藤一只手擱在腰間的虎徹之上,懷着對未來的美好憧憬。

正如同近藤那魁梧的身軀和豪爽的性格, 他喜歡的刀也是十分厚重适合劈砍的虎徹。在确定将跟随清河八郎組建浪人組前往京都之後, 近藤就用自己大部分的積蓄買了這一把虎徹。

“總司你喜歡什麽樣的刀呢?虎徹,兼定, 還是村正?不如和我一起使用虎徹吧,虎徹可是一把很好的刀!”

近藤勇一把将沖田拉入了他買虎徹的那家刀屋, 欣賞着刀架上那些寒光閃閃的刀, 示意沖田随意挑選。

沖田擡起頭看着近藤起碼比自己高出一個頭的身高, 帶着些無奈的說道:“虎徹可不适合我。至于刀嘛,順手就行, 管它叫什麽呢。”

“這可不行,你小子雖然年紀小,但可是我們近衛館數一數二的高手, 必須要有與之匹配的武器才行。你看阿歲,平時那麽穩重,不也是瘋狂的在追求兼定麽?”

沖田伸出手, 打掉了不斷的揉着自己腦袋的近藤的手:“近藤先生,我已經二十歲了, 不再是小孩子了!我啊,已經有足夠的能力去為近藤先生披荊斬棘……”

可還沒等沖田說完,耳邊就傳來了近藤善意的笑聲。

哼!少瞧不起人!

沖田還帶着點稚氣的臉頰微微鼓起,偏過頭去,不再去看近藤。

總有一天,他會成為最強的那一個劍士,然後,将擋在近藤先生面前的敵人全部斬殺。

這就是二十歲的沖田總司,初生牛犢不怕虎,張揚而驕傲。

就在這時,一把暗紅色刀鞘的打刀進入了沖田的視線,沖田情不自禁的走上前去,将那把刀拿到手裏。

真是一把美麗的刀,不是麽?

沖田将手中的刀颠了兩下,竟覺得意外的順手。之後他将鞘中的刀拔出一節,刀身反射出的寒光讓沖田不禁眯了眯眼睛——這是一把好刀。

“我可以試一下刀嗎?”沖田拿着那把刀,對着店主說道。

“哦哦,這不是那把加州無銘麽?這把刀據說是某個貧苦的刀匠打造的,就連刀銘都沒有。武士老爺,您還是換一把吧,這把刀很多人看了一眼就說不好用呢。”刀屋的老板也是見多識廣,一眼就看出了眼前的兩人武藝不俗,不禁讨好的說道。

沖田對于刀屋老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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