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沈文菲留了紙條,就不敢在小包子家多留,世外高人一般在這個時刻就該飄然而去。否則這張具有神秘感的紙條,會因為她的存在,而變成一個神經病的塗鴉。她将身上的五百塊抽出三張塞到小包子的衣服口袋裏,拍了拍他的頭,說:“姐姐有些事先走了,替我向爸爸媽媽說謝謝哦。”
小包子木讷地點了點頭,在沈文菲轉身之際,突然叫道:“大姐姐。”
沈文菲轉過來蹲下身子,摸着他肉呼呼的臉頰,說:“怎麽了?”
小包子一臉真誠地拉起沈文菲的手腕,說:“大姐姐,你把你的表給我了,你就沒有表了,我送你一塊吧。”
沈文菲心裏納悶,面上挂着微笑,握着他的小肉手,說:“好啊。”
離開小包子家的路上,沈文菲捧着自己手腕上的傷痕欲哭無淚,那兩排小牙印清晰地烙在她瘦弱的小胳膊上。小包子還鄭重其事地在她嗷嚎之後畫上指針和時辰,但數字的順序卻是亂的。十位數以上的因為不會寫,還畫了兩個圈圈代替。
身上只揣着兩百塊錢,沈文菲不知自己該去哪兒,她走了大概半個小時,才看到一個公交站臺。上了車倚着車窗看沿途的風景,電視劇裏都有這樣的橋段,可是沒有背景音樂的配合,這樣的有詩意的畫面卻讓沈文菲又開始犯困。等她醒來時,車已經到了終點,迷迷糊糊地下了車。
北京市其實不算小,可是站在華聯商場路牌邊的沈文菲,卻覺得這個世界都不大。她索性進了商場閑逛,路過她和唐哲一起看過的專櫃時,也不禁多看幾眼裏面新上的春裝。
如果現在就讓她回去,她一定會狠狠地收拾丹尼斯。那種看到漂亮衣服沒錢買的感受,比和一個神棍住在一起整整四十五天還要惱人。
沈文菲低頭走着,突然聽到身後一個無比風騷的聲音喊着:“親愛的。”她覺得有些耳熟,又安慰自己說定是日有所思夜有所夢,又聽得一聲:“文菲,小菲菲。”
她轉過身,赫然看到那個無良老板站在自己面前,沈文菲左右四顧,确信周圍沒人,終于沖上前去拽着丹尼斯的圍巾左右一拉,聽到他苦苦求饒後才松開了手。
“你這種蛇蠍女人,我會扣你的獎金的!年底的考核表上,我一定會添上這筆血債的。”丹尼斯一邊痛訴,一邊不忘和周圍偷窺他的美女回一個淺笑。
沈文菲不想在衆目睽睽之下犯下殺人命案,看他在這裏如魚得水地勾搭,立馬壞心地提醒:“你不是馬上結婚了,在2007年出軌,只要有證人也可以把你送上法庭的。”
“親愛的,別這麽嚴肅,不管是在2007年還是2030年,我都不能阻止別人欣賞我的美麗。”丹尼斯走上前,挽住沈文菲的手腕,周圍的女人發出一聲惋惜的嘆聲。他滿足地一笑,湊到她耳邊說:“對于一個從天而降來搭救你的英雄,你怎麽可以是這種态度。”
兩人找了一個咖啡屋的包間裏坐下,沈文菲看着丹尼斯手裏的大包小包東西,露出了鄙夷的眼神。“這些東西我們又帶不走,你買這麽多幹嘛?違法偷運的話,我會第一個去舉報你的。”
丹尼斯莞爾一笑,把包裏的東西都放到沈文菲面前,用獻寶一般的炫耀表情說:“這些東西可都是買給你的啊,你別告訴我你身上的衣服已經穿了足足一個多月了。”
沈文菲拿起手中的茶杯就想潑到丹尼斯的身上,但他已經先一步做出了反應,把手中的袋子擋在自己面前,看着上面那個昂貴的LOGO,沈文菲深呼吸幾口氣,緩緩地放下杯子。“為什麽要騙我是到08年。”
“親愛的,是你想說看08年的奧運會啊,其實,不過再等一年罷了。也沒太大的差別,是吧?”丹尼斯看她的手又緊緊地握住了杯柄,急忙收斂起玩笑的神色,認真地說道:“我這次來找你,是想告訴你,任務取消了。”
“開什麽玩笑?”天上掉餡餅了,本來失敗的任務現在自動取消了,年底考核表上終于不用添上那恥辱的一筆。但沈文菲仍舊有被人玩弄的感覺,她舉起手中的湯匙,将另一頭對準丹尼斯,拔高聲音說:“你最好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
“雇主的先生上門來,要求取消這個任務。你明白的,顧客是我們的上帝。”丹尼斯絲毫不将沈文菲的威脅放在眼中,悠閑地吃着盤子裏的起司蛋糕,并不時點評幾句。
“那我們現在就走。”說完這話時,她心裏卻莫名其妙的覺得有點空,她不知道那裏缺了什麽。丹尼斯并沒有立即回答她,這個空隙中她想到了那只會學人說話的鹦鹉,想到了大紅色的“氣死風燈”,想到了有一張紙上寫着“天作之和”四個字。
這下,是徹徹底底的消失了,那個背黑鍋的人會不會自責一輩子。她明明想說“活該”兩個字的,可送到嘴邊卻只留一聲嘆息。
丹尼斯消滅了最後一口蛋糕,才餍足地看着她,慢條斯理地用紙巾擦拭嘴角,說:“親愛的,你還不能走。”
“嗯?”沈文菲聽到這消息,心裏竟然湧起一絲的輕松,她趕忙喝了一口水來掩飾自己的神情。
“雇主的丈夫除了取消任務以外,還委托我們事務所接受另一個任務。”丹尼斯從衣服口袋裏摸出一張信封,放到沈文菲面前,“任務的內容、時間,我都寫在裏面了,到時候你照着上面說的随機應變。完成以後,我再來接你回去。”
沈文菲把信封裝進包裏,又想起通訊器的事兒,便順口和丹尼斯一提,誰知他剛喝了一口咖啡,全都不顧形象的噴了出來。
“親愛的,難怪上次我聯絡你的時候,聽了好一出的春宮戲。我當你是忙得顧不上回我,幹脆親自跑來一趟。”他看着沈文菲越來越鐵青的面色,極有自知自明的閉上了嘴,沉默了一會兒到底還是忍不住補了一句:“我還琢磨,那女人的聲音怎麽就那麽難聽呢。”
那聲醞釀許久的瓷器破碎聲終于響起,外間的服務生探頭進來一看,一邊收拾的同時一邊有意無意地把桌上“照價賠償”的單子朝向沈文菲擺着。她怒瞪了某個幸災樂禍的某人後,終于讓他不依不舍的摸出一張人民幣遞到服務員手中。
“你錢方面的問題還沒解決?”沈文菲想到丹尼斯買機器人支付的巨款,那數不清的零就像一座大山壓在他的身上。看着他對那一百塊錢念叨了半晌,壓抑着自己先前的怒火問道。
丹尼斯聽出她言辭裏的關切,心頭一暖,也收斂起了不正經的表情,手中攪動着咖啡杯,說:“我把事務所的股份賣了一半。”
“你瘋了,你不是說這事務所是你最寶貝的東西嗎,你怎麽舍得拿出來和別人分?”
“因為,我有了更寶貝的東西了。”丹尼斯的唇角微微上揚,神态猶如一個十七八歲的懵懂少年,連語氣中都透着甜蜜:“等你遇到的時候,你就會明白。”
“別對我說教了,我不相信什麽愛情。如果這玩意保質期能夠有一輩子那麽長,我也不會從小被丢在孤兒院長大。”沈文菲剛才分明心裏砰然一動,但她讨厭這樣的感覺,低下頭看着桌底,聲音有些飄渺的說:“戀愛對我來說,就是有一個可以照顧我的人,無需愛情。”
丹尼斯還想說些什麽,想想又覺得沒有意義,于是站起身準備離開,沈文菲也跟着站起來。丹尼斯卻轉過身對她說:“親愛的,咱們不同路,我還有別的任務需要做。”
“那我今晚上住哪兒?”
“你前段時間莫非都是露宿街頭,可憐的姑娘,信封裏有一張銀行卡,是我為你留的任務資金。不過,如果你能找到免費住宿的話,盡量省着點花。你明白的,這筆錢存在銀行,以後我可以得到很多的利息。”
沈文菲為自己方才替自己守財奴流露出來的一絲絲擔憂感到可恥,看着丹尼斯“風姿綽約”地離開自己的視線,她翻開手中的幾個袋子,又迅速的合上。一個如此貼心的會幫你挑選內衣的老板正在一步一步離她遠去,沈文菲羞紅了臉頰憤然地對着他消失的出口怒瞪了一眼。
該死的,為什麽這家夥從哪兒知道的自己的SIZE!
☆、『穿越第④⑦天』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