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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沈文菲本來有料到吃飯的地方不會是什麽高級場合,但看到竟是一家餃子館的時候,還是顯得有些錯愕。唐哲見到林母熱情地起身朝他們晃着手,極為自然地牽起沈文菲,沈文菲沒有料到他會有這樣的做作,雖然想要配合,但走起來還是像個木頭人一樣僵手僵腳。

林母看到沈文菲和唐哲手牽手進來,低下身子對坐在她右邊紮着兩個麻花辮的女孩說:“看看,我就說吧,兩個人模樣都可俊了,一看就有夫妻相。”

那個□□妮的女孩點了點頭,怯生生地往林淮恩的方向瞥了一眼,見他從落座開始就未向自己這邊看上一眼,失落地低垂着腦袋。

林母一把拉起自己的丈夫,一個長得老實的幹癟的老頭,往前推了推站到唐哲面前,說:“那天你們走了,我們家淮恩才跟我說,原來您是個算命的。”

“媽……”林淮恩聽她語氣過于直接,出言提醒道。

“呸呸呸,你看我這鄉下人,說話是不大好聽。那個叫啥,啥大師?”老頭在林母的耳邊低聲說了一句,林母一拍大腿,高聲說道:“哦對了,命理大師!那請大師給我家老頭算算,他這輩子還有沒有發大財的命?”

沈文菲尴尬地看向林淮恩,發現他也一臉無奈地望向自己,只能同時把目光移到唐哲的手上。卻見唐哲一本正經地找個臨近的位子坐着,将林父的手掌攤開放到桌上,仔仔細細地看着。

“看這手相,伯父應該還有一個哥哥吧。”唐哲微微颔首,讓林父收回自己的手掌,語氣肯定地說道。

“是有是有。”看着自己老婆一臉狐疑地模樣,林父臉色漲紅興奮地說道:“我父母本來還有個兒子,只是三歲的時候就夭折了,這才有的我。”

“唐先生簡直是活神仙,那再看看,看看財運,財運。”林母一把抓過丈夫的手,又攤放在桌面上,唐哲卻并未在看,淡然一笑搖了搖頭。

“該看的我都已經了然于心,說實話,伯父這手相并沒有財運,倒是子孫福好。後半輩子靠着子孫,也可以保半生榮華。”

林父林母一聽,眼中綻放光彩,林母轉過身拉起一直默不吭聲的春妮,推到唐哲面前,興奮地說道:“麻煩先生再替我家春妮兒看看。”

“媽,這次請人家吃飯不是為了來給你們算命的。”林淮恩剛一開口,就被林母惡狠狠地瞪了一眼,林父走過去拉開兒子,樂不可支地說道:“你懂個啥,你媽說的對,這先生平時給人算個命要收幾千塊呢!咱今天既然請他吃飯了,他不可能管咱要錢,這一來一去咱這頓還賺了幾千塊!”

農村人生性爽直,嗓門又大,這話分明該私下裏悄悄說,卻一字不落地傳進唐哲和沈文菲的耳中。沈文菲幹笑了幾聲,見唐哲絲毫不為其所動,不得不暗嘆這人心理素質極佳。

那春妮兒扭捏了半天,才怯生生地遞出自己的手。沈文菲看了一眼,那雙手做慣了農活的緣故,掌心裏都是厚實的黃繭。她的手掌寬厚,指節粗大,從審美上講可以說是不堪入目。

唐哲将她的手放在掌心中,反複查看後緊鎖眉頭不發一言,林母湊上前問,他只是搖了搖頭。沈文菲知道他是在故布疑陣,便順勢配合着說道:“好與不好,你倒是給個答案啊。”

林母在一旁猛點頭,春妮兒緊咬着下唇,終于說了第一句話:“大師,我這命不好嗎?”

唐哲嘆息了一聲,正色道:“你的手相金星丘豐厚,說明你是一個性情溫厚,對待父母兄弟都付出真情的人。只是……”

“只是什麽……”除了林淮恩,其它四人異口同聲地問道。

“你這一生無大災大難,也無大富大貴。”見到春妮兒松了一口氣,唐哲頓了頓,又說道:“就是子孫緣淺薄了一些,尤其是不能和屬龍,屬虎和屬猴的人在一起。”

唐哲的話音剛落,林父和林母就對視了一眼,雙雙把目光落到了林淮恩身上。林淮恩本來一直神色淡然,聽到這句話時,主動接話道:“在一起會怎樣?”

“我只是照手相直說,可能會一生無所出。”他拉過沈文菲落座,又輕飄飄地說了一句:“ 男兒斷掌值千金,女兒斷掌值一蚊。”

林母拉過春妮的手掌,翻來翻去的看着,春妮兒眼中突然盈滿了淚光,支支吾吾地問:“這,這,不是說算命的可以改運的嗎?”

“這并不是一個死卦,只要你挑選對象的時候,避開屬龍、屬虎和屬猴的人就好。”唐哲一擡手叫來了服務生,要了三兩豬肉藕餃,又側過頭問一旁目瞪口呆的沈文菲:“你吃什麽?”

林母本來還想再問點什麽,見他已經開始點菜,也只好忍了下來。林父拉着她一直耳語,還不時偷瞄幾眼春妮,那丫頭也是整個人茫然地呆坐在原地不發一言。

這頓飯自然吃的并不愉快,林母見着春妮兒一直神色凄然,終究是不忍心。臨走的時候突然拉着她走到唐哲面前,九十度的行了一個大禮,惹得餃子館裏的人都朝這裏張望。沈文菲騰地站起身,和林淮恩一起将兩人扶穩站好,大驚失色地說道:“伯母,您這是幹嘛?”

“先生,你剛才說春妮兒不能和屬猴的人在一起,可我家淮恩偏偏就屬猴。”林母把一直置身事外的兒子拉了過來,非讓兩人站在一起,高聲說道:“可是我就是認準了春妮兒這個媳婦兒,你看能不能有啥方法能改一下。你們城裏人不都愛買些石頭改運勢嗎?”

“老婆子,人家那叫水晶。”林父一直在旁邊看着,時不時補上一句。

“随便什麽水金、水銀吧!大師,這玩意兒有用嗎?最好能夠改到可以一年抱兩個,而且都得是帶把兒的。”林母想了想,又補充了一句:“對了,這玩意兒,貴嗎?”

林淮恩撺掇父親去勸住母親,卻不想老頭子也探頭過去問道:“貴嗎?”

沈文菲一臉尴尬地說道:“阿姨,那挺貴的,怎麽也得要幾萬塊錢。”

林母本來拉着唐哲的衣袖,聽到沈文菲的話,立馬送了開,為難地看了看春妮,咬牙切齒地說道:“這麽多錢,我得想想,想想。”

林母把春妮拉到一旁,低頭耳語了幾句,林父走上前握住唐哲的手,言辭懇切地說道:“謝謝大師為我們指點迷津,本來這頓飯,我說找個好一點的中餐館的。但老婆子說,吃餃子比較有人情味,大師別嫌棄我們鄉下人不懂城裏人的禮數。”

“你吃好了嗎?”唐哲并沒有直接回答林父,反而偏過頭問身側的沈文菲,見她點了點頭,他認真地說道:“吃飯就講個果腹和口感,這餃子味道挺好的。”

離開這神色各異的一家人後,沈文菲覺得釋然的同時,心裏又浮起一絲絲的憂傷。她的手還握在唐哲寬厚的手掌中,雖然已經離開了林家人的視線範圍,沈文菲卻也不急着甩開。她催眠自己,只是剛吃完飯有了惰性,并不是貪戀從掌心傳來的溫暖。唐哲也若無其事地邊走邊說,手中的力道卻絲毫不減,緊緊握着她的手。

“他父母那樣的人,最是迷信,又一天到晚口裏念着傳宗接代。這個女人的問題,就算是解決一多半了。”

“不是全解決了?你這招對症下藥,弄得林伯父林伯母都說不出話了。”她覺得自己的掌心開始微微出汗,沾沾的感覺讓她心裏有些微妙。

“要是一頓飯的功夫,就能糊弄過去,那也未免太容易了些。”唐哲牽着她走到後海邊,看着對岸燈火闌珊的景物,說:“也許,還得要你的配合才行。”

身旁有幾對飯後出來散步的情侶,也和他們一樣伏着欄杆眺望對望的風景。一個賣玫瑰花的小女孩,抱着一籃子的玫瑰挨着問過來,最後站到了他們面前。

“大哥哥,你女朋友長得這麽漂亮,給她買朵花吧。”嬌豔欲滴的玫瑰花,在燈光的折射下,更透出一股魅惑。

沈文菲使勁搖頭,說:“我不是他女朋友。”

那小女孩狐疑的看着兩人簽在一起的手,神色鄙夷地說道:“不過才五塊錢嘛,至于嗎?”

小女孩揚長而去後,沈文菲掙脫了唐哲的桎梏,偏偏看到這人言笑如花,樂不可支地看着她。她一時羞愧,将頭扭向一邊,過了半晌也不見唐哲來哄,沈文菲轉過頭卻看到身側空無一人。

混蛋!她剛低罵了一句,就見到唐哲從一個拐角走過來,手裏捧着剛才那個姑娘的小籃子,滿滿一籃的玫瑰花競相争豔。他把籃子遞到沈文菲面前,取出一枝玫瑰遞到她的手中,貼着她的耳朵輕聲說:“你猜,我怎麽和那個小姑娘說的。”

沈文菲心裏欣喜,沒有一個女人看到這麽大一捧花後,還能保持淡定從容的,她聲音上揚的咦了一聲,神态嬌嗔地望着唐哲。

“我說,你确實不是我女朋友……”他故意将尾音拉長,呼出的氣體讓沈文菲的脖頸處酥□□癢的。“你是我剛過門的妻子。”

☆、『穿越第⑤②天』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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