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唐哲是在衆目睽睽之下取出的紙條,又是當着大家的面拆掉的絲線,林父林母不得不信。聽到這簡單明了的四個字,林父嘆息了一口氣,從口袋裏掏出一支煙點燃狠狠地嘬了一口。林母剛才聽到孫子時還喜笑顏開的眉眼立刻掉了下來,看了看沈文菲,又看了看自己的老伴兒,一把奪過他的煙頭扔到地上,用力地踩碾,說:“抽什麽抽,白給我添堵!”
林父悻悻地聳着肩膀不吭聲,林母一臉尴尬地拽着他衣袖和兩人告辭,逃也似地離開了四合院。沈文菲看着他們跨着老邁的步子黯然離開,突然覺得有些歉疚,為了兩個小青年的情情愛愛,這樣欺騙兩個老人,是不是天理不容。
可私心裏,她又期盼這個神棍是真的靈驗,雖然不知道為什麽他能夠未蔔先知猜到林父林母提的問題。但如果春妮真的如唐哲所說,并不适合林淮恩,那他們這麽做,好歹也算是行善積德。
她抱着這樣期盼的眼神朝唐哲的方向望了一眼,卻看到他也在凝望着自己,目光交接之處又是一陣火花碰撞。沈文菲突然有了一種窒息感,腦海中竟浮起那晚上的少兒不宜畫面,不由得面上潮紅。倒是唐哲淡定從容地移開了自己的目光,将紙條丢進焚香的瓷爐裏,燃起一串小火苗。
等林淮恩的事情終于劃下一個圓滿的序幕,沈文菲不得不面對她一直逃避的問題。任務完成,她應該毫不留戀地離開這個地方,可是想到唐哲,沈文菲莫名的呼吸一滞。
沈文菲破天荒地進了廚房搗鼓了兩盤小菜,端上桌面時和唐哲做的菜形成了鮮明對比。唐哲用筷子扒拉了兩下,偏着頭質疑地問道:“這是想下毒?”
沈文菲卻并沒有一如既往地同他鬥嘴,夾了一著放到自己口中,又默默地吐了出來。唐哲覺得有些古怪,用筷子敲了敲她的頭,說:“原來你是打算自殺用的,有什麽不開心的事兒說出來讓我開心開心。”
沈文菲将筷子往桌上一放,深吸一口氣,鄭重其事地說道:“我聯系上了我在北京的親戚,明天我就搬到他那去住。”
兩人之間有了一分鐘的沉默,又或者更久,沈文菲覺得四周安靜的只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用餘光偷瞄唐哲,卻看到他一臉淡然的表情,語氣平緩地說了句:“哦,這樣也好。”
哦,這樣也好。
這種清清淡淡的聲音卻顯得那麽的刺耳,沈文菲不可置信地擡起頭瞪着唐哲,厲聲說道:“你再說一次。”
唐哲唇角露出一絲淺笑,目光如水地凝視着沈文菲,笑說:“我們這樣孤男寡女的住在一起,對你也不太好,又不是不會再見了。”
沈文菲低下了頭,暗罵了一句大傻瓜,眼眶裏盈滿了液體,她努力讓它們不滴落下來。胸口覺得悶悶的喘不過氣,這種感覺和親吻時的窒息感不同,讓沈文菲沒有了說話的心情。
唐哲似乎沒有發現到沈文菲的異樣,端着碗進了廚房,出來時就不見她的蹤影。他站起身往沈文菲的房間望了一眼,看到房門緊閉,輕笑了一聲坐回了桌前。
丹尼斯遠遠地看着沈文菲大包小包的過來,他翹着二郎腿悠閑自在地圍觀,卻不上前搭把手。沈文菲對這人的其懶無比早有認知,把東西七七八八的扔在地上後,癱軟在沙發裏喘着粗氣。
“寶貝兒,這些東西咱都帶不走的,你何必拿這麽多。”丹尼斯眼神中透出的鄙夷讓沈文菲極度受傷。
她努力維持一個假象,只是想給唐哲一個完整的交待。她還記得那人沒心沒肝的幫着自己提行李,還體貼的替她關上車門,沈文菲很後悔沒有拿行李箱狠狠地砸這個蠢貨。
她甚至很想當着唐哲的面把所有行李都扔掉,直接地告訴他“老娘一去不複返,此地空留四合院”,她還想拽着唐哲的衣領問他。
問他:“你是不是喜歡我?”
不然怎麽會老逗弄她,不然怎麽會對別人說她是他未過門的妻子,不然怎麽會那樣的月光下親吻她。
“親愛的,你沒事兒吧。”丹尼斯伸出他的纖纖玉手,在失神的沈文菲面前晃了晃,關切地問道。
沈文菲把腦子裏跑來跑去的唐哲都丢了出去,正色問道:“什麽時間返回?”
“随時都可以。不過,親愛的,我怎麽覺得你怪怪的。”丹尼斯的臉上浮起一絲古怪的笑容,他湊到沈文菲身邊,故作神秘地問:“莫非是,有豔遇了?”
沈文菲懶得和他說話,站起身徑直出了咖啡屋,丹尼斯跟在身後,連連喊着:“這些東西你都不要了?”
不要了,關于這個時代的所有東西,通通都不要了。
☆、『現代第①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