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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紅島其實距離慕城港口數十公裏的距離,陳岩附在安怡耳邊耳語了幾句後,她轉過身對唐哲說道:“你先在船上等我,等我知會了老太爺以後,陳岩會來接你。”

唐哲從靠岸的時候就開始觀察這座海島,它的面積大約有五六平方公裏,島形狹長,兩英裏長的白沙海灘上點綴着棕榈樹和凹凸不平的岩石。海灘上每個三千米都設有哨崗,巡邏的人都公然将管制刀具等別在腰間大搖大擺的晃悠。

他在船上等了大約半個小時,終于等到陳岩走近後不耐煩地朝他揮揮手。兩人比肩走在軟綿綿的沙子上,陳岩終于憋不住厲聲說道:“安怡涉世未深,才會以為你有點能耐讨老太爺歡心。”

唐哲不置可否的模樣激怒了陳岩,他冷哼了一聲,說:“你最好不要搞砸了,害安怡丢了面子,也會丢了你自己的命。很多人都有命進紅島,可最後沒命活着出去。”

“我只會照實直說,一切天數命理都已經注定了。這些知識不是拿給我擺弄的談資,也不會是我攀龍附鳳的籌碼。”他能夠感受到陳岩對他的不屑一顧,但這個沖動直爽的男人更容易結交。只要你足以像他證明,你有資格成為他的朋友,那麽他就會與你推心置腹肝膽相照。

沙灘外圍都是高高低低的棕榈樹,越往林子深處走暗哨安插得更為密集,唐哲盡量不讓自己的觀察的動作太輕,只是用餘光左右四顧細心觀察。走了約莫十多分鐘,終于見到錯落有致的平房,看起來是一個初具規模的村落。安怡言笑晏晏地站在村口,蕾絲長裙換成了一件V領的印花布裙,頭戴一頂草編寬檐帽,看起來性感嬌俏。

她身邊站着一個三十出頭的男子,眉目之間同安怡有幾分相似,凝神看着唐哲。待他們走近了,安怡指着唐哲說道:“三哥,這位就是我給老太爺找來的蔔卦高人。唐哲,這是紅島的三少爺。”

唐哲微微颔首示意,卻見那男子目光如炬,便微斂目光直視他,說道:“安怡小姐誇獎了,我算不得什麽蔔卦的高人。不過是和小姐相談甚歡,聽聞老爺子八十大壽,有些逗趣兒的小伎倆為他老人家祝壽罷了。”

“我對玄學命理都有些淺薄的涉獵,倒正好有一事想請教一下唐兄弟。”他雙手拱拳,嘴中雖說請教,氣焰卻嚣張無比。

“三少請講。”

“我昨晚做了一個夢,饒是有趣,但醒來卻不知道這夢裏有何寓意。我夢見我穿着一身黑衣出現在一座寺廟裏,廟堂之內坐滿了正在念經的和尚。那些經文在我醒了以後,音律還萦繞在我腦海中。”

唐哲并沒有馬上回答他,反而是望向安怡,她本也對這些知識着迷,見他按着不說反而急迫地催促道:“你快給三哥解解,照實說就行。”

“那麽我就照着這個夢解說。”他的語速不快不慢,見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自己身上後,淡定從容地說道:“夢見僧侶念經,是死亡的暗示。”

安怡聞言一愣,三少眼中也閃過一道光芒,倒是陳岩憋不住暗罵了一聲:“滿嘴胡說八道,三少爺也是你可以随口胡謅的嗎!”

“陳岩!”安怡見氣氛有些尴尬,只得出聲呵斥道。那個三少爺從頭到尾聽着唐哲的分析,面色不改仿佛他解析的事情完全與他無關。

“安怡,這大街上随随便便撿來的一個人,怎麽可以相信!說不定這人是木堂派來的奸細,就是為了在老太爺的壽宴上搗亂!”

“陳岩。”這次出聲的卻是那個寡言的三少爺,他目光微斂,沉聲說道:“上了紅島的都是客人,老太爺那邊已經知道唐兄弟上了岸。”

陳岩顯然更為畏懼這位三少爺,瞪了唐哲一眼後退到了一旁,神情卻依舊不甘。安怡瞥了一眼無動于衷的三哥,只能自己問道:“阿哲,你這夢的解釋也未免太武斷了些。”

“我們都是在刀尖上讨生活的人,什麽時候少過死亡的暗示。這個夢的解析,倒也沒錯。”三少爺目光微斂,神色淡然地看着安怡,說道:“老太爺說,晚上替你接風洗塵。”

安怡露出一臉痛苦的表情,唐哲覺得這一家子饒是有趣,又聽到三少爺轉身後悠悠然地抛下一句:“唐兄弟也一起吧。”

唐哲接近安怡的時候,并沒有想過她能夠牽扯到自己的任務,但踏入紅島的第一步,他心中就已經了然。如果能夠在一個月之類完成了任務,那麽就能夠把剩餘的時間花在尋找沈文菲,然後帶着她安全返回。

危險的事情,由他去做就好。

安怡将唐哲送到了客房就行色匆匆地走了,陳岩哼了一聲也想離開,卻被唐哲叫住。“麻煩陳哥幫我準備一些東西,這些都是老太爺的壽宴上需要用到的。”

陳岩聽了前半句時本想扭頭就走,卻又不得不應承下來。唐哲見他別扭的模樣,淺笑一聲後低聲念道:“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悅君兮君不知。”

陳岩猛然擡起頭,面色微紅,裝作愠怒地說道:“什麽知不知的,滿嘴胡說八道。”

“你不告訴她,她又怎麽會知道。有花堪折直須折,莫待無花空折枝。我方才略略觀察了你的手,有些話不知道你想聽不想聽。”

唐哲故弄玄虛的模樣果然引得陳岩側目,他掙紮了一會兒将手掌平攤,厲聲說道:“看仔細些,好好說。”

唐哲仔仔細細地将他的手掌內外翻看了一遍,沉吟一會,說:“你的手掌為金形,其桃花即在正南午位,就是中指與無名指下面手掌上的位置。”

他用手指點了點他的掌心,看他眼中露出信奉的光彩,心中了然,繼續說道:“這個位置上肉厚,或突起,最近顏色又紅潤,代表桃花動。但是你感情線的一端是沖向中指下面這個位置上的,說明你遇上猶豫不決的感情,或者突如其來的感情。”

“那我該怎麽做?”陳岩的聲音明顯和緩了許多,甚至還帶有幾分低聲下氣。

“紅色是這一塊原本的色調,越紅潤表示你的桃花越強勢。手相中透露的是這些,但是運勢畢竟還是由你自己掌控的。你不妨主動一些,也許會有意外的收獲。”

“可是,她貴為紅島的四小姐……”陳岩露出迷惘的神色,突然緊閉收聲後對唐哲點頭示意後,轉身跑走。

在沈文菲覺得自己快要将五髒六腑都吐出來時,蘇何時終于冷冰冰地抛下一句:“到了。”她扶着欄杆擡起頭,遙遙地望見一個海島,四周還豎起很多哨崗。漁船又開了大概十多分鐘,終于停靠在岸邊,沈文菲踩在沙灘上仍舊有一種晃動的感覺。她趴在一塊岩石上,看着一個兇神惡煞的男人走近,和蘇何時耳語幾句後,冷冽地看了一眼後離開。

“走吧,到了這個島上別到處亂跑,我辦完事就馬上帶你走。”蘇何時領着沈文菲在棕榈樹林中走了數十分鐘,終于走到一間小屋,他推開門示意沈文菲進去,自己卻立在門口說:“你在這等我,餓了櫃子裏有餅幹。不管發生什麽事情別走出這間屋子,天黑之前我就回來。”

沈文菲渾渾噩噩的還沒搞明白這是什麽狀況,蘇何時就砰地一聲關門而去。她拖着疲乏的身子也不願意走動,桌子上有瓶裝的飲用水,喝了幾口後就困乏的躺在床上睡了。

蘇何時快步走在叢林中,心情焦躁不安,事情變得越來越複雜,他需要冷靜地分析自己所處的形式。外線聯絡的口子都被堵上了,那麽一定是島上出了問題,他必須盡快将消息傳給上層,以免被別人占了先機。

多年的訓練造就了他敏銳的聽覺,林子深處傳來悉悉索索的聲音,蘇何時停下腳步卻是一片空寂。他低垂下頭微微躬下身子朝前奮力疾奔,身後的聲音也跟着響起。他突然手掌握住樹蔓身子一旋,調轉方向朝自己來的位置追去,跟蹤他的人收勢不及,與他迎了個照面。

蘇何時看到來人時微微一愣,壓低聲音問道:“是你。”

☆、『一個月前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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