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老家超市重新開業還不到一周,室內到處是開業促銷的立牌,章初意在二樓的床品貨架上找了半天,才找到放在角落裏的毛線毯。
一米五見方的小毯子手感不錯,搭在手上柔軟親膚,倒是可以換一條回去。
毛線毯旁邊,是一款莫代爾棉的毯子,這種料子最近這幾年挺火的,不過,他和戀人都沒買過相關的産品。據說料子手感很絲滑?章初意好奇地捏了捏,臉上的表情頓時微妙起來。
布料絲滑彈軟的手感,莫名讓他想到了某個不可言說的東西,燙手似的松開手,章初意悄悄紅了臉。那東西他藏在戀人家的床頭櫃裏了,也不知施嘉淳什麽時候能看到,看到時又會有什麽反應。
遐想中,沉寂的小兄弟也站起來彰顯了一下存在感。所幸,冬天的衣服夠厚,不怕被人看出異樣。
章初意僵立了一會兒,直到小兄弟消停了,才推着購物車到零食區,随手裝了幾包焦糖爆米花去結賬。
一進小區,便看到板凳和它的小主人勝勝在空地上玩。小孩正叉着腿跨在板凳身上,慢悠悠地帶着它踱步。板凳也十分配合,與小主人保持着同樣的步幅。遠遠看去,就像小孩騎在板凳身上一樣。
喲,這是找到接班人了!章初意覺得有意思,掏出手機拍了兩張照片,并備注上“騎狗小孩2.0”。
被盯的久了,板凳率先感覺到異樣,扭頭看了過來。看到熟悉的衣物,板凳向前探了兩步,将大半個身子都扭了過來,咧嘴笑着直搖尾巴。小鞭子似的尾巴甩到勝勝大腿上,把小孩吓了一跳。
“呀!”勝勝疾退兩步,和板凳分開,轉過身,不好意思地沖章初意吐了下舌頭,“叔叔好。”
章初意笑了笑:“你也好,不過今天不是周三嗎,怎麽沒去幼兒園上學呀。”
“娜娜生病了,老師說要給教室消毒,就給我們放假了。”勝勝一邊說,一邊比劃着,“娜娜身上長了一堆這麽大的紅點子,被她抓破了好多,都流血了,看着可疼了!”
紅點子……水痘嗎?這玩意的傳染性可不是鬧着玩的。章初意微微皺了下眉:“她都生病了,她爸媽還讓她去上學?”
勝勝兩手一攤,小大人兒似的嘆了口氣道:“娜娜在學校住,她媽媽周五才接她回家,可可憐了。”
“哦,是怪可憐的。”章初意順着接了一句,拍了拍小孩的肩膀,“娜娜的病會傳染的,你這幾天可得好好吃飯,別挑食!”
“沒事!”勝勝做了個健美先生的亮相姿勢,自信滿滿道,“我長的可壯了,不怕。”
然而,這世上有些事,總是好的不靈壞的靈。到了雙11這天,勝勝也出水痘了,不過他先前注射過疫苗,病情倒是不嚴重。聽小孩的爺爺說起,章初意莫名有點心虛,難道他最近點亮烏鴉嘴技能了?
最近這兩天,章初意發現抱着狗狗們能緩解失眠,果斷抛棄了戀人,一連兩天都睡在了寵物房。
施嘉淳回家睡的第二天,神色有些異樣,似乎是發現了被藏起來的東西。可是,除此之外,他什麽表示都沒有,這讓章初意有些失望。
由于雙11這天輪到施嘉淳夜班,慶生挪到了10號,吃過晚飯去唱K時,為了發洩連日來的郁悶,章初意唱了首信樂團的經典曲目,被王晨曦拍下來發到了微博上,倒是為這小子漲了波粉。
幾個私密小群裏的老粉看了視頻,促狹地調侃章初意,叫他唱歌別太用力,應該為夜生活保養好嗓子,弄得他哭笑不得。實話是不可能說的,最後,他只能發了一個大熊貓吐舌頭的表情[略略略!]。
遛完狗回到家,寶寶哼唧着迎了上來,明明他只帶着點點出去了十分鐘,它卻仿佛和主人久別重逢似的,非要主人抱抱親親才行。
晚上家裏少了個人,房子顯得空曠了不少,最近沒什麽章初意感興趣的紀錄片和新電影,微博上除了雙11戰報,也沒有什麽特別的事件。腦子一閑下來,他又忍不住想起了親生母親。
在知道母親的年齡後,章初意對她的惡感倒是沒那麽深了,如果那是她的真實年齡,那麽她當年也是個受害者。
病歷圖中最早的一份,是她二十三歲時的,那時她已經輕度心衰,卻在三年後生下了第二個孩子,也不知她的丈夫對她是有多好,值得她冒着生命危險懷孕。看他弟弟那樣子,那個男人,應該也是心眼很多,很會算計的人吧。
這幾天,那個小孩的私信一直沒有動靜,連“哥哥你在哪”的日常更新都停了。臨睡前,章初意又用小號看了一眼,依然沒有更新,最新的帖子還是立冬那天的。
和戀人互道晚安時,施嘉淳神秘兮兮地讓他明早少吃點飯,也不知是不是下夜班後要帶什麽吃的東西回來。
章初意追問半天,也沒問到答案,只能帶着滿肚子的好奇睡了。而直線距離不過幾百米外,某人正看着影像資料,學習着如何烹饪大餐。
第二天一早,章初意喝了碗粥後,便端坐在椅子上,邊刷帖子邊等着戀人。只是,施嘉淳回來時,竟然兩手空空,沒等他發問,就拽着他的胳膊,把他扛了起來。
“诶,幹什麽去,飯呢?”
“你。”
“啥?”
直到被扔到隔壁的大床上,章初意才反應過來戀人是什麽意思,連忙爬起來,紅着臉吐槽道:“你小說中毒了吧,說的都是什麽呀。”
施嘉淳從大衣口袋裏掏出一個小盒子扔到床上,又慢悠悠從床頭櫃的抽屜裏取出一個小圓管,轉頭笑眯眯道:“有什麽問題嗎?”
“問題大了去了!你昨天不是說帶飯回來?”
“我呀。”
我去,這人好不要臉!章初意的臉更紅了:“可是大白天的……”
“那就把遮光簾拉上。”
“……”
……
“和我預想的不一樣……”
事後,章初意仍有點回不過神來,這種事,不該是在一個寧谧美好的夜晚,由一個甜蜜熱烈的吻拉開序幕嗎?
“回神了,小說中毒患者。”聽了戀人對初夜的設想,施嘉淳毫不客氣地笑了,笑夠了,又有些別扭地問道,“我和它,你更喜歡哪個?”
“誰?”章初意愣了一下,他明明是第一次,還能和誰比較,排洩物嗎?
“就是你買的那個。”施嘉淳尴尬地輕咳了一聲。
“我沒用過!”
說起那個東西,章初意也尴尬了,剛參加工作時,他也動過心思,想給自己買個“男朋友”玩。只是,當他厚着臉皮,到論壇上求推薦時,卻有個人勸他不要過早嘗試那些玩具。
“用過假貨,就會覺得真貨索然無味。如果你只想安安穩穩找個伴過日子,不想進圈子,就不要去試那些東西。它們會麻痹你的感官,讓你無法從普通的接觸中感受到刺激和快樂。”
那段話,章初意一直記得,這次心血來潮買了玩具,卻沒打算真用到身上,拿它來刺激戀人,效果還是挺好的,就是戀人反射弧長了點……
這頭,有人得了愛人的澆灌,日子過的正好。千裏之外,卻有人正在遭罪。
羅小丁的父親去世前,曾托人幫他弄了一包“高級貨”,而他正是吸了一次新買的“高級貨”後,不小心吸食過量而死的。
那一包東西足足有八兩重,羅小丁雖然沒學過法,但曾聽人提起過,持有超過五十克便是重罪,是可以判死刑的。老羅死後,這包東西成了燙手山芋,羅小丁對它是想扔不敢扔,賣更是想都不敢想,那簡直就是嫌命長。可要是上交給警方,羅小丁又怕被追究責任,同時還有那麽一點不甘心。
前兩天,有幾個瘾君子不知從哪打聽到了消息,猜測老羅留下的東西可能還在,便輾轉找上了羅小丁,纏着他想向他買“貨”。
争執中,羅小丁的手機被碰到地上,摔碎了屏幕。之前從龐旭陽那要來的錢都被他揮霍掉了,他連給手機換屏幕的錢都拿不出來,這次再想要錢,那人卻不搭理他。原來那個人找到了新的替補,已經不需要他了,甚至不知從哪聽說了他被瘾君子騷擾,還威脅他。
“如果你敢拿轉賬截圖出去亂說,我就向警察舉報你藏匿那東西。”龐旭陽這次是完全不怕羅小丁起什麽幺蛾子了,畢竟,他掌握的可是實實在在的真證據。
羅小丁被氣得差點嘔血,卻再不敢在龐旭陽面前得瑟。
好不容易又一次甩掉糾纏不休的幾個人,羅小丁發了狠,從保險櫃裏取出那包“高級貨”就往廁所跑,幹脆直接倒了這些鬼東西,一了百了!
見狀,江玉霞忙伸手阻攔道:“丁丁,你這是幹什麽,咱們還是把它交給警察吧。你要是怕擔責任,就讓媽媽自己去,媽媽會和警察叔叔說,說你一點不知情的。”
羅小丁紅着眼睛,狠狠瞪了江玉霞一眼:“你一個保姆,算我哪門子的媽,也不看看我家戶口本上有你名字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