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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明

大多數人都以為赫洛裏歐有取馬卡斯而代之成為新王的意願,不過這似乎并非他的目的。接下來的幾天他都在提出新的獵殺議案,不少抱着一旦赫洛裏歐稱王就立刻誅殺他的人計劃都落空了。

他們曾經屈服在馬卡斯的要求之下,那是因為他可以讓他們離開這個鬼地方。但赫洛裏歐顯然不能做到這點,肆意妄為可以招致滅亡。

當然,赫洛殺掉馬卡斯這件事也給了他們啓發,仿佛被喚醒了血性。

而現在這位在他人的幻想中已經死過千萬次的男子正坐在椅子上拿着粗制的鉛筆塗塗畫畫。

憑借着現在這群歪瓜裂棗,連靠近“無愛者”都做不到吧。

他想起涼然,不知道她控制物體移動的能力範圍是多少,能在“無愛者”傷到她之前控制尖刀像刺殺馬卡斯一樣殺了“無愛者”嗎?他嚯地起身,跑上了瞭望臺。

“你能估算‘無愛者’的攻擊距離嗎?”赫洛不等埃德溫反應就問。

埃德溫本想指責赫洛占了他的地盤,但看到對方一臉少有的焦急便決定要老實回答:“那怎麽算?聯盟以後也沒人去殺她了沒機會算了。”

“那過去呢,大致的?”他似乎很急迫,直接拉住了埃德溫的手臂。

“哎?”埃德溫努力回憶着,“大約,大約三十米?”

“涼然在哪兒?”赫洛話題突變。

“她在森林邊緣。”他話音剛落赫洛就離開了瞭望臺。

赫洛以最快的速度到達森林邊緣,涼然正同其他人一起返程。她站在幾個大個子男性之間顯得格外瘦小,赫洛這才注意到她墨黑的短發已經及背。

幾個人注意到了赫洛,禮貌地同他打着招呼。簡單回應後他拉住了涼然,其他人就知趣地離開了。

“你控制物體移動能力的作用範圍有多大?”赫洛問着。

異光從涼然目中閃過:“怎麽了?”

“也許可以像刺傷馬卡斯一樣殺了‘無愛者’。”赫洛語氣難掩期待,“但一定要确保你的安全。”

涼然沉思一會兒:“大約一百米?”

下一秒她就被攬入懷抱,她能聽到赫洛加速的心跳。

“你很着急。”涼然的聲音隔着布料有些悶。

赫洛尋回了在片刻激動中飛逃的理智,即刻放開了她:“當初在大廳裏放了話,還是要執行自己的許諾嘛。”

一個看上去頗為強壯的漢子朝着赫洛和涼然就沖了過來:“赫洛裏歐先生!冢原先生說有重要的事情要告訴您呢!”

冢原奇是北方村鎮首領,不同于東方人傳統的含蓄低調,冢原倒是健談,只是那永遠不肯開門見山的個性時常讓赫洛敬而遠之。赫洛和涼然交換了一個眼神,便随着冢原的手下離去了。

一進入冢原的村落,就看到他帶着一個有些瘦小的少年朝着他們走來。赫洛敏感地察覺到涼然微皺了眉。

“怎麽了?你認識的人嗎?”赫洛壓低音量。

涼然幾不可見地搖了搖頭:“來的人,年紀越來越小了。”

赫洛這才仔細打量起站在冢原身邊的少年。他實在是太纖細了,一看就是染上去的栗色頭發配上東方人的細致眉眼給予人一種一碰就會破碎的感覺。

“赫洛裏歐,你猜這個孩子是什麽能力?”冢原是個有些微胖的中年男子,說這話的時候一臉眉飛色舞,只差翹起兩撇小胡子。

沒空玩這樣的猜謎游戲好嗎?赫洛暗自在心中翻了一個白眼,只能出聲讓冢原繼續說下去:“是什麽?”

冢原似乎心裏得到了滿足,略向少年使了個眼色,少年下一刻就消失在了原地。

什麽?赫洛受到些觸動,忽然就出手動用了自己的能力,接着少年便在自己痛苦的叫喊聲中顯形跌倒在了原地。

“賢俊吶!”冢原沒料到赫洛竟然使這一手,瞧着自己獻寶一樣捧出來的孩子現在落到這般田地,面子上也有些挂不住,立馬過去查看名叫崔賢俊的少年的狀況。

“不好意思,這是我遇到未知事情的本能反應。”赫洛看上去完全沒有不好意思的樣子。

少年緩過氣來,看向赫洛的表情還是帶着怨恨。

“隐形嗎?”赫洛目光閃了閃,“這倒是個了不得的好能力啊。”

大約因為受到了表揚,少年的臉色緩和了一些。

“對呀,如果是賢俊的話,只要悄悄潛伏到‘無愛者’身邊就可以殺掉她了。”冢原奇笑起來,“她根本感覺不到有人靠近。”

赫洛神色恢複了尋常:“只是‘無愛者’的感官都屬上成,即使看不到,可能也能聽到周圍有人靠近的響動,我們還需要一個周密的計劃。”

幾句粗略的讨論之後,赫洛和涼然便踏上了歸途。

“不需要我來殺了‘目标’了嗎?”涼然平靜。

赫洛微低下頭注視着涼然:“女孩子還是盡可能離這種危險的事情遠一點吧。”

崔賢俊現在不過十九歲,也就是十四歲的時候就獲得了“機會”嗎?赫洛腦海中回蕩着涼然有些微凝重的表情。

“赫洛?”特裏莎已經叫了赫洛很一會兒了,可對方仍是沒有反應,她才不得不伸手推了推對方。

“嗯,怎麽了?”赫洛這才聚焦特裏莎。

“你想什麽呢那麽出神?”她覺得能在這種關頭發呆,赫洛也真是一個奇人了。

赫洛暗自嘆了一口氣:“那個叫崔賢俊的孩子才十九歲,不覺得太年輕了嗎?”

特裏莎無所謂的聳聳肩:“怎麽,你信不過他?”

“不。”赫洛擺擺手,“你獲得‘機會’的時候有多大年紀?”

特裏莎愣了一下:“我?……是二十三歲的事情。哇,這麽一想,我今年都已經三十二歲了——都已經在這個島上到了四年了……”

“随便透露自己年齡真的好嗎,大嬸兒……”赫洛這一刻才發現眼前這個看上去不到三十歲的女人竟然已經三十有二了,“那,涼然呢,她在這兒多久了。”

“她,她到島上也有三年了吧。”特裏莎思考了一陣兒,“诶,那不是她是在十九歲的時候獲得‘機會’的?哎,年紀也挺小的。”

特裏莎出神地開始回憶大家獲得“機會”的年紀,而赫洛則是倍受打擊地呆在了原地。

十九歲,五年之後流放就是二十四歲,在島上三年就是二十七歲。

她竟然比我大五歲!

別的首領進入會議室的時候看到的景象便是兩位聯盟的主導者一個一臉欣慰又惆悵的緬懷表情,另一個完全是被炸得傻掉的癡呆模樣。

首領們來後兩位組織者便在最短的時間內恢複了正常,展開了以崔賢俊為中心的作戰計劃。

考慮到即便崔賢俊隐身以後“無愛者”也可以憑借聽覺等其他感覺感知到危險的靠近,冢原的意思是不要輕舉妄動,以免輕易失去了這張“王牌”,當然作為崔賢俊本人也不可能樂意拿自己的命去賭一個高失敗率的賭注。

“‘無愛者’一定是為了能在第一時間感覺到靠近的人才會一直躲在那個食物都找不到什麽的破森林裏面的!”埃德溫有些氣憤,雖然這股氣來得有些莫名。莫非別人還會創造條件讓別人來殺她嗎?

“她和她身邊那個少年會分開行動嗎?”赫洛問。

“去尋找食物的時候會,但分開的時間都比較短。”埃德溫老實回答。

赫洛希望能尋找到一個平衡的點。如果隐形人一個人去,那麽被發現的概率下降了,可一旦有危險,就半個支援的人都沒有,而派去的人多了,又會更容易被“無愛者”發現。

“雨。”赫洛看着冢原突然想到。如果可以指望北方村落那個可以改變氣象的人的話——

其他人都還有些發愣。

“如果森林裏在下雨的話,就會幹擾‘無愛者’的感官吧。為了保險起見,我們可以等到他們因為尋找食物而分開的時候單獨對‘無愛者’下手——如果要殺了那個少年保險的話我也沒有多大意見。等到那個時候,雨會對她造成幹擾,同時她會在一定程度上将周邊環境的騷動看做少年歸來吧。”

首領們先是沉思了一陣,旋即爆發出激動的喜悅。雖然還有些首領感到風險太大,畢竟這是必須一次成功的賭博,一旦失敗透明少年面臨的只有死路一條,但仍然不能殺滅在人們心中茲茲生長的希望。

“尋找食物是必須的,雖然可能會在行動時間上有些誤差。那麽我們可以明天開始在森林下雨,即使他們不肯在雨天行動,不出兩天他們也必須為了自己能夠生存下去而在森林移動尋找食物。”赫洛指尖敲了敲桌面。

“那就明天開始下雨吧!實在不行就多下幾天,耗死他們!”埃德溫表現得格外激動。其他人也附和着。

将計劃告知了崔賢俊并保證提供必要的高手保護他之後,少年不過思考了片刻就表示認可。而當時同時在場的涼然和多麗絲等人也毫不吝惜地表達了自己的贊美之情。

幾乎所有人都在期待隐形人的作戰,可是第二天,就出現了變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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