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艾薩克在周四晚上打電話給我,當我看到他的名字出現在我的手機屏幕上時,有那麽一刻覺得他是打電話來取消約定的。我接起來說了個“嗨”,然後就等着他說出他的決定。
但相反地,他說:“我在考慮做法式面包三明治作為我們周六的午餐。你喜歡牛肉,火腿,雞肉,還是只要沙拉?”
我如釋重負地笑了。
“有什麽好笑的嗎?”
我在電話裏愉快地笑着說:“沒有,沒什麽好笑的。艾薩克,我什麽都吃。”
“什麽都吃?”
“沒錯。”
“那我就準備鴨子醬和煙熏魚子醬咯?”
“呃,這樣,”我吓得一縮,“好吧,我也不是什麽都吃的。”
我可以想象出他正露出勝利者的微笑。“所以,你選牛肉、火腿、雞肉,還是沙拉?”
“火腿和沙拉。”
他嘆了口氣。“你就是喜歡給我增加難度,對吧?”
我笑了起來。“是的。”然後我說,“你有沒有帶籽兒芥末,或者是第戎芥末可以拿來搭配三明治?”
他故作誇張地嘆了口氣。“不要太得意忘形,卡特,我不是散點廚師。”
我大笑。“我敢肯定你會做出最棒的三明治的。”
“我不知道,”他說着還戲谑地彈了一下舌頭。“我可能會把芥末和青芥辣混在一起。”
我猛地倒吸一口氣。“不會吧!”
這次輪到他笑了。“這就要看你讓我有多不爽了。”
“好吧,”我笑着說,“讓我記個筆記,”然後我大聲朗讀出我假裝自己在寫的內容,“要讓艾薩克很不爽,還要帶上好多水來把芥辣涮掉。”
他輕笑起來,接着又嘆了口氣安靜了下來。所以我問他:“工作情況如何?”
然後他告訴我那天他都做了什麽,以及那一周他都做了什麽。他談及他的工作和學生時,語氣裏充滿令人羨慕的熱情。這并不是說我不愛我的工作,我确實愛它,但我覺得艾薩克從工作中得到的收獲遠勝于我。
我也跟他講了我這一天以及這一周的情況。比方說我如何治療不同品種、體型、大小的狗和貓,還有兔子、雪貂、沙鼠和鳥類。艾薩克看起來對我的故事很着迷,直到我的手機因接入另一通電話而響了一聲時,我才意識到我和艾薩克已經聊了快一個小時了。
“嘿,我得接這通電話,”我解釋道,“是馬克打來的。本來應該是我打過去,但我沒有注意到時間。”
“哦,沒問題,”艾薩克回道,“我覺得我也該去做準備了。我得去确認一下我們有沒有芥辣,我是說,芥末。”
我大笑。“我會在差不多十二點之前到你家的。”
他在電話裏輕聲笑了起來。“很好。別遲到了。”他說道,随後我聽到線路被咔噠一聲挂斷了。
當我按下接聽鍵時我仍舊在笑。“喂?”
“你剛剛死哪去了,而且你為什麽聽起來一副傻樂呵勁兒?”
無視掉他所謂的問候,我問他,“嘿,馬克,最近過得怎麽樣?”
“我好極了,”他爽朗地回道,“所以,你剛剛死哪去了,為什麽過了那麽久才接電話,而且你為什麽聽起來一副傻樂呵勁兒?”
我再次笑了起來。“如果你非得知道的話,我剛剛在和別人打電話。”
“誰比我還要重要?”
我搖着頭翻了個白眼。“絕對沒有人比你更重要。上帝教育我們說要不可傷害別人的面子。”
馬克大笑起來。“所以你在和誰打電話?”
我無奈地呻吟了一聲。他就是不肯放過這個話題。“艾薩克。”
“噢,戀愛了呀,”他以一種非常做作的、歌唱般的嗓音說道,“他在床上表現得如何?”
我嘆了口氣。“我們不是你想的那樣。”
“但他是個同志,而且你喜歡他啊?”
“呃……是這樣沒錯……”
“所以你還沒有和他上過床?”他直白地問道。“你已經跟我說了兩周他的事了”
“這不一樣,”我試圖和他解釋,“他是特別的。他和別人都不一樣。”
“我的天哪,卡特,”馬克嘆氣道,“你是全世界基佬的恥辱。”
我被我死黨說話的方式逗笑了。但是我知道我應該和他坦白。他是對的,我确實喜歡艾薩克。因此我的死黨應該知道真實情況。
“馬克,有個關于艾薩克的事情你應該要知道。”
馬克安靜了一會兒,我知道我激起了他的好奇。“他怎麽了?”
“呃,他是個盲人。”
沉默。
“盲人?”
“是的,”我說得很慢,“他看不見。”
更多的沉默。
然後他爆發出一陣不敢置信的大笑。“你是認真的嗎?”他沒有給我回答的時間。“天哪,你是認真的。”
“馬克,我跟你說了他是特別的,”我解釋道。“但是他很時髦,風趣,非常聰明。”
“還是個盲人!”
“我不會這麽看這件事。”我開口道,但立即就為自己的用詞感到後悔。
“很顯然他也不會這麽看。”
“馬克,不要開盲人的玩笑,拜托了。”
“噢,我的天,”他輕聲說,“你真的很喜歡這個男人。他真的全盲嗎?”
“他是的,”我承認道,“他有一只導盲犬,布雷迪。我們就是因此認識的。艾薩克在我的家庭巡診名單上。”
更久的沉默。
“天哪,卡特,你現在才告訴我這件事?”
“呃,我們還沒有正式地一起出去過或是別的什麽;我們沒有在約會,”我為自己辯護道,“我去過他家幾次,上周末我們相處了一段時間,而現在我們有了一個共進午餐的約會——”我停頓了一下,随後修正道,“就是在周六一起吃午飯。我甚至不确定這之後會有什麽發展。我真的還不确定。”
“但是你想要繼續和他發展?”
“呃……是的,也許吧……”
“那你就需要付諸行動。”
所以情況就是這樣,馬克對此毫不介意。一旦他知道這是我想要的,他就會希望我擁有它。那就是馬克,即使我錯了,他也舉雙手支持。
我們的談話轉到了哈特福德發生的事情,一些老朋友以及工作情況,接着當我們告別的時候,他跟我說他想要見見艾薩克。而離他來過周末還有三星期,他對此非常期待。
我告訴他這要取決于這周末的情況如何發展。“不管怎樣,我覺得他現在還不适合和你見面。”
“噢,拜托,”他憤憤地說,“他會喜歡我的。所有人都喜歡我。”
我翻了個白眼,然後嘆氣道:“你保證一定會規規矩矩的嗎?”
“是的,”他笑着說,“以童子軍的名譽擔保。”
“你從來沒有加入過童子軍。”
“對的,但是我上過好些童子軍。”然後他又補了一句,“我是說他們在小的時候加入過童子軍。不是現在還當童子軍,因為那樣就很惡心了。”
我大笑起來。“晚安,馬克。”
* * *
“馬克想要見你。”
我們坐在公園的長椅上,而艾薩克聞言轉過頭來。“什麽?”
“馬克,我的死黨,”我解釋道,“他想要見你。”
“噢。”他轉開了臉,然後過了好長一會兒,他說,“你跟他提起過我?”
“是的。我什麽都跟他說。”
艾薩克緩緩地點了點頭。“哦,你都跟他說過什麽?”
“就是我們帶着狗逛公園,一起吃午飯。”
我不太确定,但是我覺得艾薩克正努力克制自己的笑容,就好像他很高興我提起了他。但接着他的笑容消失了。
“你有沒有和他說過?”他問道。“你知道的,就是我是盲人這件事?”
我沒有告訴他我是剛剛才跟他說的,但還是誠懇地回答了,并試圖讓它聽上去像是沒什麽大不了的。“是的。”
從艾薩克的表情上看不出任何端倪,他一直都是這樣。“然後呢?”
“然後什麽?”我小心地措辭道。“然後就沒有了。如果我不介意的話,他也不會介意的。”
艾薩克看上去像是思考了一會兒。“你不介意?”
“完全不。”
他試圖不讓自己笑起來。但是他失敗了。
我們享用了午餐,沒有加芥辣的,而狗狗們在茂盛的草叢間玩耍,翻滾,然後窩在我們腳下打盹。我們肯定花了得有兩個小時來談天說地。好吧,大部分時候都是我在說,艾薩克只是聆聽和微笑。他看起來對我童年時期,大學時期,還有馬克犯蠢的故事非常感興趣。他坐在我身邊,沐浴着陽光滿臉笑容,看上去無憂無慮。
他依舊對布雷迪很冷淡,從不輕拍它,也從不獎賞它,甚至鮮少會關注它的存在。我很想說點什麽,但又不願破壞此時的氣氛。
因此我盡可能地關照布雷迪,就像我對米西做的那樣。當然我也不會做得太過。我不想被艾薩克看穿。是的,他是沒有看的能力,但他非同尋常的敏銳,況且他也絕對不傻。
作為一個獸醫,我見過好些虐待動物的行為。但這顯然不是任何一種身體上的虐待,我都不知道該把這種行為歸類到何處。布雷迪的健康狀況好到不能再好,它被照顧得非常精心,它的飲食甚至比大部分的人類都要好。但是它的主人,他們這個二人組合裏的人類搭檔,對它沒有表示出一點感情,也沒有一點贊賞。
況且艾薩克并不是真的不在乎它。他不是一個鐵石心腸的混蛋。他真的不是。他才做不到鐵石心腸呢。所以當他為了不讓自己再次心痛而阻止自己和布雷迪的任何感情交流時,我在想這是多麽的徒勞。
因為他确實愛它。我知道他是愛它的。愛就隐藏在表象之下。我猜他告訴自己,不要和布雷迪有感情交流,他不允許自己去感知那些情感。
因此盡管我真的很想說點什麽,我還是沒有開口。我度過了很棒的一天。事實上,這是我很長一段時間以來經歷過的最棒的一次約會,如果這能算是約會的話。我不想冒着讓他掃興的風險提起這件事。我想整個下午都待在那兒。
但不幸的是,天氣并不願配合我。“我們得趕緊走了。”我告訴他。
然後他做了一件奇怪的事。他查看了一下他的手表。我之前也見他戴過手表,但是我傻乎乎地壓根沒有去細想。每個人都戴手表,但不是每個人都是盲人。當然,他并不是在看他的手表,而是觸摸它。
“那是什麽表啊?”
“這是盲文手表。”他掀起玻璃表蓋,然後觸摸他的手表表盤。“我通過盲文來讀時間,”他說。“你想看看嗎?”
“當然。”
于是他擡起他的手臂伸到我面前,我握住了它。我用我的手指托住他手掌的一側來看他的表。我可能沒辦法描述好這只手表長什麽樣。我覺得它是藍色或是銀色的,表盤上的凸點代替了數字。好吧,至少我是這麽覺得的。因為在我把他的手握入掌中那一瞬間,我就忘了自己原本準備做什麽了。
我的腦子裏只剩一個念頭:我正握着他的手。
我在觸碰他。而且我立刻意識到我想要再次觸碰他。我也想要他來觸碰我。
我是如此渴望與他展開各種交流。
我想要和他聊各種各樣的事情。我想要看他在無比熱情地談論他的工作時,用他的手比劃着向我解釋。我想要逗他笑。我想要握着他的手,撫摸他。我想知道他的感受,他在我的撫摸之下的感受,還有他對我的感受。
我想要了解他。
我想要他了解我。
我想要理解他。我想要深入他的內心。
就好像他正深入我的內心一樣。
“卡特?”
“嗯,怎麽了?”我看着他,然後看到自己的手還握着他的不放。“噢。”我松開他的手。“暴風雨要來了,”我轉移了話題。
艾薩克清了清喉嚨。“是的,已經起風了。”
我環顧了一下公園,樹枝在風中搖晃,葉子旋轉着掉落在草地上。“是的,我們最好趕快回去。”我收拾好狗的水碗和零食,然後把它們裝進包裏,同時艾薩克給布雷迪系上牽引繩。“走吧,我們抄近路穿過公園。”
當我們啓程往回走時,我才意識到我選的這條小路不太平坦。“這裏有一小段斜坡,還有一些樹。”
“哦,”艾薩克有些猶豫了。然後他伸出空餘的一只手,找到我的胳膊然後扶着我的小臂,把我當作了他的向導。“這樣可以嗎?”
他看上去有些自得,我咧嘴笑了起來。“是的,當然可以。”
我其實很确定他不需要我的引導,畢竟他有布雷迪了,但我對此毫無意見。而且我也很确定他不需要全程都把手扶在我的胳膊上,但他就是這麽做了。而我全程都在微笑。
當我們回到艾薩克家的時候,漢娜主動提議将兩只狗帶去院子裏。她說她剛剛洗完衣服。但她的眼神在我們倆之間打轉,在朝我咧嘴一笑之後,她就趕緊帶着米西和布雷迪離開了廚房,把我們倆單獨留下了。
“需要我給你倒杯喝的嗎?”艾薩克一邊問,一邊走向冰箱。“冷飲?蘇打水?咖啡?還是白開水?”
我抓了抓頭發。“呃,要不等會兒吧,”我說道,随即我意識到這意味着我還想在這待一會兒。“聽着,艾薩克,”我開口道,于是他停下腳步,然後走回廚房的料理臺旁,站在我身邊。從他的臉上的表情可以看出,他以為我要和他說再見了。“我今天過得很愉快。”我輕聲告訴他。
他低頭看着我們之間的地板。“但是?”
他在等一個“謝謝、但是、不了”式的婉拒,而且他的失落顯而易見。這意味着他喜歡我。我笑了,但在我回答之前,他又續上了自己的話。
“但是我怎樣?”他直截了當地問道。“不是你喜歡的類型?太難相處?是個盲人?”
這就是問題所在。他的脾氣。他這種“在你能夠傷到我之前我要先傷害你”的策略。
我笑着搖了搖頭。“不是這樣的,艾薩克,”我輕柔地回答他,同時把我的手放在他的手臂上。“我是要說,我今天過得很愉快,而且——你看這是個‘而且’,不是‘但是’——而且我願意再來一次。”
“噢。”
“是的,所以把你那種動不動就‘操!’的态度收起來,行嗎?”我笑着問道。“這種活動至少留到第二次約會吧,你說呢?”
他抿着唇,幾乎露出了笑意。“我那種‘操!’的态度?”
我笑了起來,依舊撫着他的手臂的同時,我朝他湊近了一點,然後用更低沉的嗓音說道。“沒錯,你就是用這種态度來拒人千裏的。”
他可以察覺到我站得離他更近了。他一直低着頭,但他的雙頰染上了緋紅,然後他咽了口唾沫。“我并不是有意把別人推開的,”他輕輕地說道。
“艾薩克,”我的話音近乎耳語。現在我站得更近了。我幾乎是用氣聲在說話。“不要拒絕我。”
他沒有用言語回答,但是他搖頭的動作就是答案的一部分了。我可以看到他的胸口随着他急促的呼吸而不斷起伏。但他沒有移開,所以我緩緩地将手順着他的手臂往上撫。
“這樣可以嗎?”我耳語道。
他點了點頭。
我移動了一下雙腳以便更靠近他,使我們的身體之間的距離進一步縮小,而我的另一只手撫上了他的另一只手臂。
“這樣可以嗎?”
他再次點頭。
我舔了舔唇。我想吻他。我想知道他的嘴唇是什麽觸感,他嘗起來是什麽味道。
“艾薩克,”我喃喃道,“我能吻你嗎?”
他重重地咽了口唾沫,過了好長一會兒,他點了點頭。他可以感覺到我的手一直在撫摸着他,我的雙手從他的胳膊上移到了他的脖子和下巴上。我慢慢地托起他的臉,擡起他的下巴,我一邊傾身去吻他,一邊閉上了雙眼。
“哇,我的媽呀!”漢娜在廚房裏對着我們叫了起來。她手裏拿着一籃子洗好的衣服。
艾薩克和我都向後退了一步,然後,盡管我有些失望以及尴尬,我發現自己還是被漢娜那窘迫樣兒逗笑了。她依舊抱着那籃衣服,但卻看向了冰箱。
“噢,糟糕,”她說,“我破壞了氣氛,對嗎?該死,該死,該死!我真抱歉。”
“你還在繼續破壞氣氛。”艾薩克嘟囔了一句,我可以想象他在墨鏡後翻了個白眼。
我大笑道:“沒關系的,漢娜。”
艾薩克一臉大寫的“你說沒關系是什麽意思”的表情轉向我。我再次輕笑起來。
“不,這有關系,”漢娜飛快地說着,開始往房間外撤退。“噢天哪,我很抱歉。我剛走進來。我甚至都沒注意到我在往哪裏走,然後我就剛好站在那兒,而你們正要……哦,天啊,我太尴尬了。”
她一邊不停說着我很抱歉,我很抱歉,一邊繼續退出廚房,在最後一次抱歉的欠身之後,她終于離開了。
“好吧,氣氛已經被破壞完了。”艾薩克沖着地板嘟囔。
我笑了起來,然後毫不猶豫地站到他面前,用手捧起他的臉,接着吻了他。
在那一瞬間他僵住了,但當我用我的嘴唇摩挲着他的,他放軟了身體,開始回吻我。這是一個溫和的初吻,溫柔而緩慢。他的嘴唇溫暖而濕潤,他的手扶在我的身側。我沒有繼續加深這個吻,但是我捧着他的臉,嘴唇互相磨蹭,延續這種甜蜜的感覺。
這使我忘記了呼吸。
我慢慢地分開我們的雙唇,我倆的臉就像這樣幾乎挨在一起。我可以透過他那墨鏡的黑色鏡片看到他的雙眼緊閉着。他的雙唇微微開啓,閃着濕潤的光澤,他的手正攥着我身側的T恤布料,而他正急促地喘息着。
我微笑道:“感覺還好嗎?”
艾薩克舔一下唇,然後點點頭,盡管他看上去依舊有些失神。他松開我的T恤,而我握住他的手問道:“你想不想坐到沙發上去?”
他再次點了點頭,于是我握着他的手,帶着他走進起居室,正當我們坐下時,漢娜從後面的陽光房裏大喊:“我可以進來嗎?”
艾薩克哀號了一聲,而我則輕笑了起來,向她喊回去:“是的,漢娜,你進來吧。我們在起居室裏。”
“暴風雨要來了,”她一邊告訴我們,一邊走進房間裏,米西和布雷迪跟在她的身邊。“所以我得把這倆家夥帶進來。我馬上就離開,行吧?”
“很好,真是謝謝你了。”艾薩克說。
“卡特,你要再待久一點嗎?”她問道。她并不是在多管閑事。她最優先考慮的是她的弟弟。
我回答道,“是的,我還會再待一會兒。”
然後她低頭看向依舊被我握着的艾薩克的手,笑了起來。“沒問題,那太棒啦,”她說着,嗓音幾乎要因激動而顫抖起來了。她跳起了奇怪的歡樂舞步,然後一直咧嘴傻笑着,從廚房的料理臺上抓起她的包。“好了,艾薩克,晚飯在冰箱裏,你的盲文板在咖啡桌上。我明天早上再打電話給你。”随着又一個燦爛的微笑和歡樂的步伐,她終于離開了。
艾薩克呻吟着嘆了口氣,但他的臉上露出了微笑。“她是不是跳着那種奇怪的搖擺舞?”
我把腿收到另一條腿下壓着,然後把身體轉向他以便能夠直視着他,笑道:“跳了兩次。”
“呃。”艾薩克再次笑着呻吟了一聲,然後朝我傾過身來,以笑聲來使自己不感到尴尬。
我用手捧起他的臉,然後再次吻住了他。我們最終得以獨處的事實還沒有讓我昏了頭腦。“那麽艾薩克,你接下來想幹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