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當我和艾薩克說我想和他跳舞時,我并不是在開玩笑,因此周二我下了班到達他家之後,我一分鐘也沒有浪費。
這是我一直想做的事情。
所以當我穿過前門時,我就把他拉過來飛快地吻了一下。“漢娜還在這嗎?”
“沒在,”艾薩克謹慎地回道,“她差不多半小時前就走了。”
“很好,”我說着把他拉進了起居室,“我這三天裏一直想做這件事。”
“做什麽?”艾薩克問我。我可以看出他有點緊張,但他依舊保持着微笑。
“跳舞。”
“什麽?”
我笑了起來。“你有沒有和iPhone配套的音響?”
他把臉轉向遠處的壁櫃,然後我看見了那個音響。“嗯,怎麽了?”
我笑了起來。“我想,我們需要來點音樂。”
他撓了撓頭。“呃……”
“你在這等着。”我告訴他。然後我走過去,拿出我的iPhone,飛快地翻閱我的播放列表,然後把它插在了音響上。我按下了播放鍵,調高音量,接着回到他身邊。
“這真的不是我喜歡的音樂類型。”他告訴我。
我攬着他的腰将他拉近我。“音樂不是關鍵。”我握着他的胯部将它貼向我的,然後我們開始慢慢搖擺。“你能感受到這個節奏嗎?”
他點點頭。
“有沒有感受到你胸口處的心跳:砰砰,砰砰,砰砰?”
他再次點了點頭,他的手環着我的後背,而我可以感受到他妥協了。他開始随着我移動腳步。
我用手滑過他的臀部,上移到他的腰部,撫遍他整個身體。“你能感受到嗎?”
他輕聲道:“是的。”
作為一個從來沒有跳過舞的人,艾薩克跳得很好。他靠着我的身體搖擺,他的胯部緊貼着我的。我可以感受到他的勃發,他的硬度,他是如此地渴望着我。因此我用手抓着他的屁股将他拉向我,隔着衣物摩擦彼此的yin莖。
我來回舔吻着他脖子上的那一塊皮膚。“我從周六開始就想做這事了。”我一邊說着,一邊從他的脖子吻到他的下巴。他的手找到了我的臉,然後将我的嘴唇壓向他的,兇狠地吻住了我。
他把我往身後的沙發上推,但是我阻止了他。“去卧室?”
我們曾經在他的房間裏親熱過,第一次是我将他放入我的嘴裏,然後是他來品嘗我,只不過這次,我們要同時享有彼此。我們跌到他的床上,親吻着,擁抱着,舔舐着,撫摸着,當我們終于赤誠相對的時候,我向他展現了我想做的事。
他躺在床上,頭靠在枕頭邊,他長長的yin莖已經硬挺着蓄勢待發。所以我順着他的身體一路往下親吻他的胸膛,他的腹部,然後再從下到上地舔舐他的身體。他呻吟起來,但當我在他身邊躺下,我的胯部靠着他的臉,并且側身正對着彼此的時候,他就明白了我想讓他做什麽。
他探索着我身體的每一寸,用他的手指和唇舌在我身上游移。他口交的技巧還很生澀,但是老天,他正在學習。
我用手臂環着他的腰臀,盡我所能地深吞他的yin莖。艾薩克的整個身體都僵硬地用力弓起,他的yin莖在我的口中不住抖動着,随着一聲哽咽,他射在了我的嗓子裏。
當高潮慢慢平複的時候,他的整個身體都在顫抖戰栗着,而當我試圖拉開他的時候,他的手臂将我環得更緊了。他的鼻子緊挨着我的陰毛,然後深吸了一口氣。
“現在輪到你了。”
他不疾不徐地開始動作,舔舐,吮吸,學習。他的手指撫遍我的全身,拉扯我的睾丸,在我的後xue周圍打轉。而當我提醒他我要射了時,他卻沒有撤開。他一邊撸動我的莖身,一邊更用力地吮吸頭部,于是我射在了他的嘴裏。
他咕哝了一聲,然後嘔了一下。
即使我的腦子還在暈眩,而且我的心都化了,我也可以看出他在吞咽的時候身子在發抖。他坐起身來,然後皺了皺臉。“這東西嘗起來味道不是太好啊。”他說。
我大笑起來,然後我拉着他像我一樣躺下。我把他拉向自己,用我身邊的被子将他蓋住。“哦,寶貝,我本來是要提醒你一下的。”
“我想要嘗嘗那個味道。”他輕聲說道。
我擡起他的下巴吻住了他,用我的舌頭掃過他的口腔。“是不是我的嘴嘗起來味道更好?”
“嗯,”他哼哼道,“是好多了。”
我翻過身,這樣我就完全壓在了他的上方,而我們倆全都赤身裸體。“你只是需要多加練習。”
他的手指撫摸我的一側臉頰。“你不介意配合我?”
我大笑起來:“我可爽到了。”
而在接下來的三或四周的時間裏,我們正是這麽做的。好吧,到底是我爽到了,還是他爽到了,我們并沒有認真去計較。
我們盡可能地找更多的時間待在一起,通而常情況下我們最後都會滾到他的床上去。或是在沙發上。又或是在淋浴間。我跟他說起我左臀上的紋身,而盡管他看不見,他也每次都能準确觸摸到它,親吻它,舔舐它。我們還沒有發生真正的關系,但我們做了其他所有事情。雖說并不全是肉體上的。
我們會談論很多東西,盡管在導致他失明的那場車禍或是他的父母這個話題上,他依舊沒有對我敞開心扉。他并不是非得告訴我。我只是在想也許有天他會願意開口。
我在想有什麽是我必須要做的,有什麽是我做了之後,能讓他對我坦白的。
* * *
那是個周日,在我和艾薩克在一起差不多兩個月之後,而我的手機響了起來。是工作上的電話。我對着手機皺了皺眉,但還是接聽了電話。“我是卡特·裏斯。”
“卡特,我是動物醫院的凱特。我很抱歉周日還來打擾你。”
“凱特,沒關系的,”我告訴她,“出什麽事了嗎?”
“我剛剛接到了姚老夫人的電話,”她輕聲說道,“她的貓,胡子先生,去世了。”
噢,該死。
“她現在很傷心。”
“我會去看望她的,”我告訴她,“我現在就出發。”
我挂斷了電話,而艾薩克站在我的身邊。“卡特,怎麽了?”
“姚夫人,那位在我家庭巡診名單上的身材嬌小的老夫人,”我輕聲說道,“每周四的時候我會在見你之前先去拜訪她。然後,她的老貓胡子先生去世了。她現在很傷心。”
艾薩克握緊了我的手。“你應該過去。”
“是的,我是應該過去。”然後我停下來看着他。“我能把米西留在這嗎?這樣可以嗎?”
“當然可以,”他飛快地說。但當我走到門口時,艾薩克喊住了我,“卡特?”
我停下腳步。“怎麽了?”
“我可以和你一起去。”
“哎,”我猶豫了一下,“你确定?”
他站起身。“如果你覺得可以的話。她可能需要有個人坐在她身邊陪着她……就在你照料胡子先生的時候。”
“好吧。”我同意了。
他抓起他家的鑰匙,朝我走過來。很顯然他并不想帶着布雷迪。
“布雷迪怎麽辦?”
“它可以和米西呆在這兒。它們可以通過門上的狗洞到後院去,它們不會有事的。”
我微笑起來。“我知道它們不會有事的。但是你怎麽辦?”
他停下腳步,而我看到他的肩膀微微地顫抖了一下。“你會和我一起的,不是嗎?”
“當然,”我飛快地說,“我當然會和你一起。”
“那我就不會有問題的。”
我把吉普停在姚夫人的小房子前,下車之後我立刻繞到艾薩克那邊。他用手搭着我的手臂,然後我們登上兩級臺階,敲了敲前門。當姚夫人打開門時,這個瘦小的女人眼裏盈滿了淚水。
“姚夫人,我一接到消息就趕過來了。”
“快請進,”她說道,而我們一走進她的起居室,她就問道,“這是哪位?”
“姚夫人,這位是艾薩克·布萊尼根。他是……我的男朋友。凱特打電話給我的時候我正和他在一起。”
“噢,”她輕聲說。她看了看艾薩克搭在我前臂上的手,然後又看了看他的墨鏡。“他是盲人嗎?”
“是的,我是盲人。”艾薩克告訴她。
“哦,”她說着點了點頭。“我的醫生說我的左眼也只有一半的視力。”
“那可不是什麽好事啊,姚夫人。”艾薩克溫柔地說道。
“請坐吧。”她說着,伸手示意了一下那個老舊的有着橘色和棕色的花卉圖案的沙發。“要我給你們拿點喝的嗎?”
我帶着艾薩克走到沙發前,然後和他一起坐下。“不用那麽麻煩的,姚夫人,我們這樣就可以了,”我不等她去張羅就告訴她。但我不得不問她那個讨厭的問題。“告訴我,姚夫人,胡子先生發生了什麽事?”
她悲傷地嘆了口氣。“它已經有兩天吃不下飯了,我很擔心,”她用磕磕巴巴的英語說道。“今天早上我找不到它。它從來不會走遠的。它太老了。但它沒有睡在它的椅子上。”她說着看了一眼窗前老舊的棕色搖椅。
然後她看向我,她的下唇在不住顫抖。“我在後花園裏找到了它。”
對于貓來說,死前離開家是很典型的行為。我點了點頭,然後溫柔地詢問她,“那它現在在哪裏?”
“我把它放在了一個盒子裏,”她說着用一塊皺巴巴的手帕擦了擦眼睛。“在花園的桌子上。”
我點點頭,而艾薩克把手從我的前臂移到我的手心。我溫柔地握了握他的手。“姚夫人,我能問問你想要如何處理胡子先生的後事呢?”
她用她的手帕擦拭着眼睛。“我想把它埋了,就在這個花園裏就好。”
“姚夫人,你願意讓我來幫忙埋葬它嗎?”我問道。“我來挖洞,然後在你向它告別的時候我們也可以留在這裏。”
她點了點頭,然後哭了出來。“你真的願意這麽好心地幫忙嗎?”
艾薩克回答了,他的聲音有些生硬:“我們當然會幫忙。”
姚夫人告訴我在後門那有一把鏟子,穿過廚房就能看到。
我告訴艾薩克我很快回來,當我走出房間的時候,我聽到姚夫人以一種只有九十幾歲的老太太才有資格如此提問的方式問他:“你是怎麽失明的啊?”
這是兩個月以來我一直想和他談談的事,但是我一直沒有勇氣開口詢問,而瘦小的姚夫人,才剛剛認識他幾分鐘,就如此直接地問出了口。
“是因為車禍,”艾薩克告訴她。“我那時候八歲。”
盡管我真的很想旁聽,但是我知道我不應該,而且我知道只要艾薩克一聽到後門關上的聲音,他就會知道我聽到了他們的談話。
所以我專心致志地在花園裏挖洞,努力不去想那些他會告訴一個完全不認識的人卻不願告訴我的事情。這是一個溫暖的秋天的下午,而挖洞并不是件容易的事情。我能看出這個花園以前是很漂亮的,但是要姚夫人一個人來照料的話就太大了。今年的花季已經結束,樹葉不斷從樹枝上掉落,使得這片未修剪的草坪髒亂不堪。
當我完成之後,一走回房間裏就聽到姚夫人在談論一位老鄰居的朋友,那人也有一只導盲犬,而我在想這段談話是不是涉及到了布雷迪,甚至是蘿絲,就是艾薩克在布雷迪之前養的、去世的時候傷透了他的心的那只導盲犬。
我也想和他聊這個話題。我想讓他對我敞開心扉,而不是對其他人。随即我意識到他正在安慰一位傷心的老太太,這讓我被自己的內疚和羞愧狠狠刺中。
艾薩克朝我轉過臉來,很顯然是聽到了我走近的聲音。我朝他笑了笑,然後越過他看向那位瘦小的女士。“姚夫人?你準備好就可以過去了。”
我朝艾薩克走過去,然後把他的手搭在我的手臂上。我帶領着艾薩克跟在姚夫人身後走向後院。當我把盒子放進這個匆忙挖好的墳墓,然後用土重新填上這個洞時,姚夫人扶住了艾薩克的手臂。
姚夫人輕聲說了些什麽,而我和艾薩克在不遠處站着。當她結束的時候,她擦幹了眼淚,然後擁抱并感謝了我們倆。她提議要給我們泡點茶水,但我向她解釋我們得走了。她說不管怎樣她要給自己泡點茶喝,然後早點上床,接着她再次感謝了我們。
“我很喜歡菲爾茲醫生,”她直率地對我說,“但我也很喜歡你。”她将艾薩克的手搭在我的前臂上。“我不在乎男孩跟男孩好。如果你有那份福氣找到你愛的人,那你就要抓緊他們。”
而我轉移了話題,告訴她我會在周四按原計劃到她家做家庭出診,到時候她可以給我泡上一杯綠茶。這将是一個很好的借口來拜訪以及看望這位瘦小,脆弱,孤苦伶仃又傷心的女士。
艾薩克在回去他家的路上很安靜。我把手放在他的膝蓋上以示安慰,但我不想逼他,所以我什麽都沒說。直到我們回到他家,他坐在他的沙發上時,他才終于開口。
“姚夫人告訴我她養了胡子先生十七年了,”他輕聲說道,“她是在她丈夫去世那會兒得到它的。”我坐在他身邊,看着他并且握着他的手。“她告訴我,失去胡子先生就好像再一次失去她的丈夫。”
然後他深吸了一口氣,握緊了我的手。“我很清楚地知道那種感受,卡特。我很清楚地知道那有多痛苦。”
我知道他将要對我袒露心扉了,所以我讓他靠着我,在他說話的時候把他摟在我的懷裏。
“我已經不記得那場事故了。我那時候只有八歲。當然我在那之前已經開始記事了,我記得某些事情是什麽樣的。我記得我媽媽是什麽樣的……”他的話音漸漸低了下來,我收緊了摟着他的胳膊。
“但是我不記得那場事故。我是三天之後在醫院裏醒過來的。我知道我是醒着的,但是我的臉和我的眼睛被繃帶纏着,所以看上去還是一片漆黑。那很疼。我記得這點。他們跟我說我遭遇了車禍,而我的媽媽沒能挺過去。”
“哦,寶貝。”
他嘆了口氣。“然後他們拆掉了我的繃帶,我睜開眼睛,眼前依舊是一片漆黑。剛開始我都懵了,就好像我睜不開眼睛了一樣,即使我清楚我的眼睛已經睜開了。”他搖了搖頭。
他沉默了很長時間。“想知道一些可笑的事嗎?”他自問自答道。“我原本很害怕黑暗。在我小的時候,一直到事故發生之前,我都得開着燈睡覺。”
“哦,艾薩克,寶貝。”我只能說這些。一直以來我都想讓他告訴我,但現在我卻不知道該說什麽。我親了親他的頭側。
“在我九歲的時候我有了第一只導盲犬。它的名字是科迪。那是我小時候和它的合照,”他說着朝相框所在的壁爐揮手示意了一下。“它幫了我很多。我不知道如果沒有它,我還能不能像現在這樣堅韌,這樣獨立。”
“它一直跟着我直到我十四歲,而在它之後,我有了蘿絲。蘿絲是……蘿絲是特別的。它是我最好的朋友。我們形影不離,不管是去上學還是遠足。那邊的壁爐上有些我和它在沃姆帕塔克州立公園的小路上照的照片,”他輕聲說道,“但還不僅僅是這樣。對我來說那是段很艱難的時光……”他清了清嗓子。“我的爸爸沒能走出失去妻子的陰影,也沒能接受兒子失明的事實,他總是酗酒。他的狀況不好……”艾薩克側身躺在我的懷裏,有點像是蜷縮在我的身邊。
“那段時間很困難。我正在努力完成學業,還要适應自己是個同性戀的事實。我有漢娜,但是她照顧爸爸就已經忙得騰不出手了,”他輕聲繼續道,“而我還有蘿絲。它就是我的救星。”
他沉默了下來,所以我再次親吻了他的頭頂。“發生了什麽?”
“它逐漸失聰了,”他輕聲說道,“它實在太老了,一切發生得很快。或是在我看來是這樣的。在最後的最後,它死于糖尿病。”
我記得菲爾茲醫生告訴過我,艾薩克花了兩年的時間來照顧他生病的狗。在它早就無法完成職責的情況下,他還是一直照顧着它。
“你一定很愛它吧。”
他靠着我的胸口點點頭,然後輕聲說,“當它去世的時候,就好像我再一次失去了視力。”
我的眼眶濕潤了。我想告訴我很遺憾,但我能做的只是将他緊緊摟在懷裏,然後親吻他的前額。
馬克可能認為我在四星期之前就愛上了艾薩克,事實上也許的确是這樣的。但在這一刻,我知道,我确信,我毫無保留地相信:就在這一刻,我真的愛上了艾薩克·布萊尼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