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030
安排好的客房在樓梯口第一間,繞過玉階金欄的樓梯,許風沐又聞到了資本主義濃郁的腐敗氣息。
朗歌沒有帶他參觀房間的意思,許風沐大概也不會對豪宅産生多少興趣。
兩個人前後腳走進客房,推開門許風沐粗略打量了一下,發現客房的裝潢倒是沒有他想象中那麽奢靡…除了占地面積大。整個房間的家具都采用柔和的米白色,桌椅棱角都設計了柔和圓潤的弧度,底部包了隔音防撞的海綿層。沙發和雙人床非常柔軟,床頭有用來倚靠的柔軟棉墊,旁邊是兩根防摔的把手,床上擺着情侶款的枕頭和靠墊。
要是不往陽臺看,客房可能是朗歌住所中‘家’氣息最濃烈的房間了。
穿過半拉半敞的窗簾,外面是個半開放式的陽臺。陽臺左側是個小小的吧臺,隔着半扇窗簾和落地自動玻璃門能窺見吧臺的一角,放着兩把高腳椅,還有個三層無擋板的酒架,上中下三層分別是白酒紅酒和啤酒。靠欄杆的一側是個簡單的料理臺,要真的使用起來連油煙機都不用,欄杆外就是他們剛才呆的後院,綠樹月明,天然供養。
陽臺右側是浴室,朝外的兩面都是磨砂玻璃,最右面是大理石牆壁,靠房間的這側直接抵着玻璃門。屋主應該是特意拉開了窗簾,隔着幹淨光潔的玻璃,浴室裏奢侈的大浴缸和一圈齊腰高、明顯居心不良的暖玉欄杆。
“朗…”某人真名太占便宜,許風沐叫不下去,幹脆換成最習慣的稱呼,“朗神,你煞費苦心讓我到你家,難道是為了偷看我洗澡?”
“放心,在你允許前我不會随便進你房間,頂多坐樓下舉個望遠鏡隔着毛玻璃看。”朗歌直直走到後面,拉上浴室那側的窗簾。感應門自動打開,他穿過玻璃走到陽臺左側,隐在窗簾後搗鼓着什麽。
對以後要借住的地方還算滿意,許風沐扯開領結把外套脫下來扔到沙發上,挽起襯衫右袖坐在床邊,“你進來舉望遠鏡也行,洗個澡而已,沒什麽不敢給你看的。我原來讀書的時候,還經常去洗澡堂,裏裏外外到處都是裸|男,都習慣了。”
“只給看不給吃,那我還是不看了。”朗歌躲在陽臺搗鼓着,說出來的話生怕不夠欠揍,“我搞這個浴室,主要是為了以後幹你的時候增添情趣。”
他說的十分坦誠,千分真摯,萬分流氓。
許風沐研究了下,浴室周圍的欄杆材質位置光滑度,倒确實挺适合自己這種身高的男人扶在上面弓起腰挨操。
“再接再厲,夢想成真。”許風沐緊了下右手的繃帶,祝福的态度相當敷衍。
“讓你一說,深感無望。”朗歌受到鼓勵,并不覺得開心。
許風沐貞操感相當薄弱,可能在他的觀念裏當1和0沒區別,重點只在于他願不願意上那個床。
明顯不願意。
征途還真是漫漫…朗歌端着個餐盤折回來,順手擺在床頭的櫃子上。餐盤裏乘着一碗蔥花雞蛋湯面和配套的餐具紙巾,還有一盒止痛藥。
“你會煮面?”許風沐表示懷疑,朗歌大爺似得生活方式,打開煤氣竈對他來說都難吧。
“不會,”朗歌坦然的回答,“這是來收拾房間的家政阿姨三分鐘前煮的,我讓她放在料理臺營造氣氛,沐爺你感動嗎?”
許風沐裝耳瞎,用健全的左手拿過筷子擡頭對着光瞅了瞅,确定朗歌沒有趁機在偷舔才去找面。他眼睛往下一瞟,湯面已經飄到合适夾取的位置。
“你肯定不讓我喂你。”朗歌目光在燈下流轉,占盡了世間的浪蕩輕佻。他嬌貴的手穩穩托在餐盤下面,視線烙在許風沐耳側朝他努努嘴,“喏,吃吧。”
許風沐沒跟他客氣——他也不懂客氣,習以為常的接受了朗歌的幫助。
許風沐吞咽的速度很快,送到嘴裏後立刻夾起下一筷子放涼,不仔細看可能會忽略他怕燙這個細節。
貓舌。
明明體溫總是比別人高。
朗歌用空閑的手拖住腦袋,斜斜的盯住在他注視下依舊無比自然的許風沐,“我還準備了小蛋糕,你要吃嗎?”
徹底咽下嘴裏含着的面,在吞下下一口前許風沐抽空回答,“不吃。”
“你現在已經徹底戒掉甜食了?”戒煙戒酒戒甜,接下來還會戒什麽?“沐爺你真是個挺神奇的人,沒什麽欲望,沒什麽貪念,沒什麽不能割舍的,偏偏活的又很自我。”
學心理的人,難道都這樣動不動就喜歡分析別人的人生軌跡?許風沐撈幹淨碗裏的面條,把筷子放在餐盤上拿起旁邊的紙巾擦擦嘴,示意朗歌把餐盤放下。
“不喝湯嗎?”朗歌沒動,依舊穩穩舉着,“湯底是用龍蝦嫩鴨牛骨熬了六個小時,還用豬牛雞肉糜濾過的高湯,我請來做國宴的師傅準備的,嘗嘗吧。”
湯确實鮮,許風沐吃面的時候能嘗出來。他把紙巾扔進垃圾桶裏,餘光掃了眼朗歌微微打顫的胳膊,“你手不累嗎?”
那絕對不是個舒坦的姿勢,托舉的時間過長,胳膊肯定會酸。
朗歌微微愣了下。
即使知道許風沐內裏是個體貼的人,也總會被他不經意的細心暖到。
“為你效勞是我應該的,你很久沒好好吃過飯了,喝點湯養胃。”朗歌執拗的保持着原來的姿勢。
許風沐再次接收到類似命令的要求,沒怎麽遲疑便順了他的意思,左手拿起湯勺嘗了兩口湯。半溫的湯順着食道滑進胃裏,真切滋潤了這頓時間饑飽不定的胃囊。
見他喝下大半碗湯,朗歌才滿意,把餐盤擱到旁邊的櫃子上,皮相恢複一貫的風流浪蕩,“沐爺,我這麽伺候你了,該賞點福利吧?”
“哦,你又要怎麽套路我?”許風沐情緒怏怏,沒有露出不滿。
在他從小收到的教育裏,世界是公平的,誰都沒義務無償對你好。朗歌最近确實對他盡心盡力,索要點報酬也正常。
“讓我拍張照呗,”朗歌揉了揉發酸的手腕,從褲兜裏掏出手機打開攝像功能,對準許風沐,“你看着鏡頭,讓我拍清楚你的眼睛。”
…
連續兩晚的查案真是要命,東方露出蒙蒙魚肚白,穆瑞失魂落魄飄到局裏的醒身鏡前,跟裏面憔悴黯淡的人無聲對視,彼此都感覺對方命不久矣。
西局辦公樓石柱前的醒身鏡據說是上個世紀的産物,是二十年前因公殉職的前局長掏腰包給西區置辦的,裝在進大院的第二根柱子上,西區的警務人員出來進去都能從裏面看到自己。老局長說過,要用鏡子照出他們一顆公正為民的赤子之心。
現在赤子之心什麽沒看到,眼裏的紅血絲倒是很清楚。穆瑞悠悠嘆了口氣,閉眼晃了下頭,準備醒醒神投入新的工作中。
“啊!媽呀!”在他一閉眼一睜眼的功夫,鏡子裏多出個人影來。穆瑞吓得七魂離體,差點嗚呼。他把魂魄召回來轉過身,才發現跟前是朝思暮想牽牽挂挂的人,一身疲勞頓時化作驚喜,“許風沐?你真的來了!”
“正功副董把我架空了,剛好有事就來看看。”許風沐心理素質強大,沒有讓他一驚一乍吓出病來。
但見穆瑞苦命的臉滿是辛酸,他又有種打道回府的沖動。
“別光看看,我已經給你把副局辦公室收拾好了,歡迎許青天随時上位!”穆瑞搓着手感激的仰望他,仿佛此刻的許風沐腦門上已經長出彎彎的月牙,“正好我打算再審一次趙廣,還有昨天西二院失火情況也調查的差不多了,你打算先顧哪邊?”
“先提審趙廣。”按時間來算,趙廣牽扯的塗宏志謀殺案發生的最早,而且跟自己還有千絲萬縷的牽扯。
許風沐熟門熟路往審訊室走,途中條理清晰的給穆瑞交代,“死者的社會信息你們應該調查過了,接下來找人去調查死者兒子塗南的社會關系,交友信息,和不在場證明。我查過他的常用號碼和社交賬號,前兩天全部注銷了,學校方面也失去了聯系,已經确認失蹤,之後的時間你們要密切關注他的動向。”
“塗南?”穆瑞費勁的回想起父親死後隔天,坐在審訊室裏抽抽搭搭的小男孩,“你懷疑他?”
“不是懷疑。”而是想在所有證據都指向他的情況下,證明他的清白。許風沐沒細說,眼睛往後瞟了眼——
“把這個人扣起來,殡儀館案跟他有關系…即使沒關系,關兩天也不會誤傷。”
“啊?”穆瑞順着他的目光看過去。
跟在後面的專職司機朗歌轉着手裏的賓利鑰匙,笑意粲然,“早啊,穆局。”
作者有話要說:
簡單做個總結。
1、 故事發生在東平城,全城分三個區域。
東區:顧爺勢力盤踞的地盤,許風沐八歲以後呆的地方。
城內:富人區,朗歌從小到大生活的地方,資本地帶。
西區:公認的和平區(?)地廣人稀,大量土地等待開發,高中時兩個男主同校的地方。
2、 人物關系:略。←我不知道作話裏面怎麽畫圖,而且說透了就是劇透。
記住倆男主的關系就夠了。
3、 目前為止五宗案,以時間順序排列如下。
許雯自殺案
鄭功成車禍
塗宏志被殺
殡儀館事件
停屍房縱火
4、 目前為止,經過七天。
最後,朗歌準備的新房實際上還有很多情趣設計,希望能夠早日派上用場。
再接再厲,夢想成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