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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038

朗歌從小嬌生慣養,連受了傷恢複都比別人慢一截。

可他畢竟是亞諾公司的掌權人,即使現在生病躺在醫院裏只有眼珠子能動,該他做的事情也一件都不會少。

國外代表商的競标會即将開始,西區印象城的競标書還沒做出來。許風沐辦了張桌子守在他的病床旁邊,幫他搞剩下的具體細節。

朗歌傷的不嚴重,照理說早就能開始鍛煉了。但他身體金貴碰不到,一碰到處都疼,所以即使拆了繃帶和夾板,他也跟活屍似得挺在床上,心安理得的享受許風沐的照顧。

“…報價就這麽定了?”許風沐沒搞過這類競标書,不太明白行情。他把電腦捧到朗歌眼前,挑了下眉問,“怎麽覺得不太靠譜?”

朗歌想了想,“是不太靠譜,現在完全打聽不到幾家競标公司的動向。你看那邊不是有個隐藏文件夾嗎,應該有劉江整理出來的幾家公司的名單,看看他們準備的情況。”

“…啧。”許風沐沒想到還有這種操作,果然這些管公司的心都髒。他根據朗歌的指示打開隐藏文件夾,粗粗浏覽了一下參與競标的公司,看到個熟悉的名字。

正廣?

鄭明淵為什麽要參加外商廣告投資的招商?而且這件事許風沐完全不知情,公司裏也沒有任何風聲傳進來…

朗歌看出他的疑惑,慢悠悠的說,“你那個哥哥是個聰明人,早就暗中開始轉移資産了…我只是不明白,他把正廣的資産轉移走,對自己有什麽好處?”

“你當然不明白,鄭明淵的狐貍尾巴藏得那麽深,哪能讓你一個外人看出來。”許風沐點開那個文件夾,粗粗看了兩眼,發現正功的準備還真是足夠充分。

朗歌聽出他話中的深意,“你要給我講豪門秘史?”

“算什麽秘史?芝麻大點破事。”許風沐合起筆記本順便扔在一邊,倒在旁邊的椅子上,從床頭櫃摸到朗歌的煙點上吸了一口。

他半仰頭,頸部的曲線特別美好。

許風沐吐出個煙圈,慢悠悠的問,“鄭功成那老頭出事到現在沒醒,你知道吧。”

朗歌眼珠子跟他轉了一圈,“我就是想不知道也不行啊。”

“他車禍那事是他好兒子設計的,傷的不嚴重,之所以現在還不醒,是他兒子拿藥吊着。穆瑞去查西院的時候,順便把鄭功成搬出來了,停藥沒兩天他的各項特征就慢慢恢複了。”

朗歌有些驚訝,“鄭明淵跟鄭功成父子和睦,為什麽要做這種事?”

“誰知道,反正他家那破事,跟我沒關系。”許風沐按滅了煙,站起來,“你晚上自己睡,我不陪你了。”

“你去哪啊?”朗歌問。

許風沐沒有回答。

夜深,辦公桌上擺了一盒鋼珠糖。一個黑影潛入辦公室裏,倉促的翻着辦公桌上的東西。他沒有開燈,用手電筒照出微弱的光,艱難地辨認着文件上的小字。

辦公室的燈忽然亮了起來。

意想不到的人出現在門口。

“你找的東西不在這裏。”那個人說。

“養不熟的小畜生!”鄭明淵罵了聲,慢慢直起來,臉上再也沒有平日裏溫和的表象,“我早該想到,你那麽喜歡我弟弟,怎麽可能背叛他?”

“沐哥根本不是你弟弟!”塗南握着刀,眼睛紅紅的,全身緊緊繃着,像是只收到激怒的小獸,“你害了沐哥的媽媽,還殺了我爸爸,我要讓你付出代價!”

“這話怎麽說?許雯是自殺的,塗宏志也是自殺的,就算塗宏志沒死透,在他身上劃刀子的可是你啊。”鄭明淵步步逼近,眼睛裏有血腥的紅,“為了騙取我的信任,在你爸爸身上劃刀子,到底誰比較惡毒?”

“那都是因為你威脅他!”塗南崩潰地跪在地上,捂住耳朵,不想聽他的話,“你用二十多年前的事威脅他,你要他把秘密帶到黃泉裏,否則你就會殺了我…”

塗南說着說着開始啜泣,顫抖的聲音在黑夜裏嗚咽。

“你跟沐哥根本不是兄弟,你跟你媽媽換了兩份親子鑒定,你才是那個沒有血緣的!”塗南擡起頭,睜大眼睛悲憤地看着他,“因為我爸爸知道這件事,所以你就殺了他!你還找人侮辱沐哥的母親,害死了他媽媽,你真是歹毒!”

“是,我歹毒,那又怎麽樣?你知道,人不為己的下場嗎…”鄭明淵撿起地上的刀,在他臉上比劃了兩下,“我倒真的挺佩服你,心裏那麽讨厭我,還能忍辱負重跟在我身邊那麽久…”

刀刃貼在塗南喉結上,他眼裏含着淚,驚恐的一句話也說不出。

“鑒定報告已經無所謂了,等這次競标結束,我得了标,就沒人能攔住我了。”鄭明淵用刀尖抵住他心髒的部位,聲音越發肆無忌憚,“你知道鄭功成那老頭為什麽會住院嗎?就是因為他多事…我聽見他有天跟別人說,許風沐跟他長得像不像?你說他是不是瞎了,許風沐那張薄情的臉,跟他簡直一模一樣…”

“你…”塗南剛說了一個字,就感覺手背上被劃了一下。

“他親自把自己兒子趕出去,看着他流離失所,把我當成繼承人養大,現在卻想反悔…我沒讓人撞死他,是我仁慈。”鄭明淵表情張揚而猙獰,透着深切的憎恨,“說起來都怪許風沐,他為什麽要回來?他既然回來了,為什麽那麽無能。如果他……”

鄭明淵後面的話說不出口了。

一柄冰冷的柱體抵在他後腦上。

許風沐晃了晃盒子裏的硬糖,一顆一顆裝進彈夾裏,又塞了顆到嘴裏,才慢悠悠的問,“我怎樣?”

鄭明淵驚恐的瞪大眼睛,“你什麽時候來的?”

“一直都在。”

許風沐扣下扳機,準确的打在他的手腕上。鄭明淵腕骨被貫穿,哀鳴了一聲,捂住鮮血淋漓的手腕倒在旁邊。

“你是想問,我為什麽沒殺了鄭功成?”許風沐斜斜的彎起唇,勾出個殘酷的笑,“因為我早就猜到了,他那邊,不需要我動手。”

黑洞洞的槍口,抵上鄭明淵的額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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