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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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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辭跑完兩圈看到了坐在法桐樹下的寧折,懶洋洋的仰着頭看天空。

寧折睜開眼,看到了嚴辭,“讓讓擋我太陽了”

嚴辭整個影子擋在他的臉上。

嚴辭坐在他身邊,想拍他但是看到他臉上的紅暈還沒退下去又堪堪忍住,“不是我說你,你咋那麽費力,你要多鍛煉,你本來學習就不好,身體......你看我幹啥,折哥你別笑了,笑的我發毛,瘆得慌”

寧折問道:“誰跟你說的我學習不好的?”

他身體不好他承認,不過誰跟嚴辭說的他學習不好的。

嚴辭雙手撐在地上,看着操場上發瘋的踢足球的人,“這還用說嗎,咱那是什麽地方高級VVIP陽光SPA區”,扯了一下寧折衣服下擺,“知道什麽叫高級VVIP陽光SPA區嗎?就是學習不好的人紮堆的地方”

“老姜說過,敢于面對生活中的挫折”

寧折知道他的學習不能稱上特別好但也不差吧,他突然低下頭要不是嚴辭反應快,兩個人能夠碰上,“是什麽給了你錯覺?我學習不好”

嚴辭心驚肉跳,“你還當真了,你要是學習好,老姜早就将你從我那挪開了”

“收收演技”

寧折嘆氣,鐵憨憨,是他自己去找老姜不願意換位置的,他覺得他那位置挺好的,“嚴辭”

“嗯?”

寧折不看他了,“傻也是一種福氣”

“???!!!”

嚴辭委屈巴巴的拽他,“你是不是在罵我?”

寧折無視他,“沒有我誇你呢”

李江、韓松兩個人看見嚴辭、寧折偷懶,也不踢球了直接過來偷閑。

兩個人坐在單杠上,“高一的活力大踢個球硬生生的讓他們踢出來了國家隊的感覺,簡直了”

韓松:“+1”

人多了,寧折起身兩手一撐轉身上去,上面還有一點風,嚴辭吹口哨,滿是笑意,“折哥厲害”

嚴辭坐在下面,看着他。

寧折:“叫名字,別随便稱兄道弟跟小混混一樣”

嚴辭笑了笑:“那兄弟叫什麽啊?”

他眼裏滿是戲谑卻又帶有認真。

寧折拿起剛才在地上撿的球球砸中了嚴辭的胸口,“我叫寧折,寧折不彎的寧折”

底下的人笑了笑,輕狂又張揚:“巧了,我叫嚴辭,義正嚴辭的嚴辭”

寧折嘴角上揚,“可我不喜歡學習差的”

嚴辭像是聽不懂他說話一樣,“我也不喜歡”

“寧折咱倆半斤八兩,都差不多”

寧折擡頭看了一眼天空視線又落在看着自己的嚴辭身上:“也是,請多多指教我的同桌嚴辭”

嚴辭輕笑:“今後多多指教我舍友寧折”

李江被他倆秀一臉,“行了啊嚴哥、折哥你倆在一起多長時間了還這樣呢?”

韓松也笑了,“就是”

嚴辭站起來,在寧折身邊,“你又不懂我們的感情”

李江聳肩:“得得,您是哥,您老大,您說啥是啥”

韓松:“看女生做仰卧起坐呢,唉,太陽不得曬啊”

李江搗了他一拳,“要不你來”

“當我沒說,女生都是扛把子,我弱小還是退居二線看她們來吧”

“不過仰卧起坐那麽難嗎?”

李江:“你想試試,我幫你啊”

李江還沒來得及說話,體育老師看他們男生一個個懶懶散散,順便讓他們一起做了。

韓松一人收到了三道想要弄死他的視線。

寧折幫嚴辭壓腿,滿臉不情不願,嚴辭笑眯眯的湊過來:“要不我幫你?”

寧折立刻拒絕,讓他做還不如直接回宿舍睡一覺,“不用,還是你來吧”

嚴辭看了一眼都準備好躺下的人,他也躺在地上,陽光有些刺眼,但是天很藍,他折特別好看,“咱折要不要贏?”

寧折不知道将手放在他腿哪裏,不管放在哪裏手下都是線條緊實的肌肉,還能透過校服感受到溫度,“你說贏就贏嗎?說大話也不怕閃了舌頭”

寧折的另一只手放在他額頭上,将他推到,用的力氣不大,嚴辭順勢躺下去。

嚴辭躺好後腦勺壓在交叉的手掌上,他笑的随性,“寧折想要贏哥就贏”

他的尾音拉的很長,一波三折。

李江聽見,“咱嚴哥威武”

韓松一點也不想做仰卧起坐,“嚴哥您別說話了,我都有些緊張了”

女生已經做完了,都圍過來看他們男生做仰卧起坐,周圍一群人裏三圈外三圈的圍着他們。

嚴辭:“出息”

“壓緊一點,哥給你贏”

一聲哨下,所有的人都開始做。

寧折看着嚴辭藏不住的笑意,第一次兩個人對視如此之近,連躲都不能躲。

寧折:“……”

嚴辭朝着他呼吸,熾熱的氣息就像是打在臉上,寧折愣住了,不知道是陽光太熱還是心跳加快,白皙的臉頰開始變紅。

他不清楚嚴辭知不知道,接二連三的兩個人之間的距離縮短,寧折從走神的狀态醒來,微微側開了頭。

趁着他又一次正面襲來,“嚴辭你好好做不行嗎?”

他沒說你別呼吸了。

嚴辭躺下,身體湊近,快速在他的耳邊說:“我怎麽沒好好的做了?”

寧折想,你哪都沒好好做。

“嚴辭,你再這樣我……”

“我哪樣了?”

寧折剛想說話,嚴辭立刻躺下去标準的動作就做好了。

寧折皺眉:“嚴辭……你別這樣!”

嚴辭輕笑,促狹的話在寧折耳邊炸開:“我哪樣?”

寧折偏開頭不看他了,但是嚴辭依舊做的很标準,每一次都起來,每次肌肉的拉伸他都能清楚的感覺到,他甚至覺得嚴辭是故意的。

嚴辭每次停在他的耳邊,說着他做了幾個。

聲音暗啞,帶着熾熱。

寧折緊緊的咬着牙,依舊不看他。

最後一聲吹哨,寧折剛想回頭看他做完了,嚴辭來不及剎住,兩個人的額頭相撞,嚴辭嘴唇擦着寧折嘴角過去了,兩個人愣住了。

剎那間整個亂糟糟的操場就剩下了眼前的人。

他們兩人看着彼此,像是看着自己的唯一能看到的人。

其他人陸陸續續的起身離開,他兩個人的身後都是女生的尖叫和竊竊私語。

嚴辭心裏緊張又開心,還有莫名的滿足感,但是看見其他人都看他們,換成了嬉皮笑臉,大聲喊道:“折哥敢不敢接吻,讓我們女生看看,他嚴哥如何的一個男的”

其他女生起哄,男生也開始了,除了跟嚴辭玩的好的,還有幾個學霸不說話,但是也好奇。

嚴辭不動聲色的讓這次意外沒有在人群裏傳出閑話,寧折順着他的話說下去,“不敢”

寧折站起來,眼前發黑,剛才的溫度久久停留,他踹了一腳嚴辭,“起來了”

嚴辭拍掉身上沾的草,“這不就來了”

嚴辭從來沒想過跟男生親吻,顯然不惡心,他還樂得自在,沉醉其中,有點可惜沒親到位置。

艹,嚴辭,冷靜點,那是你兄弟。

你兄弟?

木安媛沒想到一節體育課居然能吃到糖,這不是糖了,這是信仰,她咋沒想到她嚴哥那麽會撩。

要不是知道嚴哥一挺剛一男的,她都以為嚴辭是故意趁這個機會親寧折的。

從剛開始故意拉進兩個人的距離,趁着仰卧起坐出的種種意外,順便偷一個吻。

忒心急,也忒撩了吧?!

木安媛有些激動,“蓮蓮我眼沒花吧?”

莫蓮蓮也有些激動,臉頰都成紅色的了,“沒有,媛媛是真的”

木安媛:“卧槽”

是真的。

為這絕美而偉大的愛情幹杯。

她磕的CP居然發糖了。

牙疼。

幾個人離開時,傳來幾句“好惡心”、“同性戀”、“真髒”、“他們兩個怎麽會這樣”

還有那些令人厭惡的目光,源源不斷的散發惡意。

嚴辭聽到有些不好聽的聲音,想起來他老爹、林女士說的話,當即面露不善,“說啥閑話呢,給你嚴哥聽聽,你是多長了一張嘴嗎?不需要我給你縫起來,嘴巴真大,吃了蒼蠅屎嗎,傻逼”

“我他媽的說了今天是意外,你們是聽不懂人話嗎?誰再敢議論這件事,過來找我,嚴哥教你做人”

“艹,我再說一遍,我跟寧折是兄弟”

“你他媽的你再說一句”

那個人不敢說了,他們發現嚴辭很久不打架了,就忘記了嚴辭身上的狠戾與血腥,嚴辭之前打人特別狠,直接将人打進了醫院。

狼即使一時間被馴服但他骨子裏還是流着狼的血,還是會将獵物撕扯。

平時打架也都是跟校外的人動手,那些都是社會上的人,已經不是他們學校裏的。

李江韓松立刻拉住嚴辭。

寧折看他快跟別人打起來了,“嚴辭不要惹事,他們不值得你打架”

他眼神冰冷的看着那個人,“清者自清,濁者自濁”

嚴辭看着他,桃花眼中的怒火才慢慢隐下去,“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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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辭、寧折有意把今天這件事當做沒發生過,即使春心蕩漾、芳心萌動也要當做一個意外。

即使對今天的事情厭惡、惡心也要當做同學之間的摩擦。

他們都知道這個世界不光只有善意還有源源不斷的惡意揣測。

嚴辭下課了就鑽到超市在人擠人的冰櫃裏給寧折挑了個橘子味的雪糕,又拿了一瓶水,三個人一起結賬。

李江不合時宜的開口,“嚴哥您今天真騷”,往前走走,“那些話都是故意說的吧?”

嚴辭沒出聲。

他今天真的很生氣,寧折明明沒做什麽,是他不小心碰到了寧折。

韓松在旁邊挑着果凍,他嚴哥喜歡吃橘子味的,寧折估計差不多,李江根本不要。

李江往後靠了靠,小心的看了一眼周圍,小聲道:“嚴哥寧折的嘴唇軟不軟啊?我聽木安媛說折哥這一類型的男生嘴唇特別軟”

“軟……”,嚴辭一口将心裏的話說出來了,“軟個頭,你以為是果凍呢,還能讓你吃了不成,廢話那麽多幹嘛”

軟是真軟,臉蛋也特別滑溜。

跟他不一樣。

嚴辭你魔怔了!!

李江讪笑,“我這不是好奇啊,白笙也經常說的,我就問問”

不過他看到嚴哥親上寧折那一瞬間他感覺到好一棵白菜被豬拱了。

嚴辭更不用說了,他這個腦子就從來不會想發展到這一地步。

他現在終于明白了他老爹說的話是什麽意思了,不就是兩個人互相喜歡,也能被他們說成惡心。

不過還好大部分的人還是沒亂說,甚至幫他們說話,“韓松多買點,我出錢,給今天幫我們的人每人都送,就說嚴哥今天開心”

李江不由得嘆謂:“嚴哥您今天做的對,我早就看那群人不順眼了,看見誰就怼誰,不知道誰給他們臉了”

韓松對他們還有點了解,“有咱班一個人,還是學習不錯的,估計也就是妒忌寧折和嚴辭”

李江暗罵一句,“這孫子,嚴哥怎麽樣管得着嗎?簡直了”

韓松:“+1”

嚴辭眼神暗了暗,他自己沒什麽事,寧折身體本來就不好,那群孫子也真會找事,整天沒事找事。

他不怕他們過來找他的事,他就怕在他不知道時候沒人保護寧折,怕他受到傷害。

寧折坐在門口遠遠的欄杆底下,這裏人少還安靜,想起來嚴辭說的話,嚴辭不留餘地的維護,他的一舉一動像是在保護他,不忍心讓他受到傷害,寧折笑了,笑着笑着就想哭。

餘光落在來的人身上,那個人臉色不好看。

“你有事嗎?蘇钰”

蘇钰身體一涼,“我聽到了我班裏同學的閑言碎語,小折……”,寧折黑白分明的眼睛帶着他看不懂、看不透的笑意,“是不是真的?你之前是不是……”

寧折站起來打斷他,“是啊,我一直對你就是這個心思,但是你拒絕了,我現在也不想喜歡了,我喜歡的很累很累,我覺得我們現在就很好了,蘇钰你是我鄰居家的哥哥,我感謝你當年給我為數不多的溫暖,我也做了一些事情當做補償,以後你只當我從來沒喜歡過你,這樣我不喜歡了,你去追你喜歡的人也不會介意了”

他确實放下了這段算不上喜歡的感情,說到底只是他自己一方面的付出,再怎麽堅持也是會累,也是會疼的。

“……我們兩不相幹了”

蘇钰眼眶紅了,拳頭緊緊的攥住,手背露出青筋,他以為自己喜歡王穆棱所以遲遲沒有接受這段感情,更加害怕被人知道他喜歡男生,他不像寧折一樣一往直前,他害怕,怕被人知道他是gay,是同性戀。

可是當他知道了寧折不喜歡自己了他又有點不甘心,他想寧折怎麽可能不會喜歡自己了。

更加可笑的他聽到他同學說,寧折、嚴辭可能是同性戀,他才發現寧折做的一切才是喜歡他的表現。

寧折正想趁着這一次說完,“蘇钰我不喜歡你了”

他覺得自己一身輕松,他喜歡的很累,累到自己不知道是不是喜歡了,還是只是喜歡那一段時間蘇钰照顧自己的溫暖,不然他怎麽會覺得那麽輕松。

蘇钰面露悲傷和不可置信,“小折我之前只是不清楚我……”

“寧折你幹嘛呢!這裏人少你就可以随便跑了嗎?不知道心懷不軌的壞人很多啊!”

嚴辭意有所指。

寧折看到他,悲傷的心情也沒那麽嚴重了,像是雨過天晴,“你買完了”

嚴辭提着塑料袋,“給你多買了點,不知道你喜歡吃什麽樣的,李江給你買了瓶水,但是沒我買的好,韓松買的果凍,但是我覺得你應該不喜歡吃,我幫你吃了就行了,雪糕是芒果味的和橘子味的,水是礦泉水,不知道你喜歡喝什麽”

寧折沒有猶豫的向嚴辭走過去,接過了他手裏的塑料袋,眼中帶着笑意,“麻煩你了,我喜歡喝礦泉水、芒果味的雪糕,橘子味的也可以”

嚴辭摸着後腦勺,傻兮兮的笑了笑,看到蘇钰還沒走,摟住寧折肩膀,“你別随便跟人走,都多大了,別人給你一個糖你還就傻傻的跑了”

寧折沒有掙脫,“嚴辭注意說辭,還有放手”

他語氣輕松。

嚴辭松開,“你看你又生氣了……”

蘇钰看着他們兩個人的背影,氣急往牆上砸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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