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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深夜軍營,修羅真面

“哪有鳳凰。”詹星若道,“你快去便是了。”

顧情轉身去拿了一杯熱水給詹星若,然後湊過去笑吟吟的說“如果有一天軍師也喜歡我了,就會發現我雞蛋煮的都比別人的好吃。”

“要去便快去。”詹星若別過頭,聲音中僅存的一絲溫柔也尋不見了。

顧情早就習慣了詹星若這樣冷冰冰的,倒覺得有幾分舒适,便點點頭,起身出去了。

剛一出門,就碰到了急忙過來找他的冬至。

“可找到您了老爺。”冬至上氣不接下氣道。

“怎麽了?”顧情問道。

“今天江南的提督大人給您寫了一封邀請信,還送了兩箱東西過來,門口侍衛拆開看了,是西洋的玩意。”

“西洋?”

“就是一塊鐵疙瘩,能吐火藥的。”冬至道。

顧情皺了皺眉,點了點頭。

冬至把手裏的信遞上去,“那老爺,這回,這信……您還要嗎?”

從上次大米的事到現在,江南提督給顧情寫過很多邀請信,顧情一概看都不看。

“收下,放我房裏。”顧情道。

冬至點點頭,“知道了老爺。”他應道。

“等一下。”顧情叫住冬至。

“怎麽了?”冬至一個急剎停下來。

顧情呼了口氣,道“信給我,你去買幾個雞蛋。”

四月份的月渚比中原冷,陸忘遙到月渚的時候忘了這一茬,穿得少了,縮在軍帳裏一個勁地打噴嚏。

鬼面将軍朝他走去,盔甲碰撞铮铮作響。

鬼面蹲下來,伸手去掐陸忘遙的手腕。

“你就這麽給我把脈啊。”陸忘遙吸了下鼻子,笑道,“還不好意思呢?趕緊拿下來吧。”

鬼面聞言,停住了手,半晌,才緩緩的把頭上的修羅面具拿下來,一縷頭發絲落下來,在那只紅色的瞳孔前微微搖動。

飄搖皺着眉,手裏拿着面具,好像做錯了事一樣。

陸忘遙剛想說話,一個響亮的噴嚏打在了飄搖臉上,他趕緊伸手去給飄搖擦臉,飄搖微微向後躲着,臉頰微紅。

陸忘遙早就習慣了飄搖這樣的反應,笑着道,“你做的挺好的,你看給太子氣的。”陸忘遙說着說着不禁笑出聲,“行啊你,沒想到你這麽厲害。”

飄搖見陸忘遙笑了,也低頭抿着嘴笑了笑。

“就是下手有點狠。”陸忘遙做了個鬼臉,“我哥不是特意交代了,不能下手那麽重嘛,萬一傷了陳江,他回去要怪的。

“我太久沒用槍了。”飄搖小聲道,習慣性的去身後摸自己的兩把锏,結果因為換了鬼面的盔甲摸了個空。

“我懂我懂。”陸忘遙笑了笑。

“這裏,是不是太冷了?”飄搖皺着眉問,“我把火盆給你搬來吧。”

“那東西怎麽搬啊。”陸忘遙吸着鼻子,笑道。

前幾天,他不放心顧情,全天下他就顧情這麽一個親人了,萬一顧情有個三長兩短的,他豈不是就要一個人過一輩子了。

打顧情走以後,陸忘遙就成天唉聲嘆氣,也不願打趣飄搖玩了。

飄搖到陸忘遙身邊坐下,問陸忘遙怎麽了,陸忘遙也是在心裏憋的太久了,就一股腦全和飄搖說了。

飄搖笑了笑,“你別擔心,我去找顧老爺。”

陸忘遙瞥了瞥飄搖,做了一個不耐煩的表情,“你去幹嘛呀,他那裏打仗呢。”

“要是顧老爺受傷了,我能給他治病。”飄搖說。

陸忘遙坐起身,想想的确是這樣,飄搖雖然不能幫顧情打仗,但是能保證他這個不要命的哥哥不死,這可比打勝仗有用多了。

見陸忘遙有了興趣,飄搖也一臉期待的模樣,等着陸忘遙的允許。

陸忘遙看見飄搖的表情,又不由得內疚起來。

“對不起,我剛才太沖了。”他低頭,小聲道。

飄搖還是微笑着,趕緊搖了搖頭。

“我……我擔心他。”陸忘遙道。

“我知道,讓我去吧。”飄搖又說了一遍。

“但是你去了你怎麽找到他,那麽多人。”陸忘遙問。

飄搖想了想,“我有辦法,你不用擔心。”

“那……哎呀,”陸忘遙又搖搖頭,“那也不行,要是萬一傷到你了,不能讓你白搭進去。”

陸忘遙話一出,飄搖的耳朵瞬間就紅了,結結巴巴道,“忘遙,忘遙不必擔心我。”

陸忘遙剛好喝了口水,差點嗆到。

兩人來來回回地商量了一陣,飄搖最終還是去了,一出顧府就直奔樹林,把從家帶來的兩頭狼給叫出來了,兩頭狼跟着他一路跑到月渚和天關的邊界,晚上趕到的時候,正撞上顧情被孔覆一擺了一道,腰還受了傷。

飄搖本來一想到陸忘遙的話,還有點緊張,顧情卻面色從容,在上藥的時候還咬着牙忍着痛笑了笑,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

飄搖不解,問道,“顧老爺還想打嗎?”

“當然。”顧情道,“勝仗為什麽不打。”

飄搖只是忙着和手下的藥,沒有擡頭,“忘遙很擔心您。”

“我知道。”顧情點頭,“不知道我走了以後忘遙有沒有按時吃飯,以前我一出去,他就鬧脾氣。”

“都吃了。”飄搖道,“但是心情不好。”

顧情笑了笑,“長不大。”

“顧老爺,你的傷雖然不重,但是不能沾水,也不能過度運動,傷口裂開就壞了。”飄搖道,“您還是別打了。”

顧情聞言,微微蹙眉,搖頭道“只怕我說的不算吧。”

飄搖不知再說什麽,只得低下頭。

“飄搖,能否幫我一個忙?”顧情問。

飄搖擡起頭。

半晌,顧情問道,“你師父,槍王,有沒有教過你用槍?”

飄搖被問得一愣,從前老槍王的槍被請走,對方如果違背了誓言,老槍王就會請喬三娘去把槍奪回來。想把槍從用槍人手裏拿回來,除了會下毒,當然也得有點功夫。

飄搖雖然在喬三娘身邊有過幾年,但畢竟那時候還小,身體也弱,而且最開始還是個小瞎子,喬三娘那一身輕功根本就沒學到半點。

後來喬三娘無緣無故失蹤了,老槍王沒了能收槍的人,不送倒是可以,就是怕人上門硬搶,他自己老了,也不敢保證打得過那些年輕力壯的借槍人了。

所以槍王就生了個想法,教個徒弟繼承他的槍法,曾經想要選擇飄搖,可是飄搖連個蟲子都不舍得踩死,實在不是能殺人的料,再加上身體不好,老槍王幾番猶豫還是作罷。

結果突然殺出個乘風侯顧懷風,雖然人吊兒郎當,學槍的時候卻從來不含糊,飄搖學不着,不甘心,就總偷偷看着,拿個小木棍跟着偷藝,被發現了幾次,但是老槍王只是讓他別白費力氣,并沒罰他。

誰承想乘風侯學成了本事卻一門心思地出去打仗,把老槍王自己扔下了,老槍王當然明白乘風的願望,也就随他去了。

好不容易帶出來的徒弟又沒了,老槍王這才把目光轉向了飄搖,本想着死馬當活馬醫,沒想到飄搖卻對槍法的理解入木三分,一說就通。

所以這世上,和乘風會一樣的槍法的,絕不只有顧情一人。

飄搖好像有點明白了顧情的意思,停下了手裏正捏着的藥。

“顧老爺是要我去月渚?”

顧情點點頭,“麻煩你跑一趟,去告訴王叔,帶着迎親的車隊,即刻啓程。他一到,我便走。”顧情道,“鬼面的位置,你來坐。有人來與你對戰,你就迎戰,月渚沒有人能降得住老槍王的槍法。”

飄搖聞言,點了點頭。

飄搖連夜趕回,把王叔叫來,自己又跑回去接替顧情,一切都完美的按照計劃進行着,可就獨獨一個意外他沒想到,那就是陸忘遙居然也跟來了。

飄搖發現陸忘遙,是陸忘遙被兩頭在軍帳裏假寐的狼逼到了牆角,連哭帶喊地向狼求饒的時候。

“忘遙?你怎麽過來了?”飄搖問。

“還問,把你這玩意整走。”陸忘遙喊道。

飄搖拍了拍手,狼就扭扭噠噠地朝他去了。

“還不是因為擔心你。”陸忘遙不情願道,“你一個賣藥的,我哥怎麽想的讓你過來,萬一陳江跟你動手怎麽辦?我可聽過,那叫啥,醫者不自醫,你救不了你自己,這一帳子人誰能救你?”他埋怨道,“哎呀,我來也沒用,你要是倒了,我也不會看病啊,給你傷到了回去怎麽跟老槍王交代。要是真打起來了你快點跑,我小時候還學過點,也不知道行不行,肯定打不過陳江吧,他那麽,”

陸忘遙話還沒說完,忽然身上一緊,是飄搖抱上來了。

還沒說完的話一下咽到了肚子裏。

他愣住半天,才擡起手,拍拍飄搖的背。

飄搖好像一下被拍醒了一樣,慌亂地松開手。

“對,對不起。”飄搖道。

“行了行了。”陸忘遙被突如其來的擁抱弄得有點不好意思,“這幾天我留在這兒陪你。”他說。

飄搖看着瑟瑟發抖一個勁打噴嚏的陸忘遙,不由得有點心疼,想到陸忘遙之前說要留下來陪他,心裏卻格外的暖,總想把自己心裏的暖傳達給陸忘遙,就鬼使神差地脫下了手套,炙熱的掌心握住了陸忘遙冰涼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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