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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第三十四章

另一邊的千帆跟餘小魚預算了啓動資金,他給餘小魚比了一根手指,說暫時需要這麽多。

餘小魚嘆氣︰“一百萬吶?魚哥我只有一半的一半。”

所以你之前在我辦公室趾高氣昂地問“差多少說吧”的信心是哪來的?!

千帆把氣嘆了又嘆︰“我跟你一樣多……不是,你跟顧桓幾年了,他……”這麽說又感覺哪裏不對,顧桓跟他不是包養關系了,兩個人打算正正經經過日子的,于是千帆換個表達︰“你錢哪來的?”

據他所知,餘小魚沒開店沒上班啊。

“嘿嘿,愚蠢的凡人,你魚哥寫文啊,賣版權啊,你看了最近很火的網劇了沒?偷偷告訴你,我寫的。”

千帆如遭五雷轟頂,石化在原地。餘小魚還會寫作?賣版權?他讀書時的文化還沒自己好啊!

難道是餘小魚以前看的小黃書是靈感的源泉?這算厚積薄發了?

他當然不知道什麽網劇,還最火的,他忙的只有空研究合同,所以他問︰“你寫了什麽?”

“同志小說呀,我的讀者叫我魚總!”

“所以魚總,您版權賣給誰了?”

餘小魚攬過他肩膀,笑盈盈地附耳說︰“我家老顧投資的一家影視公司,他們看中了我的處女作,嘻嘻。”

千帆算明白了,看着蠢哈哈的餘小魚,覺得那個魚總得改成愚總。

笨死你得了!

不管怎樣,還是差了一半,餘小魚說他家老顧很願意投資的。

千帆哪裏能說︰“你那一半的一半就是人家掏錢的,我哪能讓他再投了?”雖說是穩賺,但萬萬一來了個天災人禍呢?就上回他胃痛得直不起腰被王學成飛車送去醫院,醫生問了一遍,懷疑他的胃準備攢着造個大反,就讓他做個全面檢查,他倒好,堅持說吃了藥就能扛過去,為一個合同把檢查忘光光了。

看千帆猶豫不定,餘小魚做了人生中最英明偉大的決定,他露出高深莫測的笑容,安慰地拍拍千帆的肩膀︰“別着急,魚哥有朋友,回去幫你想想辦法。”

實在不行,還有銀行貸款,千帆心裏也有了主意。

餘小魚做事,充分印證了“善變”,他幾個小時前還心疼千帆,表示理解他,告訴自己不能插手陸征帆和千帆的事,告訴自己姻緣天注定,一切随緣吧,這時候全部不剩一點煙了。

王學成去外面扔快餐盒看到千帆開着車回來,眼楮盯着車廂問︰“老板那朋友沒過來嗎?”

“剛送回去了。”

王學成“哦哦”了又問︰“老板,我們真的要擴大規模呀?”

“嗯,”千帆笑了笑,“到時候你當生産部負責人怎麽樣?”

“哎喲老板,您逗我呢,我的文化其實就是高中水平!”

“對,逗你的,不當拉倒——告訴秀秀下午整理下財務報告,下午停機二十分鐘,我們來說下以後工作的大方向。”

餘小魚一個電話就招來了顧桓,不過他沒看見陸征帆。顧桓把餘小魚染過的頭發往腦後撥︰“流這麽多汗,等久了吧?”

餘小魚就那麽站着給他擺弄,又一起上了車。

顧桓沒有提自己遇到陸征帆的事,更沒有說陸征帆在做什麽,他的世界很簡單,生意,家人和友人,其他人、事他一概不管。

餘小魚曾經笑他,他那是投了個好胎,有財有貌有背景,不然這性格放外面不天天給人揍。

再一想,曾經陸征帆也差不多這樣拽得二五八萬,不過都說了是曾經。

當晚,餘小魚就賣了千帆,給陸征帆發信息,問他有筆生意要不要做。

陸征帆很聰明,一下就猜到了有關千帆,問也不問回答︰“好。”

“要是挖個坑讓你跳估計你也是歡呼雀躍地好啊。”餘小魚擠兌他。

陸征帆懶洋洋地說︰“那也得看人。”如果是他,就是讓我喝一杯毒酒我也甘之如饴。

“千帆打算擴大生産規模,缺money,我知道你老有錢了,拿一部分投資給他你看行嗎?”

“可以的。”行,怎麽不行?一千一萬個行啊!不行他陸征帆也得絞盡腦汁了行。陸征帆有些興奮過頭地拿着手機在屋子裏踱步,他很快冷靜下來,“小帆知道是我嗎?”

“不知道,我只說是一個朋友。”

陸征帆有些慶幸又有些失落,他還是想讓千帆知道他的。不過又拿不準千帆現在對他什麽想法,決定暫時按兵不動,再觀望觀望。

餘小魚嘆氣︰“你們這對苦命的,怎麽這麽不讓朕省心啊。”

跟不上餘小魚跳脫思維的陸征帆一時無語,想以前千帆也操心過你啊,你的良心不會痛嗎?

最後兩個人确定了彙款時間,金額等細節,打算先瞞着千帆。

千帆有問過餘小魚,陳璐女士怎麽連基本的參觀了解都省下了,直接打錢過來,還多了一百萬。

這怎麽這麽放心,或者是缺心眼啊。

彙款人姓名是陳璐,餘小魚編故事張嘴就來,他說這璐姐是個女強人,說年紀比千帆大。

陳璐不是別人,是梁晟的妻子,千帆不認識,陸征帆讓陳璐轉賬給千帆的。

餘小魚張嘴沒遮攔,說就當那冤大頭濟貧吧。

“世上還有人傻錢多的人啊?”千帆難以置信地看他,他以前覺得一個顧桓夠他不可思議半輩子了。

辦各種證照,手續,采購設備,原材料,招聘等等,千帆帶着秀秀跑了大半個月。他一天吃兩餐,早上只能喝點簡單的稀飯,中午就是請客,請人辦事沒幾杯白酒下去真不能叫“兄弟”了,晚上繼續喝,但他吃不了那些三高菜肴,為了不容易喝醉他也得夾幾筷子東西墊了胃再舉起杯子悶頭喝。

以前獨來獨往不會聊天的斷嘴葫蘆千帆,現在變成了一圈酒喝下來就能攀上關系的小老板了。

晚上回去吐個肝腸寸斷,再塞幾粒藥,強撐片刻,浏覽簽好的證照和合同,再把缺少的東西勾選出來,标注完成期限。

他像在萬丈懸崖中間獨行的人,腳下踩着細細的繩索,後面追着猛獸,下面是張牙舞爪的怪物,前面有老鼠在咬繩索,他不能看不能想,因為看一眼想一下就會浪費了吉光片羽般的幾秒鐘。

他把自己逼到了這樣絕境,他能稍等片刻嗎?

這兩年他的夢越來越少,一方面是真累得有時候看合同都能趴桌上睡着,醒來多數是因為胃在鬧騰或者受凍;另一方面是因為找到了大哥,一切回憶仿佛複蘇,在記事很少的年紀,他的記憶總能挑挑揀揀為他留一部分關于大哥的。

夢變成回憶,沒想到是以這樣的方式。

有錢好辦事。千帆把原廢棄工廠留下的車間改了格局,全部打通,是一片寬大的生産車間,王學成擺出了二師兄的架勢,開始指導一幫新來的沙和尚試機。

餘小魚像個風水大師,選了個黃道吉日,良辰吉時,舉辦開業慶典。他站在千帆身邊,在振聾發聩的炮仗聲中對千帆大呼小叫︰“璐姐沒法來,托我帶了禮物!”

“什麽?!”千帆的眼楮被煙燻出了淚花,正揩淚揚聲問話。

“禮物!禮物知道嗎?!”餘小魚吼得脖子青筋都精神抖擻了。

千帆跟着鼓掌︰“尼龍,你要尼龍做什麽?車間有!”

餘小魚白眼翻上天︰沒法交流了。

陸征帆送的是一塊玉貔貅,千帆摸了摸這只瑞獸的頭部,只覺手指溫潤。餘小魚像專業的講解員解說︰“貔貅辟邪納財,這玉是好玉,通透光潤,叫什麽來着我給忘了。”

千帆把瞄了一眼就知道那肯定是塊好玉。且不說是“陳璐”送的,就說它的潤頭,好似要滴出水來,光都無法在上面站立,四散出來,光芒耀眼。

“戴着呀。”餘小魚催。

千帆看他一眼︰“我怎麽覺得你有事瞞我?”

餘小魚心裏一咯 ︰這小子不是猜到了吧?

所幸千帆也就一提,他把那塊玉貔貅戴在脖子上,收進領口裏。他驚訝地發現,吊墜的長度似乎被調節過,剛剛好在左右心室居中上一點。

盒子裏躺着一張手寫字,沒有落款,五個遒勁潇灑鋼筆字在純白色紙上躍然︰一舉上晴碧。

“一舉上晴碧。”千帆把紙拿出,夾在工作日記本上,眼楮一眨,漏出一點笑意,對餘小魚說︰“幫我謝謝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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