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第三十八章
這天,兩個人誰也沒得到對方一個确切的說法,進來換藥的護士打斷了兩個人的脈脈含情。
千帆這次是真傷了身體,他咳嗽轉成肺炎,胃出血,加高燒,得在g市住院一段時間。
陸征帆抖着手裏的幾張報告,終于不用窩火了。他發作了︰“你真行啊,才兩年,胃出血?!我當初伺候你喝水吃飯,就怕涼了硬了,你倒好,自己生活把胃折騰成這德行了!”
千帆有錯在先,直挺挺在床上受着。他想,真是流年不利啊,先前被魚哥那碎嘴的吼,現在被大哥這悶油瓶子說。
陸征帆沒舍得對他大聲,喂他喝稀飯湯的時候,湊近了在他耳邊很溫和地說︰“回去後我盯着你,膽敢再熬夜不好好吃飯我把你關起來。”
這溫柔的恐吓把千帆吓得一動不敢動,呆呆地張嘴,吞咽,一句抗議也沒有。
秀秀來探望自己老大時剛好是陸征帆喂千帆喝完了稀飯湯,正幫他擦嘴。秀秀很沒眼力地蹦進來︰“老大!訂單我今天早上已經發回公司了,生産部已經跟采購部碰頭商量原料采購數量了。對了老大,這位是……”
“我哥。”
“他哥。”
上面兩個回答是一齊發聲的,默契是默契,然而秀秀的目光在兩個人中間漂移了幾次,心領神會地“哦”了一聲︰“明白!了解!呵呵,那行,我過兩天回公司?我爸非讓我留幾天,老大你看成不?”
“滾滾滾,不耽誤工作,愛幾天幾天。”
“那二位繼續,繼續。哈哈!”秀秀做了個“請”的動作,留了句十分讨打的話,跑沒影了。
晚上,陸征帆就在折疊床上對付,盤腿坐着看秀秀給千帆帶來的電腦,裏面有千帆公司的發展概括和各季度銷售報告等。
最初的別扭過去了,兩個人又恢複剛開始在一起的感覺。誰也不打擾誰,各忙各的,可是情景看過去是那麽溫馨靜谧,好像他們本來就在一起生活了許多年。
陸征帆不讓他辦公,大發慈悲地扔給他一張協議,所以睡不着的千帆就着那張協議翻來覆去看了不下五遍。
他在看第六遍時候才小心翼翼看一眼折疊床上的男人,黑了好,硬朗結實,更有那什麽味了。千帆露出一個傻笑,很快把彎起的嘴角拉平︰我怎麽還跟剛戀愛的小男生一樣?
“偷看不要錢是嗎?”陸征帆眼也不擡,臉還在屏幕後也能發現千帆的小動作。
千帆局促緊張,陸征帆促狹一笑,這才擡起頭︰“你這公司,各部門的職能分配有些交叉了。”
“比如?”變态工作狂一聽到跟公司有關的事,什麽都可抛。
陸征帆伸出手︰“咨詢費。”
咨詢費當然沒有,陸征帆抱着電腦坐他旁邊,條分縷析地跟他粗略講解了幾個,就命令千帆休息。
陸征帆是十分君子,這兩天幫他擦臉擦胳膊擦身子沒帶一點□□,倒是弄得千帆有些不适。他拉住陸征帆聲音很低地問︰“床大,要不你就在這……”
就在這什麽不用說的太明白了。
千帆不确定陸征帆還怪不怪他,但他可以肯定的是,陸征帆并沒有生氣。然而分開兩年他已經沒辦法敏銳分辨陸征帆的小動作或者細微的表情變化代表了什麽。
陸征帆落落大方沒有推拒︰“好啊。”說着就掀被躺了進來。
床本來是有點大,單間豪華病房嘛。不過躺了兩個男人,床一下變擠了。
黑暗裏,千帆的呼吸,頭發摩擦枕頭的聲音,全部鑽進陸征帆的耳朵裏,挑戰他的忍耐。
他轉了個身,對着僵成一塊棺材板的千帆笑︰“怎麽,哥以為你已經放下了。”
沒想到你還會緊張。
“哥,其實我還是不知道怎麽辦。”千帆承認他以前做的不厚道,如果當時他做事有現在的冷靜與穩當,他就不會逃了,他會想坐下來,開誠布公談一次。
但我們的閱歷與經驗真沒法一蹴而就,裝也裝不來,非得歷經人事方可成渾然天成的氣質。比如就這兩年,陸征帆發現千帆好像長大了十歲,以前他也獨自在外漂泊,但跟以前沒有明确目的性的生活不同,這兩年的光陰令他眼神沉斂,削去了眉目中的飄忽和閃爍不定。
“當我們不知道一件事該怎麽面對又逃避不了時,就順其自然。”
“順其自然?”
“嗯,順其自然。”陸征帆把自己的身子貼近了些,手掌摸上了千帆的臉,掌心感覺到非常細微的戰栗,可是那張臉沒有移開,陸征帆膽子大了些,手指拂過千帆的眉眼,指腹在上面摩挲︰“比如現在你想對我做什麽?”
“……我想抱你……”
“還有?”
“我想你能親我。”千帆的呼吸和聲音帶着極大的勇氣,一邊克制一邊吐露,他的手摸上陸征帆的腰腹,幹燥溫暖的皮膚帶給他陌生又熟悉的刺激,他知道離開兩年,他還是那麽想念這個人的一切。
陸征帆沒有再問,再問下去對兩個人來說都是折磨。于是他撐起半邊身子,準确無誤地找到千帆的嘴唇,溫熱的舌尖舔着唇縫,然後鑽進去,千帆行動自如的一條胳膊按着他後腦勺,什麽也不想。
順其自然,讓一切順其自然吧。
那天晚上,陸征帆只能用手伺候他,讓他釋放了一次,兩個人又重新抱着。
不問對或錯,不問該不該,只問心。
雖千萬人,吾往矣。
千帆這一休息,休息到了年底。
陸征帆帶的學生上了高三,體育課是各科老師眼中的香馍馍,被借用很正常。所以他的課一下子少了許多。于是陸老師就成了繼餘小魚之後,千帆公司最受歡迎的美男子。
餘小魚白天在公司坐陣,實際上就是帶着自己的筆記本在辦公室更新他的新作,真正在做事的人是陸征帆。
他們倆在辦公室最多的對話是︰
“行政部送來的年節禮單你看了嗎?”
“看了,沒問題。”
“那給我簽字吧。”
“已經在你桌面上壓着了!”
“哪呢……哦哈哈哈,看到了,馬上,馬上簽!”
餘小魚的作用就是簽名。
當然在涉及到業務訂單等,陸征帆回去還是得跟千帆商量,他有第一知情權。
千帆出院前,醫生是開了藥控制他的病情,因為還沒到手術的地步。陸征帆去打聽偏方,他從來對民間偏方嗤之以鼻的,不過關心則亂,只要是他試過無害的,他都給千帆試。
千帆感覺湯藥灌了不下百種,成藥人了。
不過大概真有心誠則靈這回事,他恢複得很好。
胃得慢養,醫生說以後千萬要注意。
這一年,千帆終于跟他的家人,他的親哥,一起過年。
年前,公司才正式有點收益,“坐月子”歸來的千帆出現在公司年會上。
秀秀一見她的上司,驚呼︰“老大!你去韓國做美容了?!”
被人每天各式靓湯伺候,他臉色能不好嗎?
“是啊,要不要介紹你整整容?”千帆也沒客氣,笑得春光燦爛。秀秀再一瞧,不得了不得了,那臉色好分明是□□浮動啊!
王胖子瘦成了魁梧的青年,肉一少還真有了點威武的氣勢,也擠過來想看睽違數月的老大。
“生産那一塊,你上手的很快,今年給你個大紅包。明年公司旅游,産部也去,不過得輪流。”千帆贊賞地說,拍了拍王學成的肩膀。
王學難得羞赧,他沒有看千帆,而是看了看千帆身旁的秀秀,又迅速低下頭,就像個初見公婆的小媳婦。
千帆︰“……”
秀秀︰“……”
這丫的沒毛病吧?兩人不約而同篩了一身雞皮疙瘩,千帆接過秀秀手裏的神秘信封,走進辦公室。
作者有話要說︰
家裏Wi-Fi壞了,跑出來蹭網發兩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