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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凱旋回京

朱棣入城後便斷了聯系,風月明下令大軍緩步推進,五日後抵達應昌城南十五裏處安營紮寨,與應昌城內的也速疊爾成對峙之勢,并擺出一副發誓要将也速疊爾就地殲滅的架式。

犯我中華者,雖遠必誅。

同一時間應昌城上也進入全力備戰階段,哨兵哨騎不斷巡視,工兵加緊堅固城防,雙方的生死決戰一觸即發。

再過七日,有士兵來報,說抓到從應昌城來試圖伺探明軍大營的奸細。風月明心中一動,叫那人近前問話。

一番問話後風月明得知,原來朱棣對阿紮失裏的策反已經成功,眼前這“奸細”正是阿紮失裏的部下,趁着和哨騎出城偵查的機會跑來風月明的大營送信。

确認過朱棣手書的真僞後,風月明立刻下達了作戰計劃。到今夜三更時刻,阿紮失裏會率先在應昌城內發動叛亂,以其兀良哈部戰士沖擊也速疊爾暫駐的應昌城指揮所,同時派人打開城門迎明軍進入,風月明将親自率領明軍殺入應昌城。

如此部署已畢,風月明返回營帳,方瑜道:“不知這阿紮失裏是否真的可信,如果他只是佯裝被策反,實際則設下圈套,又該如何?”

風月明不以為意地道:“用人不疑,有燕王的手書和信物在此,怎會是圈套?”

方瑜道:“如果燕王也被蒙在鼓裏又當如何?”

“那你就太不了解燕王了。”風月明笑道,“燕王識人目光更勝過他在戰場上的英姿,一個反複無常的小人阿紮失裏又憑什麽騙得過燕王的火眼金睛?放心吧,燕王既相信阿紮失裏,我們便相信燕王。”

方瑜終被說服,他看着風月明真切的目光,沒再說話。他總是那麽輕易地相信別人,相信賽哈帖木兒,相信阿紮失裏,相信朱棣。他究竟是自有一套判斷是非的标準呢,還是真的心性純良呢?方瑜沒有答案,苦笑着退出了營帳。

夜幕降臨,風月明點齊本部一萬五千琅琊鐵騎,向應昌城進發。他們一路走得都很小心,不點燈不擊鼓,靜悄悄地摸至應昌城下,等待時機到來。

風月明十分淡定,他手持龍膽槍,高坐逐日馬上,位于隊伍的最前端。方瑜緊随在他的身側,憂心忡忡。

“別太大意了,小心埋伏。”方瑜低聲提醒道。

“知道了。”風月明道。

夜過三更,應昌城內忽然響起喊殺打鬥之聲,同時城牆上點起火把,城門大開,顯然是阿紮失裏的人已經控制城門和部分外城。

一切盡如計劃,風月明一舉龍膽槍,喝道:“跟我上!”

明軍戰士發出震天呼喊,一萬五千騎兵緊随着風月明的逐日馬,殺入應昌城的南門。

應昌之戰出奇地順利,也速疊爾的北元軍幾乎做不出任何有效地抵抗就被四處沖殺的明軍和阿紮失裏的叛軍打散,多數人只能就地投降。

等到天亮大局已定,也速疊爾只剩下兩千親兵保護着他在位于城北的指揮所內負隅頑抗。這時候方瑜帶着明軍的九部樓車開進城中,從指揮所四周的牆外向裏面射下箭雨,射得指揮所內屍橫遍野血流成河。

風月明站上牆頭,觑準了機會飛身而下,揮舞着手中的龍膽槍,虎入羊群般殺入正抱頭鼠竄的北元亂軍之中。

風月明随意擊打着北元士兵,殺氣卻早已鎖定了站在指揮所小樓二層窗前指揮的北元皇帝也速疊爾。他幾個起落已殺出一條血路來到小樓前,縱聲喝道:“也速疊爾還不速速受死!”

也速疊爾聲音陰冷地喝道:“你既然上面來送死,朕就成全了你。”說着也速疊爾竟從窗口跳了下來,長刀如同驚鴻,劈面向風月明斬來。

風月明處變不驚,先退後一步,然後龍膽槍抖了一個槍花不守反攻,竟是想憑借龍膽槍的長度逼退也速疊爾。

也速疊爾一個變招,刀斬在龍膽槍的槍尖上,風月明順勢推出真氣,将也速疊爾震得向後飛了出去。

風月明見機不可失,龍膽槍脫手擲出,貫穿過也速疊爾的胸膛,把他整個人釘在了指揮所的小樓外牆上。

戰場瞬間安靜了。

負隅頑抗的北元戰士見皇帝陣亡紛紛繳械投降,應昌一戰以明軍大勝也速疊爾戰死告終。

風月明靜靜看着也速疊爾的屍體,以及在應昌城內外歡呼的明軍将士,随即把目光轉向了在另一旁正與雲河說話的方瑜。是他把一場本來或許應該十分慘烈的攻城大戰變成了一場輕松的勝利,是他讓更多的敵人變成了朋友,讓更多本來或許會戰死或受傷的明軍将士看到草原上壯美的日出。

所謂善戰者無赫赫之功,不過如此。

在應昌城休整十日之後,明軍返回關內。阿紮失裏留在應昌,等候朝廷的封賞。按照朱棣的估計,朱元璋應該會恢複阿紮失裏泰寧衛指揮使的位置,讓他在遼東泰寧衛當一個一手遮天的地方官。當然,鑒于阿紮失裏的反複無常,朱元璋此次肯定會另派他的親信看好阿紮失裏,以防他再次反叛。

風月明入關後和朱棣分道揚镳,朱棣率軍返回北平,風月明則要帶着也速疊爾的首級和降将賽哈帖木兒返回京城面聖。

兩個月後,風月明抵達京城應天,他留下手下部隊駐紮在城外,自己帶着方瑜和賽哈帖木兒入城。

應天位于長江下游,東有鐘山為屏障,西則長江天險,氣勢磅薄,有龍蟠虎踞之勝,更握水陸交通要樞,乃古今兵家争戰必取之地。

遠在春秋戰國時代,吳王夫差派人于此城冶煉青銅器,稱之為“冶城”。越滅吳後,在秦淮河邊另起一座土城,稱為“越城”。越被楚滅後,楚威王又在清涼山上了一座新城,取名“金陵邑”,金陵的名稱始于此。

三國時代。赤壁之戰後,東吳的孫權遷都金陵,改稱建業,翌年在石頭山金陵邑原址城,取名石頭城。依山城,因江為池,形勢險要,有“石城虎踞”之稱。

此後東晉改建業為建康,其後宋、齊、梁、陳均在此建都,後又改稱集慶,其經濟繁榮也經過唐宋元數朝一直延續至明。在這無盡繁榮的城市裏,士農工商無所不在,三教九流無處不有,街上行人來來往往,有的神色匆匆,有的悠然自得,有的面黃肌瘦,有的腦滿腸肥。街邊的小販五花八門,吆喝聲此起彼伏,有的門庭若市,有的卻是曲高和寡。各式建築鱗次栉比,有恢宏高達的宅院,也有小巧精致的民居,正是一派盛世之景。

方瑜從未到過京城,很快就在這人來人往的繁華之中迷失了。他跟着風月明挺拔的背影信步而行,饒有興致地浏覽着街邊小販的各式商品,有各地的特色小吃,也有各種精巧的手工制品,若非囊中羞澀,他真想買下幾樣來品嘗把玩。

賽哈帖木兒則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對應天的繁華景象視若無睹,心事重重。風月明轉過頭來對他道:“賽哈兄盡管放心,吾皇陛下向來求才若渴,在此朝廷用人之際,肯定會對你大加封賞。”

賽哈帖木兒這才放松了些,輕舒一口氣道:“多謝前将軍寬慰。”

這時迎面走來個一身整潔儒裝的中年男子,他的發梢已隐現斑白,一張臉卻十分紅潤,一派學識淵博的大家風範,隔遠便向他們打招呼道:“月明,你回來了。”

風月明恭敬地應道:“月明見過徐叔。”然後向方瑜和賽哈帖木兒介紹道:“這位是我徐叔徐秋雨,同時也是應天新軍的軍師。”

方瑜動容道:“就是號稱宋國公最為倚仗的智者徐軍師?小将方瑜,久仰久仰。”

“哪裏哪裏,都說沙城一戰,是方參将的妙計克敵,方參将後生可畏,讓老夫深感欣慰。”徐秋雨走到風月明面前,輕拍着他的肩膀道,“一路辛苦了。”

“都是為國效力,不辭辛苦。”風月明道。他剛想介紹身邊的賽哈帖木兒,徐秋雨已拉起他的手道:“賽哈将軍英勇無比,若非也速疊爾無能,此番北疆大亂定然影響更甚。如今将軍能夠投靠我大明,皇上非常高興,請将軍立即随老夫進宮。”

賽哈帖木兒看了風月明一眼,風月明向他投以鼓勵的神色道:“去吧,說不定能封個侯爵,也是福蔭子孫的沒事。”

賽哈帖木兒點點頭,向前邁出兩步,表示願意跟徐秋雨進宮。徐秋雨最後又朝風月明道:“你爹文昌伯正和皇上以及宋國公穎國公共商國是,這兩天恐怕尚無法抽身來見你,你先自己回家去吧。”

“多謝徐叔告知。”風月明再一拱手,徐秋雨領着賽哈帖木兒去了。

風月明回頭看向方瑜,此時後者正對着路邊一個糖炒栗子的攤位猛吞口水。

“你想吃這個?”風月明問他。

方瑜有點不好意思地搓着手道:“有點餓了,嘿嘿……”

“來三斤。”風月明走過去,摸出幾枚銅錢遞給攤主,又道,“給包成兩包。”

“多謝客官。”攤主道謝一聲,麻利地用油紙包了兩包熱騰騰的栗子。

方瑜接過一包道:“怎麽買那麽多?”

風月明笑道:“這不是怕你不夠吃麽。”

“那也太誇張了吧?你少騙我了,你才不是這種人。”

“那我是哪種人?”風月明笑問。

方瑜道:“你明知道我只是眼饞,吃不了那麽多,你決不會做沒用的事。”

“算你說對了。”風月明道,“第二包我不是給你買的,是給我妹帶的,她愛吃栗子。”

方瑜聽了眼睛頓時一亮:“你還有個妹妹?漂亮嗎?”

“大驚小怪問這種愚蠢問題。”風月明不屑地哼了一聲,“我風月明的妹妹,怎可能不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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