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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迎難而上

既敗左刀,風月明率軍再攻常德,守軍士氣已喪,被風月明輕松破城。

當晚,風月明在常德的都指揮所內召開他們攻破常德後第一次重要的軍事會議。與會者除了方瑜、雲河、任政、朱玄外,還有和任政同級的另一位千戶武将杜豫。比起任政的粗豪,杜豫顯得更文氣一些,不過人高馬大,在戰場上同樣是一員骁勇善戰的猛将。智有方朱,勇有任杜,這批人才正是風月明的琅琊鐵騎得以縱橫天下的最大本錢之一。

朱玄首先說道:“我們既已取得常德,荊州就已是咫尺之遙。如今張冀北的主力被藍若海牽制在九江動彈不得,這正是我們攻打荊州的最好機會。荊州是張冀北叛軍的大本營,一旦光複,平叛便已指日可待。”

“不可。”方瑜提出反對意見,“若攻荊州,水戰難免。我軍以騎兵為主,若乘船渡江,恐怕正中姬烨的下懷。”

朱玄又道:“可是我軍此時士氣正盛,若不能保持進攻的态勢,将落入被動挨打的不利局面。試想一下,我們不敢渡江進攻荊州,姬烨卻敢過來打我們,那我們豈非同九江的張冀北一樣,被困在常德動彈不得了嗎?”

方瑜道:“如此戰果得來不易,決不能冒水戰的風險。”

兩人激烈争辯,一時間其他人都插不上嘴。只有風月明淡淡道:“既然在常德會被牽制,那放棄常德卻又如何呢?”

朱玄和方瑜一齊向他看來。

風月明用手指在地圖上畫了一條線,最後在一個地方一敲,道:“我們不過江,就沿着大江南岸向東推進,重奪武昌。”

朱玄露出深思的神色,方瑜則托腮思索片刻道:“是個不錯的思路。只是常德為荊州南部重要的軍事重地,棄之可惜,我想不若分兵而行。一路兵由前将軍率領,進攻武昌,一路兵給我,鎮守常德。這樣可變被動為主動,我這路常德的守軍不但可守穩常德這一重要據點不失,更能牽制住姬烨的荊州軍,讓他不敢支援武昌。”

風月明沉聲道:“你需要多少人守城。”

方瑜坦然道:“五千足矣。”

朱玄道:“姬烨在荊州和襄陽共有四萬之衆,方參将只留五千人守城,是否有些勉強?”

“這樣吧。”風月明道,“我給你八千人守城,再留下任政與你為将,這樣即便姬烨真敢來攻,你也能堅持很長一段時間。”

方瑜皺眉道:“可你只帶萬二人打武昌,會否不夠?”

風月明灑然一笑道:“張冀北姬烨兩處主力被牽制,武昌守軍必然有限,且我慣了以少勝多,區區武昌城我還不放在眼裏。”他一轉頭見雲河欲言又止,又道:“雲河有話但講無妨。”

雲河恭敬地道:“啓禀前将軍,入城後我帶人查探兵器庫和糧倉登記備案,卻發現糧倉空空如也,想必是敵人在常德城破時轉移走了全部的屯糧。如此無法就地補充糧草,我軍的軍糧已有些捉襟見肘。”

風月明問:“我們現在的口糧還能支撐幾天?”

雲河正色道:“除非向常德百姓征糧,否則軍糧将在五天內用盡。”

“我們正義之師,豈能向百姓征糧。”風月明一擺手,又問道:“從洪都出發的運糧隊何日能到?”

“六日後。”雲河道,“這正是我所擔心的,由于事先沒料到常德城內竟無一粒存糧,我們恐怕會陷入短暫的斷糧。”

“不會的。”風月明輕笑着搖了搖頭,“你去将口糧重新分配一下,方瑜、任政等守城部衆分與六日口糧,我們進攻武昌的,帶四日口糧足矣。武昌是張冀北的水陸物資轉運中心,一定有大量糧貨儲備。”

方瑜擔心地道:“從常德去武昌,就算快也至少要三日,難道前将軍竟想一日破城嗎?”

風月明沒有答他,堅定的目光已說明了一切。

漢朝沿承秦朝的郡縣制,于高祖六年設江夏郡,隸屬荊州。晉太康元年,改江夏郡為武昌郡。至朱元璋攻克武昌,設置湖廣行省。後又于洪武九年設湖廣布政使司、提刑按察使司和都指揮使司等“三司”衙門,衙址均設在武昌。武昌在整個湖廣重要的政治地位,由此可見一斑。

三日後,風月明率領琅琊鐵騎抵達武昌,軍隊停在離城十五裏的隐蔽處,親自潛至一片繁忙景象的武昌城下觀察形勢。

風月明的左右分別是副将雲河以及千戶杜豫。杜豫指着城牆上的守軍說道:“武昌守軍完全沒有防備,城門大開,行人進出如常。”

“但你卻休想偷襲得手,只要你的大隊人馬出現在城頭哨兵的視野之中,武昌城将立刻關閉城門,轉入戰鬥狀态。”風月明沉聲道:“張冀北的荊州叛軍共近二十萬,其中十萬由張冀北親自率領,現在九江,姬烨在荊襄有駐軍四萬,再算上被我們擊敗的左刀,我估計武昌城內的守軍該不超過一萬,我們就算強攻也并非沒有勝算。”

杜豫點頭道:“那我們是否該立即發動進攻,以最快的速度攻破城池,以斷去張冀北水軍西歸之路呢?”

風月明道:“這是最理想的情況,只是你看眼前這座城池,雖沒有護城河,城牆卻高近四丈,并由堅石壘砌而非常見的夯土城牆。若是直接攻城,恐怕損失不小。”

杜豫道:“可以想見,在我們架起雲梯并用沖車試圖攻破城門的時候,武昌守軍将在城頭上箭如雨下,且擲下滾木礌石甚至熱油,對我們攻城的士兵造成慘重的殺傷。唯一能降低這種傷亡的辦法就是以最快的速度突破城牆控制城門,将慘烈的攻城戰轉為巷戰。”

風月明同意道:“你說得對。我們必須跳過攻城這一環節,直接進入巷戰,方有望一舉得勝。這個交給我來辦,動作一定要快,否則等守軍察覺到我們加強防備,就再行不通了。”

雲河忍不住道:“你想幹什麽?別亂來啊。”

風月明指着城門洞裏分列兩排的衛兵,壓低聲音道:“若不論城牆上的衛戍,守城門的士兵只有十二人,只要我能夠悄無聲息地幹掉這十二人,就相當于暫時取得了城門的控制權。這時候杜豫如果能夠率軍趕到,就可以免受城門阻隔直接進城了。”

杜豫道:“這可是一場豪賭啊,真的沒問題嗎?”

“不會有問題的。”風月明輕松地說着,同時摘下龍膽槍交給雲河,“你們這就返回十五裏外的駐軍處,然後直接率軍發動進攻,當你們到達城下的時候,我保證大開城門迎接。”

“這……”雲河仍有遲疑,卻被風月明打斷:“這是軍令。”

杜豫和雲河走後,風月明自暗處走出,跟着正午時分入城的人流向城門靠近過去。

把守城門的一組士兵共十二人,其中兩人站在城門外一左一右背靠城牆而立,八人分為兩列,每列四人站在城牆的門洞之中,最後還有兩人站在城門以內,同樣背靠城牆而立。一旦出現敵情,城樓上會第一時間敲響警鐘,守城士兵則立刻驅趕人群,同時關閉城門回到城內。

風月明想要的,就是當城樓上哨兵見到迅速逼近的杜豫而敲響警鐘,城下卻已無人能夠關閉城門。

他裝作略有些疲憊地低着頭,混在入城的人群中,盡量使自己不那麽顯眼,同時拿捏着動手的時間。他若動手早了,幹掉門衛而杜豫不至,将落入敵人的圍攻。若動手遲了,警鐘響起而城門關閉,他們将從此失去破城的先機。

寧早不遲,風月明心中默算着時間,走進了武昌城的城門洞。門洞裏的八個士兵威風凜凜衛立兩旁,一道道目光如利劍般掃視着入城的行人。風月明知道自己身高過人,便佝偻了身子,同時兩手暗扣兩枚飛镖,在走出城門洞的一瞬間雙臂展開,兩枚飛镖分別射向兩側位于城門內側背靠城牆面向城內的士兵。

飛镖精準地釘在士兵的側頸上,兩人一聲也沒坑就栽倒在地。這正是風月明的戰術,從內而外“清理”這些守城的衛兵,這樣即使他被發現,對方也無法及時關閉城門。

由于視角問題,城門洞內的衛兵并不能在第一時間看到他們的同伴遇害,只有遠處準備出城的百姓才能目睹到。風月明不給他們反應的機會,縱身一躍已攀上了城門洞的洞頂,以內力吸附着石壁,從上方飛身而下,雙拳擊出,兩道拳風直接擊倒城門洞內的兩名衛兵。

伴随着百姓的驚呼奔走和衛兵的怒喝,一場激戰終于在狹窄的城門洞內展開。由于起手便幹掉了十二人中的四人,風月明壓力驟減,他巧妙地利用城門洞內狹窄的地形,決不讓超過兩人近自己的身,同時拳打腳踢間都帶了八成以上的內力,務讓被自己打中的人再也站不起來。

守城衛兵手持着長矛,風月明的身法卻迅若游魚,疏忽間欺近一人,一肘擊在那人的胸膛上,內勁迸發,那人立時坐倒氣絕。風月明順勢一腳将他的屍首踢飛出去,再撞翻一人,同時跟着屍體飛身而上一記掌刀再放倒因驚惶閃躲而緊貼門洞牆壁的一人。

剩餘八名衛兵,轉瞬間已被他幹掉三個。剩餘五人擺了個陣型,兩人在前三人在後,五杆長矛對準了風月明,向他逼近過來。

風月明卻是輕輕一笑,不進反退,從城內的方向退出了門洞,閃身不見。于是擺好陣型的五人立時陷入了尴尬的境地,追也不是,不追也不是。

當即有人想要登城禀報,裝着膽子也出了門洞,結果風月明人影一閃,從側面将其擊暈。作為在戰場上和蒙古人較量過的青年将領,風月明從不心慈手軟,卻在條件允許的情況下盡量不傷及別人的性命。

他陀螺般地又轉回到城門洞內,正好嵌進了衛兵五人陣型中空出來的位置上,雙拳擊出,立時又有兩人倒下。最後三人終于色變,放棄抵抗地向城外跑去。

風月明腳下一蹬加速掠至,抓住兩人的衣領把他們摔了出去,最後撿起一支長矛,向最後一人擲出。那人聽到破風聲慌忙閃躲,卻被風月明從後一掌擊昏。

至此衛戍城門的十二人小分隊已盡數消滅。

“當當當!”

城頭上急促的警鐘聲适時地響了起來,既證明着風月明對于時間的完美把控,也預示着一場激烈的巷戰,即将在武昌城內展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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