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斬首行動
十月十七日,方瑜朱玉洛帶着侵擾荊州的計劃圖乘船返回樊城。
十月十九日,李默的引蛇出洞計劃啓動,他任命烈陽為水師統帥,率領二十一艘炮艦及上百艘大小戰船從襄陽沿水路進襲荊州,沿途明軍水師或一觸即潰,或不作抵抗望風而逃。至荊州城下,炮艦火力全開,炮轟城牆的東南角,引起城內一片恐慌,後揚長而去。
二十日,烈陽再次炮轟,城牆被炸開一個缺口。
二十一日,忍無可忍的馮勝下令發動總攻,穎國公傅友德率軍五萬從武昌出發,風月明的副将雲河率軍兩萬從荊州出發,兩軍共計七萬,向李默所在的樊城攻去。
李默問計方瑜,方瑜答曰:“此正乃殲滅敵軍最後力量的良機,萬不可打草驚蛇,須待敵軍将樊城團團圍困,方使坐鎮襄陽的張冀北率襄陽軍繞襲敵後,屆時城裏城外裏外夾擊,配合漢水江面上炮艦的火力,可将敵軍主力盡殲與此,如此京城可圖,霸業指日可待。”
李默納方瑜之言并未出城迎戰,而是緊守樊城城池按兵不動,直到傅友德雲河的七萬大軍把小小的樊城團團圍困。
此時按計劃,襄陽的張冀北率軍準備渡過漢水繞到敵後,不料馮勝忽然親率荊州水軍出擊進行攔截,叛軍水師統帥烈陽遂率水軍炮艦與馮勝決戰于漢水之上。
烈陽信心滿滿,本以為在炮艦的強大火力下馮勝的水軍必然一敗塗地,卻不料他的炮艦在臨戰之時不是炸膛就是放啞炮,竟沒有一炮可對敵艦造成有效的殺傷。反倒是臨戰經驗豐富的馮勝,利用烈陽炮艦沉重不便的劣勢多點進攻,又使用火箭焚燒敵艦帆桅,将叛軍水師打得大敗,徹底控制了漢水水道。
丢失漢水水道控制權的李默遂陷入絕境,不但自己被傅友德七萬大軍圍困在樊城之內,襄陽的張冀北也因無法渡江而有力難施,更嚴重的是他來自漢中的糧草軍需将再無法經由漢水水路補給,大軍的後期補給線被馮勝切斷。
“方瑜!”李默一聲怒吼,他終于意識到自己今日的局面是拜誰所賜。
一直默立方瑜身邊的梁夢醒提醒道:“方軍師一直在他的府中足不出戶,教主是否需要屬下前去處決了他?”
“我親自去!”李默冷哼一聲,“我倒要看看這家夥是反複無常的三姓家奴還是從一開始就是來騙我的。”說罷他一撣袍袖,大踏步向廳外走去,他的兩大護法馬行空和高桓自是尾随而去。
李默走出幾步,忽然轉過頭來對梁夢醒道:“你去把左刀找來,待我處置了方瑜便準備突圍。”
梁夢醒在後面喊了一聲應道:“遵命!”
李默在太平教本有四大護法,分別是梁夢醒、烈陽、馬行空和高桓,如今烈陽在漢水被馮勝擊敗生死不明,張冀北則坐鎮襄陽漢水難渡,張冀北的舊部左刀便成了李默在樊城能找到的僅有的高手了。
李默殺氣騰騰地踢開方瑜在樊城的府門,緊接着洩憤似的一掌把門後堅實的影壁轟個粉碎。他的目光穿過長十餘步的前院,幾乎是一眼就看到了斜倚在前廳春榻上的朱玉洛,以及身穿便服,正背朝着門口給朱玉洛喂藥的方瑜。
前廳的門大開着,朱玉洛微轉俏臉,看向門口兇神惡煞的李默,以及李默身後面無表情的兩大護法。她面色一怔,剛想張口,卻恰好被方瑜乘着湯藥的小勺送進口中,沒能發出聲音。而方瑜卻似是聾了一般,任李默踢門碎牆而入,卻沒有半點反應,仍是背對着門口,自顧自地喂朱玉洛吃着藥。
“方瑜!”李默大步走進前廳,冷喝一聲,“你做得一手好局!難道你此時便不怕以欺淩公主的罪名被朱元璋千刀萬剮?不怕那些被你坑害的戰友向你索命?不怕我殺了你心愛的公主和她腹中你未出世的孩子?”
朱玉洛見李默逼近,面露驚懼的神色,而方瑜卻仍似是沒聽見的樣子。
“你回答我!”李默再一聲斷喝,伸手便去拉方瑜的肩膀,而也就在此時,異變陡生!
那本坐在朱玉洛春榻邊的“方瑜”,竟倏地向旁側移了兩尺,讓李默這怒極的一抓落在空處,同時閃亮的劍芒驀然爆起,從一個極其隐秘詭異的角度直刺李默的小腹。
面對這突然的變故,李默展現出其天下頂尖高手的素養,猛吸一口氣小腹向內凹陷,給了他多一分的應對時間。同時左手一拳轟在那劍芒之上,借力向上翻騰飛退:“風月明!”
“方瑜”轉過臉來長身而起,正是風月明。他穿上方瑜的衣服在這裏守株待兔,正是為了在李默盛怒缺乏防備的時候對其進行偷襲。
李默升至定點,開始向下墜落。
森寒的殺氣忽然傳遍李默的全身,卻非來自風月明的方向。藍若海的破曉劍,冷無求的長刀分別從左右兩側向李默這武功蓋世的大魔王攻來。
本來站在前廳門外的馬行空高桓見李默遇襲,立刻便欲搶進門來,然而風鎮岳卻似泰山一般攔在了門口,一雙肉掌上下翻飛,掌風真氣霍霍,雖是以一敵二,卻硬是把馬高兩大護法逼退在門外,難以支援前廳內被圍攻的李默。
李默狂喝一聲,雙掌淩虛下擊,整個人借着掌風的反勁不落反升,一頭把房頂撞破個大洞,向上逸去。
然而在房頂等待着李默的除了刺眼的陽光,還有宋亭的劍!宋亭的劍比陽光更加刺眼,他屹立在房頂上,一劍直取李默的面門。
李默處變不驚,兩臂在頭頂交錯,宋亭一劍落下如擊鐵石,雙方同時劇震。
李默雖防住了宋亭的致命一擊,卻又被迫落回前廳之內,而在前廳內等着他的是藍若海如光幕一般的萬千劍影,以及冷無求森寒有如凝滞的凜冽刀氣。
在這生死立判的墜落之中,李默摸出了他随身攜帶的一對短|槍,左右手各持一支,分別迎擊藍若海的劍及冷無求的刀。
藍若海的破曉劍迅疾無倫,劍鋒反射着從房頂破洞射下來的陽光,讓他整個人都似被包裹在一個有劍幕組成的光球裏,沒人能知道他這光幕中的萬千劍影孰真孰幻。
藍若海破曉劍上躍動的萬千光點忽然化繁為一,如同一道驚鴻,直刺李默的左肋。
與此同時右邊的冷無求則與藍若海形成了鮮明的對比。如果說藍若海的劍追求的是“極快”,那麽冷無求的刀此時便是“極慢”。
仿佛來自極寒之淵的寒氣,讓整個空間都似變得凝滞起來,而冷無求手中的長刀則是這極寒之淵中唯一的主宰,攜着排山倒海般的極寒之力向李默推進過去。
這兩大高手的夾擊之勢,的确是可令鬼神顫抖。
李默悶哼一聲,找到了破解兩大高手必殺絕境的唯一妙法。他身子忽然一扭,整個人轉了半周,本來準備封架藍若海的左手短|槍借着旋轉之勢驀然加速,趕在冷無求刀勢蓄滿之前迎上了他的長刀。同時右手短|槍則把來自冷無求的極寒之氣帶到了藍若海這一側,讓他的破曉劍因而慢了一線。
“當當!”兩下兵刃交擊之聲如連珠炮般接連響起,李默的兩支短|槍分別封架住冷無求和藍若海的進攻,同時借力再度騰身而起,取的目标仍然是那個由宋亭把守的屋頂破洞。
此時的宋亭已回過氣來,剛準備再度對李默予以迎頭痛擊,就感到身後一陣刀風襲來。于是他一轉身,就看到了從另一側屋頂向他攻來的左刀。
只是被李默稍作拖延,梁夢醒便已和左刀一并趕到。
宋亭跳開一步,與飛身而至的左刀戰至一處,兩人棋逢對手,連過十招不分上下,遂死死糾纏至一處。李默則趁此機會沖破屋頂,脫離了藍若海冷無求的包圍。
“爾等找死!”李默傲立在屋頂上,此時由于梁夢醒和左刀的加入,他複又掌控了局面的主動。
風鎮岳冷哼一聲,讓開門口,一陣風般追着李默從屋頂的洞口飛了出去。同時藍若海冷無求搶身而上,分別攻向院中的馬行空和高桓,務令他們無暇支援李默。
風月明心中雪亮,自己這邊只有四大高手,而李默加上他的四大護法則有五個,多出來的梁夢醒将成為影響戰局的關鍵。
風月明穿窗而出,然後發出一聲尖嘯:“前輩們堅持住,我這就去城外通知穎國公,叫他立即攻城。”
“好膽!”本來站在前院中掠陣的梁夢醒勃然變色,漆黑的長鞭如鬼魅般向風月明攻來。
風月明早吃過梁夢醒的虧,知道正面打不過他,轉身撒腿就跑。梁夢醒飛身而起,一個起落已迫近了風月明,長鞭如毒蛇出洞,向風月明的背心點去。
“月明小心!”一股浩然真氣襲來,風鎮岳已攔在了梁夢醒的面前,一對肉掌化出繁花萬影,只逼得梁夢醒長鞭有力難施,不禁節節後退。
而另一邊被風鎮岳舍下的李默則用眼角瞄到了正向城門方向狂奔的風月明,心中湧起滔天恨意,從另一條小道向他包抄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