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節
個尖嘴猴相,此刻面部更是猙獰。大概是摔到尾巴骨了,正氣急敗壞地低聲吸着氣。
他走上前,輕輕笑了一聲,問:“是你說的……我沒家教?”
這男生估計也聽說過孟安東,只是話已經撂出來了,收也收不回去,正準備硬着頭皮回擊幾句,可孟安東到底沒給他機會。
因為靠得近,腿腳施展不開,孟安東也不過用膝蓋一頂,再一腳蹬了出去。
“你說得對,我就讓你看看,什麽是真正的沒家教。”
鄧栀聽到門外響動,剛推開門就看到孟安東不爽的側臉。
以及被踹出去的倒黴孩子。
“孟安東!”
鄧栀蹬着恨天高,小跑着去那男生身邊,趕緊把他扶起來,又招呼身邊同學幫忙,讓去校醫室看看。
還是那副鬼樣子,看起來對誰都一般好。孟安東冷冷看着鄧栀。
安頓好那人,鄧栀深呼吸後轉身看向孟安東。她工作忙,的确是對這孩子很慚愧,但怎麽會想到孟安東會變成這幅混世魔王的樣子。
“從今天起,坐到最後一排那個座位上去。”她別過頭,看着樓下那棵桂花樹,“等到哪天你真安寧了,再和我談條件。”
“沒有拒絕的權力,我早和你說過的,既然到了我的班裏,我必須要管。”
孟安東嗤笑一聲,盯着鄧栀看了不過幾秒鐘,便走了。
九月的太陽還未褪去夏日的熱度,擠着四五十人的教室裏,到底還是悶熱的很。一節物理課,班上少說也有十幾個人昏昏沉沉着,最誇張的就數孟安東了。
他索性趴在桌上睡了,閉着眼,眉頭卻緊皺,像每一個青春期叛逆的少年,卻又顯得如此不同。
沈渠往過來瞄了一眼,又看了看窗外,怕老師突然過來。
其實想來也不必他操心,沈渠極淺淡的一笑,認真聽起課來。
孟安東醒來看到的便是這樣的沈渠,眯着眼竭力瞅着黑板,垂下頭謄寫筆記時睫毛的弧度襯着眼角的上挑,側臉輪廓也是好看的,孟安東仍陷在夢境中,恍惚想到奶奶櫃裏放着的幾本老雜志的封面上豔而不俗的女郎。
“是你啊……”孟安東又閉上眼,倒是對自己的聯想頗為驚異,但同時又覺得貼切無比,“你家裏……還有什麽人?”
他不過一問,沈渠的筆尖便頓住,再接着就在雪白的紙上畫出道突兀的線條。
孟安東沒看他,也不想聽他回答,一個迷糊間,又去見了周公。
而沈渠穩了穩心神,再努力看向黑板,握緊筆手卻發顫。
他的身子都冷了半截,恨不得把自己就此埋進土裏。
或許這樣就能封存住那個秘密。
孟安東與鄭白在晚讀還剩十分鐘的時候才進了教室,鄧栀自然是訓斥了他們一通,再就讓兩人到教室最後面去站一晚上。
兩人只是去遠些的夜市吃了個幹鍋,再喝了幾罐啤酒,要不是鄭白要求,孟安東今晚也不會來學校。
他靠在牆壁上,懶懶打了個呵欠。晚課麽,都是老師在講解假期作業,可假期作業他碰都沒碰,怎麽知道老師在講些什麽。
鄭白好歹還做了些,此刻蹭在沈渠桌旁,霸道的幾乎占去了半個桌面,在卷上做着筆記。而沈渠也只是微微地皺了下眉,便就雲淡風輕的讓自己再往小裏縮了縮。
孟安東瞅着這人的背又彎了些,本來就瘦瘦弱弱,現在看來又顯得懦弱,看着不爽的很。他一腳蹬在沈渠凳子上,班上此刻又突然安靜下來,這一聲不算巨響,但聲響也大得很了。
“最後面那個同學……本來就已經站到後面去了,怎麽還想站到外面去嗎?”物理老師是個胖胖的老頭,脾氣也算好,只是這麽一句話便也重新回到了題上。
孟安東沒應他,他沒料到自己一腳就把沈渠踢下了凳子,這還抓着沈渠的胳膊,一把把他拉了起來。
鄭白詫異地瞥了孟安東一眼,說:“瘋了吧你,人怎麽又惹你了?”
孟安東也沒理他,低聲對着沈渠說:“坐我座位上去。”
又似是覺得自己這行為太有人情味,再加了句:“蜷得像個球似的,我看着就不舒服。”
再就閉目養神,靠在牆上不說話了。
鄭白像是見了稀奇,切了一聲,見沈渠還不動彈,又把他一推,笑說:“你還不快點,我們東哥今個是發了大慈悲了。”
沈渠這才慢吞吞坐到孟安東的座位上去。
下課鈴一響,鄭白就沖了出去,剛剛嚷嚷着快憋死了,這下怕是快點解決去了。
後排的人幾乎都出去了,孟安東覺得好像真有那麽點睡意,正準備在沈渠座位上睡一下,卻看到沈渠從自己的那破書包裏拿出塊白馍馍,配着一點點鹹菜小口啃着。
“你就吃這?”
沈渠估計是以為孟安東和鄭白一同出去了,這才拿出東西來吃,沒想到後面站着的還有人,被吓了一跳,本就不大的馍馍順勢掉了下去,一直滾到了垃圾桶旁。
沈渠急得站起了身,正想去拿,門口恰好進來幾個女生。
“啧啧啧,老師不是剛強調過不讓在教室吃東西嗎?還有,這吃得是什麽啊……”
話還沒說完,她就厭惡的把這東西踢了一腳。
“你在幹什麽?”沈渠還是走了過去。
為首的女生梳着高高的馬尾辮,她打量了沈渠幾眼,沒好氣地說:“我幹什麽?踢了這髒東西一腳啊,我還怕它髒了我的腳呢。”
沈渠攥了攥拳頭,說:“這是個饅頭,不是髒東西。”
“哦,原來是個饅頭啊。”女生點了點頭,忽而又笑了,“我還以為是跟你一樣的髒東西呢。”
“你……”沈渠的眼睜大,似乎被什麽刺激到了,他看着面前倨傲的人,又像是透過這人看到了更讓他厭惡的事物。
他擡手,女生似乎沒想到他會動手,正要張嘴大罵,沈渠的動作便懸在了半空。
孟安東拉住了他,但有些意外的,孟安東拽住的,是沈渠的手。恐怕孟安東自己也沒料到,但只不過是無心之舉,他也沒有在意。
“你們在這叽歪什麽?”他比這女生高了不止兩頭,雖然沈渠也與孟安東一般高,但孟安東一旦站到人身邊,所施的威壓是沈渠完全比不了的。
這女生也不是什麽好鳥,一看到孟安東臉色頓時變了,也是個混子。她口邊的罵聲生生咽了回去。
“你不知道嗎,我的規矩?”孟安東漫不經心地再逼近了幾步,“我一般不打女人,可我們又不在一班,對吧?”
這笑話很冷,但女生還是賞臉地笑了,急急地轉身出了教室後門,改從前門進了。
沈渠還是蹲下去,把馍馍撿了起來。
馍馍上沾了厚厚的一層灰,他抹了抹,白面上的髒東西卻是抹不掉了。
“啪!”孟安東一手打掉那髒馍馍,沈渠一怔,站起身來望他
眼角微紅,淚已在眼眶上打着轉兒,卻始終不肯落下。這樣的一雙眼,帶着憤怒與委屈看着你時,孟安東竟然感到了一絲愧疚,以及,心疼。
他不過是對這家夥好奇,誰會想能生出這麽多事來。
孟安東硬着頭皮說:“不就是一個饅頭嗎?我今晚請你吃東西,賠你,行了吧。”
沈渠沒有說話,只是繼續坐到孟安東座位上,把物理卷子收拾了下。
半晌,他說:“謝謝,不過還是算了,我不餓。”
孟安東左耳進右耳出,他已經放下這話了,任沈渠說什麽他都不會聽了。
一頓飯嘛,請這麽個瘦竹竿吃飯,就是無聊了些。
“什麽!你要請沈渠吃飯?”鄭白剛這麽一說,孟安東便一個眼神瞟過來,鄭白立刻息了聲。
等了好幾秒,他看了一眼孟安東身側的沈渠,好像是沒什麽反應,這又擠眉弄眼道:“你會怕他聽到?孟大少……您這是轉性了?”
孟安東給了他一錘,走出了教室,鄭白自然是跟上來了。
“我也不是做善人,”孟安東靠在欄杆上,眯眼看進教室去,沈渠認認真真地寫着什麽,“我不過是覺得這家夥眼熟,也不是說在哪兒見過,但又覺得好像經常見到……”
“得了得了。”鄭白拍拍孟安東,“又不是看上個女人,說的這麽複雜幹什麽……我就是想告訴你,以往你再怎麽鬧,哥幾個都陪你,但今年還是安寧些好。”
“高三了,想想都覺得虛幻……誰料到會這麽快……”
孟安東搖搖頭,忽而笑了,說:“看到你正經說話,還真有點不适應……好好好,別動手啊。”
“說正經的,我要是想搞死一個人,怎麽會這麽麻煩……全校人不都知道麽。”他看着沈渠,“我要是想折騰沈渠……啧。”
“我只是單純對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