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節
感到好奇,而且,不是很好奇,是非常好奇。”
非常好奇。
沈渠恰好轉過來,看到同樣看着他的孟安東,先是一愣,然後輕輕勾了勾唇,算是回應。
鄭白也看到了,感嘆似的晃了晃腦袋,說:“要是你周圍真有像沈渠這樣的姑娘,我說什麽都要和你搶。”
孟安東從那笑裏回過神,低笑了一聲,道:“我不和你争,因為要是真有,也絕對比不上他。”
最後一節晚自習結束就已經九點半了,孟安東出去的早,索性在外等着。鄭白因為急着回去打一盤游戲,向他擺擺手就走了。
初秋的夜裏的溫度還是極舒服的,風柔柔吹着,帶着些許涼意,孟安東還能聞到那株金桂的香味,自己的肚子一時也餓了。
沈渠背着書包走出後門,他往前一看,倒是一驚。
“你不回家嗎?”
“說好要請你吃飯的,你不會忘了吧?”孟安東的語氣裏帶着戲谑,“想吃什麽,粥,米飯……要不我們去涮羊肉?”
沈渠抓了抓書包背帶,他的手指纖長,骨節并不顯得突出但恰到好處,只是膚色過白,像敷了層雪,讓人覺得冰冷。
他還是搖了搖頭,說:“謝謝你,不過我不餓。”
“真的不餓?”還沒等沈渠張嘴說話,孟安東便又笑了,“你騙鬼啊,再怎麽能撐,這都幾個小時了。”
“難不成……你媽在家給你做了飯?”
沈渠到底還是沒說話,他搖了搖頭,從孟安東身邊走過。
孟安東本想叫住他,心裏也有幾分惱火,心思一動便什麽動作都沒做,待過了一會兒才下樓。
沈渠這一路七拐八拐地走着,孟安東踩着髒水和垃圾時差些要罵出聲來,他有些後悔跟上來了。可已走了這麽長時間,再掉頭回去他也不甘心。
不知道再走了多久,這條路上路燈都已不見蹤影了,當孟安東準備離開時,沈渠終于到了。
“咣咣!咣咣!”
他重重拍了兩下,無人應答,似又聽到了什麽響動,他向後退了幾步,想了幾秒鐘,這才拿出鑰匙開門進去。
孟安東毫無忌憚地打量着這棟小樓,上個世紀的建築風格,就算在月光下也看得出當年盛景,但再怎麽華麗過了這麽些年,也是破落不堪了。
早料到是個窮酸小子,沒想到比他想象中差那麽一點。孟安東又再仔細想了想,這號人,在他以往生活中,的确沒機會出現。
虧他費心這麽久,孟安東咧嘴一笑,似乎在嘲諷自己。他一個轉身,準備溜達出去找個地方吃口飯。
“哐——”
“當啷——”
孟安東停下腳步,再次轉向小樓。是什麽易碎品砸到硬物又跌落在地的聲音?他盯那破木門看了一眼,還未來得及移開視線,便直直撞進沈渠的眼裏。
他眼裏此刻除了無邊月色,還有一兩滴血腥氣。孟安東警覺地再看了看,憑着微弱的月光,他還是看到了沈渠眼角的傷口。
傷口不大,血卻好像流不幹似的,沈渠見他在這兒卻也好像沒什麽驚訝的,只是反手把門關了,看也不看孟安東一眼就往路那頭走去。
孟安東不知道出了什麽事,也就跟着沈渠。他又不是沒見過血,只是沈渠這大半夜的受了傷,不知道要跑到哪裏去。
忘了是誰說他是貓科動物了,孟安東撇撇嘴,不過現在看來的确如此,他的好奇心已經被沈渠撩撥到了最高峰。
一路跟過去,最後沈渠停在了一家小店門口,同樣的破爛裝潢,門還極低,沈渠彎腰鑽了進去,孟安東不願動彈,就在外等着。
也不過一兩分鐘,沈渠手裏拿了個玻璃瓶子和一袋棉簽,站了個稍顯亮堂的地方自個沾了酒精就往眼睛上頭抹。
孟安東距他很近,一步走上去,奪了他的棉簽,說:“你看都不看,往眼睛裏戳嗎?”
沈渠愣了幾秒,眨了眨眼睛,他的右眼旁的傷口已經止住血了,只是眼睛也腫了。但孟安東看到,裏面分明是有淚的。
孟安東不知怎麽嘆了口氣,他估計也是覺得自己的行為有些不符合校園一霸的氣質,但棉簽已經在自己手裏了,不幫忙太說不過去了。
因為靠得近,他壓低了聲音,說:“要是疼就說,我輕點就是了。”
沈渠看是要說什麽,但什麽話都沒說,只是眨了眨眼。
孟安東說是下手輕點,但他下手怎知輕重,以往打架受傷都是找醫生處理的。這一番塗抹,縱使沈渠不吭一聲,單看這慘白臉色,孟安東就覺得自己有點對不住他。
“你……還行吧?”
沈渠微微點了點頭,說:“謝謝你。”話畢又準備往回走。
他長得又瘦又高,此時可能精神是有點恍惚,腳步虛浮的很,走了沒幾步,便像是要摔倒了,穩住後靠着電線杆不知在想些什麽。
“孟安東。”他叫。
“怎麽?”
“你說要請我吃飯是吧?我們……我們現在就去吧。”
沈渠緩了過來,靠在電線杆上看孟安東,他的臉側血跡未幹,他一笑,卻還是好看。
孟安東并沒有帶沈渠去什麽餐廳吃飯,他這麽一折騰的确是餓了,沒勁兒跑太遠,便領着沈渠去了最近的夜市。
尋到常來的小店,孟安東輕車熟路的點了幾樣東西,然後讓沈渠跟着他,掀簾進了裏間。
“你去洗洗,這兒有創可貼。”孟安東從一個抽屜裏取出個小盒子來,從裏面拿了張創可貼。
沈渠點點頭,開了水龍頭掬了些清水将臉側血跡洗幹淨,再站起身準備自己貼傷口,孟安東卻利落的幫他貼了上去。
“得了,好久沒和兄弟來這兒,這東西恰好給你用了。”他掀簾出去,沈渠看着他的背影,魔怔了似的撫了撫傷處。
怎麽還會有人對他這樣好。
“好嘞,東子你的炒面、包子、涮牛肚!”
店家把飯食端過來,炒面兩份,包子兩籠,一大盆涮牛肚,香氣撲鼻,勾人的很。
孟安東取了雙一次性筷子,一掰開便夾了口涮菜,麻辣鮮香,爽口得不行。
再吃一口夜市特有的重口炒面,鹹香粗面裏裹着青翠蔬菜,鮮辣的口感讓人止不住要再吃一口。
孟安東平生除了打架外,最喜歡的便是享受美食,尤其是在今夜,不知怎麽格外的舒服。
而沈渠怕是吃不得辣,他沒有碰那盆紅豔豔的涮牛肚,只是吃了一口炒面,鼻尖的汗就冒了出來,再吃時嘴唇都泛了紅,嘴裏不住吸着氣。
孟安東又咬了口包子,他看沈渠這黴樣,不禁覺得好笑。或許從今晚開始,他的平生兩大喜好就變成三大喜好了——逗弄沈渠。
“算了算了,看你那慫樣。”孟安東再要了籠包子,“還是吃包子吧你。”
沈渠摸了摸鼻尖,說:“抱歉,我是實在吃不了辣椒。”
像是吃給他看似的,孟安東夾了一筷的牛肚,吃得津津有味。沈渠靜靜看着他,慢慢笑意就浮上來了。
孟安東又吃了個包子,問:“你笑什麽?”
沈渠搖搖頭,目光卻忽而寂寥下來,他也夾了個包子,咬了口,咽了下去。
“大概是因為……好久都沒有人陪我吃飯了。”
“也好久沒有人管我會不會餓。”
“總之,還是非常謝謝你啊,孟安東。”
他眼裏光華流轉,話語誠懇,一字一句都說得清楚,不過是單薄的幾句話,都讓人沒來由的心疼。
孟安東也吃得差不多了,他放下筷子,回望進那雙眼裏。
“雖然你還是那個讓人不怎麽喜歡的瘦竹竿,但既然我們認識了,也算是朋友了,以後你要是沒人陪,反正我也沒人陪,咱倆湊一塊兒得了。”
彼時夜市吵鬧,這一隅卻安靜異常,沈渠把這句話在心裏默默念了好些遍,好好記了下來。
等到日/後山窮水盡時憶起,也可當做笑談吧。
現在對自家孩子也有了基本定位,孟安東看似兇惡其實也是個實心眼孩子,對沈渠一開始只是三分鐘熱度,但也會在相處間很快接受這個人,化身為大哥來庇佑沈渠。
而沈渠呢,有自己的尊嚴和小脾氣,倔強而隐忍,但也還是個小孩子,因為從小到大無人疼愛,待遇到一個人對他一分好,他就要還回去十分。
所以說兩人都是實心眼啊,想想後面劇情就覺得虐_(:_」∠)_
次日晨,孟安東慢慢悠悠進教室時,察覺到某人的注視。一擡頭,一挑眉,就看到鄭白那厮對着他搖了搖頭,再嘆了口氣。
孟安東覺着這人怕是昨晚上在游戲裏被輪了,也沒理他,自顧自坐到座位上去。
沈渠已經讀了好會兒書了,待孟安東坐定後,他攥了攥拳,道:“鄭白……怕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