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 章節
相貌,方寸掌握的恰到好處。可當人凝視他的眸子,卻又覺得你是他此生唯一。
她靠在男人身上,有些恍惚。
這位算是老主顧了吧,從她入行到現在,隔段時間總會叫她來過段快活日子。算是日久生情?
噗,沈芙笑了,男人将她摟的更緊。
“你想要多少?”他這樣說。
沈芙一愣,嬌笑,道:“我只想要你。”
“以後我再不會找你了。”
他說罷就坐了回去,開始穿衣。
“怎麽?看上新的雛兒了?”沈芙換了個姿勢,正想吸口煙,卻發現煙已經被自己掐滅了。
男人并不回話,他起身,很快就披上了西裝。
沈芙知道這次是真的了。
她嘆了口氣。
“孟庚餘。”
男人的動作一頓。
“我要錢,很多很多的錢。”
“我要不起你……”
“我從來都知道。”
這場雨來得并不突然,但當孟安東聽到雨打到車窗上的聲音,卻覺得隐隐的心驚。
接他的應該是孟庚餘身邊的人,一身黑西裝,沉默且冷漠。
孟安東坐在後座上,他無聊地觀察着窗外風景。雲岚山景色本來就別致,只是此刻天地灰蒙,已談不上風景二字。
說實話,他是知道張家的本事的。這次孟庚餘可能也保不住他了。但知道又如何,如果是沈渠來……孟安東的心一緊,他擡頭,看到鏡子裏那男人的目光陰郁而晦暗。
似是響應他內心的想法,手機一亮,孟安東點開。
心兀的降落。
【你逃不過的】
孟安東猛然擡頭,強光照射間他看到的只有對面赤紅色的重型卡車。
鄧栀來接沈渠,她并無多少話要對替罪羊說。沈渠也出乎意料的聽話,他跟在其身後,直到上車前才停下。
“孟安東知道嗎?”
鄧栀已坐了進去,她收了雨傘,并無多少興趣将目光放在沈渠身上。
她譏诮一笑,反問:“你難不成還等着他來救你?”
沈渠抹了一把頭發上的雨水,他搖搖頭,雨水卻蟄得眼睛睜不開。
“鄧老師……我會死嗎?”
鄧栀愣了愣,她看向這個人,就算到此刻,沈渠還站得筆直。
破天荒的,鄧栀的心裏泛起一時的內疚。
但也只不過是一時罷了。
“說不定呢。”
沈渠像是笑了,他認命似的進了車。
車緩緩開動,他突然轉身,妄圖再看一眼老宅。
一輩子,他還是信的。
孟安東想到很多很久之前的事。
孟庚餘與他在庭院裏玩耍,鄧栀坐在樹蔭下織一件毛衣,時不時擡頭看看父子倆。一切柔和的像是夢境。
下一個場景便是鄧栀歇斯底裏地打砸着家裏的事物,而孟庚餘站在大門口,背對着衆人。
“有些事你早該明白的。”
“誰陷進去,誰就輸了。”
他頭也不回地走入花花世界,孟宅自此像座廢墟。
再接着呢……
身體在車壁上不斷撞擊着,喉管裏的血噴湧出來,但身體還是疼的發顫。
孟安東費勁地想了想,再接着……再接着就是關于那個孩子了。
讓他淪為惡魔的那個孩子。
眼神純淨的令人恐懼,16歲的孟安東怎麽也想不到一個惡心女人的孩子能這樣纖塵不染。
原來,他們……才是惡魔呀。
處心積慮地接近自己,不就是想把自己趕出孟家嗎?不就是要錢嗎?
但孟家不是給了他們錢了嗎,可那個小孩為什麽還要在那裏堵住他,哭着喊:“哥哥,哥哥,為什麽我不能見爸爸……”
真是可憐啊,孟安東那時候想,他們倆都好可憐。
他實在是覺得厭煩所以踹了小孩一腳,可一切都朝着不可預料的方向發展。從門外蜂擁而來的學生模樣的打手将他都擠了出來,孟安東呆呆站在那兒,他猛的擡頭,鄧栀在二樓的辦公室門口笑得猙獰。
如墜冰窟。
再一次撞擊讓孟安東微微睜開了眼,恐怕是眼球破裂了吧,所以眼前都是紅色的。
或許這是報應,他是該死啊……可為什麽要讓他遇到沈渠。
從善的欲/望,擁有的欲/望,都因為這個名字而在生命裏滾滾流動。
他開始學會眷戀,學會喜歡。
所以怎麽能在這時候死掉……
透過幾乎碎裂的窗口,孟安東看到血紅色的天空。
“轟——”
最終的撞擊,車子終于滾下了山崖。
眼前黑暗,再無休止。
沈渠拿着一袋方便面,站在家門口。
許是鄧栀算定了他不會逃跑,所以大發慈悲的讓他回家看看。沈芙好些時候都沒回來了,之于沈渠,回家也不過是一句空話。
可屋裏有人。
沈渠打開門,房間裏點着味道極淡的熏香。沈芙轉身看他,身上破天荒地穿着圍裙。
她喜笑顏開的,眼眶卻很紅,笑道:“我拿到了好大一筆錢……”
“我今天是來和你道別的。”
沈渠拿了只碗,他拆開袋子,将面放了進去。
“吃這個做什麽,我做了飯……”沈芙像是反射弧過長,她愣了愣,“亂說什麽吶,都快高考了還說胡話。”
“我說,我要走了。”沈渠的手顫抖着,他連開水壺都提不起來。
他還是放棄了,站直了身體,目不轉睛地看着沈芙。
這個女人還是和多年前一樣漂亮,可那幾根銀絲是如何也掩藏不了的。
“我闖禍了,媽。”
“恐怕要坐幾年牢,對方如果鐵了心的要對付我,說不定我還會死。”
“我……”
沈芙眨了眨眼,她異常鎮靜,甚至覺得這是沈渠開得一個玩笑。她招呼沈渠坐下,然後聽他講了事情的起末。
可沈渠發現,越往明白裏說,沈芙的神色就越悲戚。直到最後,她哭了出來。
“就連錢……也是騙我的……”
她像突然沒了生機的玫瑰,凋落的匆匆。
沈芙突然問:“那個……變态……是姓張對吧?他是張家的老幺?”
她的眼神可怕,眸子裏點了千萬盞燈火,等看到沈渠點頭後卻悉數熄滅。
她趴在桌上,哭了一會兒,又笑了起來。
她的語調詭魅,伸出手輕輕撫着沈渠的臉。
“這麽多年了,他還真是口味不忌……連親生兒子,也要碰嗎?”
沈渠想說話,可他驚恐地發現面部肌肉似乎已經不受他操控了。他張不開嘴,卻流出了淚。
他想着自己一定是沒聽懂,可心髒卻瞬間凍結,他攥緊衣角,大口喘息着。
“讓我死吧……”
沈芙像一個慈愛的母親輕撫着孩子的頭發,卻心如枯木,淚如泉湧。
屋外風雨交加,風打得門不停作響。
像誰聲聲的扣問,終無止息。
沉默終需要有人打破。
沈渠轉過頭,他似乎聽到自己關節處的“咔咔”聲,恍惚間又覺得自己快要散架了。
多希望此刻能化成一灘散沙,悄無聲息的從這世界上消失。最好是連帶着把沈芙吓死……沈渠擦了擦眼淚,怔怔盯着沈芙。
“為什麽要生下我呢……說真的,沈芙,這話我不止一次的想問你,但我忍住了。”他輕蔑地笑笑,他很少露出這樣譏诮的表情,“你生下我,就是為了看到我今天這樣被你折辱嗎?”
“什麽叫做……被我折辱?”沈芙也沒了方才的慈母氣質,她習慣了沈渠逆來順受的模樣,此刻他露出的淩厲神态,讓她百般不爽,“如果我能選擇,我肯定不會生下你!到底是誰羞辱誰呢,沈渠?我看到你,只會感到惡心……我是怎麽在這條不歸路上越走越遠的?都是因為你,因為你!”
他們倆到底是上輩子有了什麽孽緣,這輩子才會成為母子……沈渠嘆了口氣,但他的心不會再因為沈芙的話而感到痛苦了。已經足夠痛了,這幾句話也不過像是再紮上了幾把匕首,麻木過後只剩寒意。
一切的罪責似乎都歸于他身,這樣也好。
沈渠這下子穩當地倒出水來,将面泡開。濃厚的味精味刺激人的感官,沈芙似乎突然從瘋魔的狀态裏走出,說:“家裏做了飯的,你吃什麽泡面?”
“你只做了你自己的。”沈渠淡淡道,但沈芙依舊蠻橫的從他手中搶過泡面,大口大口地塞進嘴裏。
她似乎被燙着了,艱難地吞咽着。昏暗光線下,她的眼淚卻亮得像一串珍珠。
沈渠拿起筷子嘗了一口菜,想了想,說:“你的手藝還是這麽差。”
可沈芙強忍住的哭泣聲還是被他聽到了,沈渠別過頭,不願看她。
“別想着去求那個人,我不想再死之前丢人了。你就當沒我這個兒子,潇潇灑灑過你的日子去吧。”
他又執起筷子,頓了頓,道:“飯菜還夠,一起吃吧……”
“媽。”
沈芙再也撐不住,蜷縮成一團,痛哭失聲。
一聲炸雷,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