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 章節
發光的沈渠……哪裏輪得到別人評說。
林沐突然想到那一天,她慫恿着那個男人陪她去鬼屋,只要再陪她一次,她就答應分手。她真是不明白,為什麽都要一個個的離開她呢?
這樣還不如死了好呢。可沈渠真是個傻瓜,林沐在窗口玻璃上畫了一顆心。她明明一心求死,但沈渠依舊抱着她,一遍又一遍的讓她清醒。
林沐從那時候才明白,她半死不活了這麽多年,原來就是為了碰見沈渠。
沈芙一個人在家。
她很少有這幅邋遢樣子,當打開門看到是個陌生人,她很快就關上了門。
“阿姨,沈渠在家嗎?”
“不在。”
林沐狠狠咬了一下指甲,她有些慌。
“那你知道沈渠去哪兒了嗎?”
沈芙揉了揉臉,她有些崩潰,煩透了這個人。
她再次打開了門,冷冷打量了林沐幾番,問:“你誰啊?”
“我是沈渠的同學。”
沈芙轉過身,“進來吧……”
屋裏也沒有多亂,沈芙這幾天都窩在床上,她沒辦法不想沈渠,但又實在無能為力。
林沐找了個地兒坐下,問:“阿姨,你知道沈渠出了什麽事兒嗎?”
沈芙擡眼看了看她,說:“知道了……又怎麽樣?”
“那看來你是知情的了,”林沐稍稍控制了下自己的情緒,“那你現在就在家裏枯等嗎?眼睜睜看着沈渠去死?”
沈芙猛然擡起了頭,她想安慰自己,道:“怎麽會……我兒子很乖的,他們怎麽能随便判他死……”
話說到最後,半分底氣都沒了。
“沈渠的成績那麽好,他今年本該為阿姨你争光的。”林沐吸了吸鼻子,她明白此時悲傷才是最好的感染劑,“可張孟兩家需要一個犧牲品,阿姨……你知道犧牲品是誰嗎?”
“不不……憑什麽?!”沈芙的面孔有些猙獰,“是我辛辛苦苦帶大的兒子,他張家憑什麽處置……”
像是卡帶突然從中間掐斷,沈芙愣了幾秒,片刻後哈哈大笑起來。
她扶着林沐的雙肩,似哭似笑。
“我知道怎麽救他了,可他會恨我的,會恨我……”
林沐安撫着她,輕聲道:“只要能活下來,恨……又算什麽呢。”
床上放着兩套衣服,沈芙呆呆地看着它們,眼神冰冷。
外面的雨真是聒噪啊,好像是有千萬只小鬼在耳邊叽喳着,讓她快做結論。
手指捋平衣上褶皺,沈芙心裏還是忐忑的。這一件,紫色為底的旗袍,上面繡着十幾朵盛放的牡丹,沈芙記得孟庚餘送給她這件衣服的時候,她也不過二十出頭。
另一件呢,大概是沈渠初一那年考了個年級第一又得了什麽獎後學校邀請家長談談教育經驗時買的,她拿着某位金主的卡,喜氣洋洋的去商場裏轉了一天,最後買下的一套正裝。
她已經不再是二十出頭的小姑娘了,可她還是相信愛情。
有點可笑吧,沈芙看着鏡中的自己,取出最豔麗的口紅,重重塗抹在如花的唇瓣上。
鄧栀最近真的很累,身心俱疲,兒子出事,全憑她在家裏醫院跑來跑去,孟庚餘卻人影都沒了。
路上堵車,司機不耐地按着喇叭,鄧栀拿出手機,看了看時間。
她有時也會想想自己的問題,前面四五年她都一心撲在工作崗位上,可只有她知道,她是在逃避。鄧家前些年也沒如今這樣落魄,全仗孟家庇佑。那時候鄧栀也是個大小姐,如果沒有愛,她瘋了才會嫁給孟庚餘。
所以如今夫妻相敬如冰的情況,也算是她一手造成的。他們兩個人如今都還不老,一切……都應該能夠挽回。
鄧栀嘆了口氣,她算是想明白了——她還是得有個肩膀靠靠的。
雨下的這麽大,出租車司機一直嚷嚷着加錢加錢,尤其是在聽到沈芙報的地名後。
沈芙還是很多年前在孟家老宅待過一段時間,但她是知道孟庚餘現在住在哪兒的,她從來沒在他現在的家裏去過。
她覺得她下|賤,可她哭不出來,因為怕弄花了妝。
就算她撐了自己最好看的一把傘,在暴雨中也都是白搭。沈芙惡狠狠地罵了那宰人的司機一句,便按響了別墅的門鈴。
開門的是他,孟庚餘從年輕時起就不喜歡家裏雇傭人,所以此時沈芙看到他,并不覺得吃驚。
“不讓我進去嗎?”她眨了眨眼,俏皮地笑了笑。
沈芙和眼前這個臭男人厮混了十幾年,自然懂得男人最愛自己哪一點。當他們躲在一把大傘下,她賣力地緊貼在他身上,用自己最炙熱的語氣在他的耳邊說話。
可當孟庚餘把她按在沙發上,粗魯地脫掉她最喜歡的旗袍時,沈芙還是哭了。
鄧栀到家的時候天上正響着一陣一陣的炸雷,她按了好幾次門鈴,看着卧室的燈似乎已經滅了,嘆了口氣。
她知道孟庚餘這幾天在家住着,可能是睡了吧。摸索出鑰匙,再小心翼翼走在院子裏,雖然踩到了幾處水坑,鄧栀心裏還是歡喜的。這是她的家啊。
一直走到客廳門前,她還依舊想着等天晴了要把那條小石子兒路鋪平些。
“門開着?”鄧栀皺起眉,但很快又釋然了。她剛嫁到孟家時,孟庚餘也像這樣粗心大意。
她滿帶着笑,推開門——閃電的光亮中,鄧栀看到一個漂亮女人顫抖着流出淚水。
而她的丈夫孟庚餘,心疼地吻去了那滴晶亮的液體。
“啊——”
今夜,無人睡眠。
作者有話說:
近幾章講的大多是上一輩人的恩怨,但應該很快就結束了。不喜歡的同學忍忍也就過去了。
一開始想寫這篇文,完全是突然想到鎮樓的那個片段,覺得很帶感。但寫到現在,字數大概已經有四萬多了,可感情線仍在埋伏中,這讓我很苦惱。所以接下來的發展可能就要跳出校園了,完全成熟後的兩人,相愛相殺的橋段我還是非常期待滴!
最後非常難過的講一句,我的新坑啊,開坑遙遙無期!
沈芙走回家門口時,雨終于小了,她開門進去,一眼就看到自己臉上花掉的妝。
明明同樣哭的歇斯底裏,那個女人的妝卻好好的,這就是區別。一個婊/子嘛,為什麽心裏總想着愛情愛情,沈芙利索脫掉自己的旗袍,一甩手,就扔到了窗外。
她袅袅婷婷地走進浴室,熱水噴灑在身上的一瞬間,她還是覺得冷。
與孟庚餘相識,已經是很多年前了。沈芙使勁沖洗着下/體,她又想到剛剛孟庚餘不以為然的眼神,他對她說:“快滾。”
所以自己是在幹什麽呢?作賤自己?明明是想懇求對方,到頭來一句話都由不得自己。而鄧栀卻可以得到孟庚餘的一句“我錯了”。
早些年入行的時候,就有老女人告訴她,千萬別信男人,尤其是結了婚的男人。
“呵。”她洗了頭發,又搓幹淨了臉上的濃妝,再走出來時,沈芙覺得自己幹淨的像個處/女。
她最終只能穿上這件正裝了,去面對一個多年前的噩夢。
沒有誰生來就下賤。沈芙小時候生活在距這地方大概有一千千米外的小村莊,她幾乎不記得父母是什麽樣子了。十歲那年,村子裏丢了近十個孩子,她也是其中之一。
其實算是幸運吧,好多女孩子都被賣到了大山裏,獨獨是她被某個高檔會所的領班看中了。
現在想來,那個會所也算是有原則,沒有特殊需要,女孩子十五歲才讓接客。而沈芙的第一個客人,就是張雲祺。
女孩子的第一次,誰都希望是粉紅色的,溫柔而纏綿。而張雲祺,顯然不适合這個角色。
沈芙被折磨了整個白天與黑夜,等張雲祺走了,她半條命也沒了。
明明已在風月場所浸/淫了五年的沈芙,卻在看到驗孕棒後犯了傻,她執意要生下孩子,随後便自然而然的被趕了出去。
如果沒有這個孩子,沈芙想自己可能會在三十歲前拿着自己的積蓄從會所離開,從此過上清清白白的日子。可惜啊,只是如果。
她找到了窩,也繼續做着皮肉生意。可沈渠六歲那年,因為學費,沈芙兼職在家政公司做保姆,自此踏上了另一條不歸路。
她覺得心虛,去孟家時總是帶着口罩。沈芙仍舊記得那個孟家的孩子甜甜地叫着阿姨,而孩子不知道,這個阿姨與父親常常在一牆之隔的房間裏翻雲覆雨。
孟庚餘算長情嗎?他只是懶得找其他人了,所以堪堪與她維系了這麽多年的關系。
可始終……這都不是愛情。
張雲樊再次見到沈渠時,沈渠正坐在監獄的醫務室裏,他似乎是胳膊斷了,但整個人與之前竟全然不同。
這才進來幾天,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