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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7 章節

羊便成了惡狼。張雲樊很明白監獄裏的手段,畢竟這都是他吩咐下去的。

沒有走多少流程,甚至連庭都沒有開,沈渠就判了十年。可這十年,張家有的是機會弄死他。

見到沈渠的一刻,張雲樊松了口氣,畢竟,今時不同往日,現在的沈渠可是金貴的很呢。

沈渠在醫務室裏發着呆,醫生包紮的粗魯手法讓他意識到自己的這只胳膊可能會廢,可那個挑釁者基本上已經快死了,這倒也值。

進來這幾天,他不是沒受過欺負。一開始還想着要息事寧人,可對方是要把他往死裏揍。沈渠早都說過,他不是書呆子,在紅燈區裏長大的小孩,多半體內都藏着猛獸。

沈渠突然就喜歡上了鮮血噴濺的感覺,他剛剛就是卸了床上的一根鋼管,反手戳進了對方的胸口。

他擦了擦臉上的血,看到牆上映出的影子,這才注意到張雲樊。

“有事?”沈渠對這人還有點印象。

張雲樊笑眯眯的,他說:“你不該這樣對我說話,我是你大伯。”

沈渠愣了幾秒,但他很快意識到發生了什麽事。

“你殺了我,或者當做沒看見我。”沈渠仰頭看着燈管,臉色蒼白,“我寧願死。”

“你是這一輩唯一的男孩子,你爺爺早就把你的名字定好了,懷謹,張懷謹……”

沈渠一下子撲了上來,他目光兇狠,但眼角隐隐有淚光。

張雲樊背後的保镖立刻沖了上來,把沈渠按到了地上。

沈渠仿佛聽到骨頭錯位的聲響,他在地上蜷成了蝦米。

“乖乖和大伯回去吧,不然……你媽可還在家裏等着呢。”

被人強制性的拽起,沈渠已經疼的有些神志不清了,他坐上轎車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監獄。

他似乎已經被埋葬在這兒了。

一路上雨點噼啪聲聽得人心煩,胳膊已經重新包紮好了,身上也換了新衣。沈渠陰沉着臉,他覺得自己的命運在向着不可預知的方向發展。

如果打開車門跳下去,會死嗎?沈渠慢慢伸出手去,并無顫抖。

“懷謹,你的電話。”

沈渠墨色的眼裏沒有半分情緒,他收回手,安靜地接過手機。

“我叫沈渠。”他輕輕說了一句,張雲樊卻只是翹起唇角,像是笑他的不自量力。

“喂,是沈渠吧。”

久違的,沈芙的聲音。她那一邊似乎雨很大,或者說是,她根本就站在雨中。

“我對不起你,我沒本事,但我想救你。”沈芙說得很慢,“只能這樣了,我養你十八年,也只能這樣了。張家很需要一個繼承人,我覺得你做得到的……”

“不,不……我做不到,媽媽……”沈渠緊攥着手機,他覺得有什麽要離他而去了。

沈芙嘆了口氣,繼續說道:“你爺爺人很好的,你不會再受欺負了……從前你沒有得到的,以後都會是你的。就當我死了吧。”

“千萬別來找我,我還想好好活下去,你也要好好活下去。”

“噠。嘟嘟嘟……”

沈渠的手垂下,他怔怔看着手機屏幕上的號碼,他唯一爛熟于心的這串號碼。

“快到了。”張雲樊看向窗外,敲了敲窗。

沈渠擡起頭,他與沈芙擦肩而過。

那個單薄的、孤單的身影,自此就與他分道揚镳了。

沈渠瘋了似的撞擊車門,但他永遠不可能打開它。他只能倚在上面,看那身影越來越遠,直至淹沒在雨中。

張老爺子人的确不錯,他一輩子位高權重,老了修身養性,看起來慈祥得很。但張雲祺此刻被他老子一巴掌扇得暈頭轉向,正要發怒,老頭子甩給他一份DNA檢測報告。

“你個混賬東西!連自己兒子都不放過!”

張雲祺的臉色青了又白,白了又青,然後一時間沒站穩,直直跪了下去。他想着自己過去那幾天做的事,覺得這簡直是一大盆狗血。

他細細再看了兩遍,擡起頭,問:“爸,我……我兒子不會死了吧?”

老頭子踹了他一腳,怒道:“托老祖宗的福,我寶貝孫子還沒被你折磨死!老大正把他往家裏帶,這會兒應該快到了。”

張雲祺跌坐在一旁,他愣了幾秒,又有些慌了。

“爸,我……我以後怎麽和我兒子相處啊?”

他躲過了老頭子的一拐杖,仍惶惶不安着。

張老爺子順了幾口氣,說道:“怎麽相處?你以為我會把寶貝孫子交給你?從此以後,他就留在老宅了,我來照顧!”

沈渠進了書房後看到的便是這樣的場景,張雲祺一臉衰相地站在角落,張老爺子坐在太師椅上,端着盞茶。

見他來了,老爺子立馬放下杯子,迎了上去。

“乖孩子,受苦了啊……快坐快坐。”

沈渠躲開了老爺子的手,他低下頭,冷冷道:“我沒覺得自己受了什麽苦。”

“嘿你這小子還給臉不要臉了哈……”

“雲樊!把這混賬東西弄出去!”張老爺子恨鐵不成鋼地瞪了張雲祺一眼,那家夥便灰溜溜地出去了。

房間裏就剩下這一老一少了。

“你是個聰明孩子,我看過你的成績單了,很不錯。”老爺子坐在了他身側,“這麽優秀的你,有必要為了一個人而放棄自己的一生嗎?”

“孩子,現在你可能覺得十年不算什麽,它比不過你的豪氣雲天,比不過你的兄弟道義。但十年後,等你出來了,你會發現十年……是個太可怕的計數單位。”

沈渠仍不說話。

張老爺子捶了捶自己的膝蓋,道:“你已經十八歲了,有些事我也可以大大方方和你說了。”

“我的三個兒子裏,沒有一個成器的。老大為情所困,不娶妻不管事。你父親我就不用說了。老三狼子野心,我看不上。”他頓了頓,“你這一輩裏除了你都是姑娘,我也是沒辦法了……”

他突然笑了笑,直直對上沈渠的目光。

“但并不是非你不可,我只是顧及到一位母親的良苦用心。”他指指毛毯邊緣上的水跡,“你母親在大雨中跪了一晚上,才有人發現她,而她又在這兒跪了兩三個小時,才等到了我的一句肯定。”

沈渠的心髒像是被誰死死拽住,生疼生疼。他忍住眼淚,看到了那塊礙眼的痕跡。

他沒辦法想象沈芙是如何跪下的,更無法想象她是怎麽忍受了整整一個雨夜。

那麽大的雨,她一個人,一個人啊……

看到了預期中的反應,張老爺子很得意,他繼續道:“你母親一輩子活得不容易,如果你認祖歸宗,她雖然沒辦法和你一塊兒住進來,今後也一定衣食無憂。”

“還有,孟家的小崽子如果好好培養,也是個厲害人物。但你呢,孩子?一輩子跟在他後面有什麽意思?可你若姓了張,就算是日/後與他刀戎相見,你也是有資本的。”

秒針滴答作響,張老爺子打了個呵欠,懶懶說:“不過如果你實在不願意,我自然現在就可以送你回監獄。可你真的想看到你母親在家裏哭瞎了眼睛,或者是再來我這兒跪上幾天嗎?”

“小夥子,來日方長啊。”

閃電照亮了沈渠瘦削而蒼白的面孔,他張了張嘴。

“爺爺。”

“哎——乖孩子。”張老爺子笑眯了眼睛,大笑着走出門去。

而沈渠呢,只是呆呆地行至那水跡處,慢慢伏下身去,無聲怮哭。

昨天晚上雨下的大,雷聲也不間斷,孟安東本來就因為傷痛睡得不踏實,昨夜更是恍惚了一整夜。他總是覺得什麽事情要發生了,心神不寧時看到天氣預報上說今明兩天就雨轉晴了,竟也覺得是種安慰。

他這幾天簡直要被捂出蘑菇來了,鄧栀吩咐的人把他看得很緊,就是打個電話也要問問是給誰打。

沈渠……還好嗎?孟安東的眸子暗了暗,林沐那天走後就再沒來過,他沒有任何渠道去打聽沈渠的消息。

最壞的可能就是沈渠被張家人帶走了。

孟安東想掀被下床,卻扯動了腰腹的刀口,瞬時無力地癱倒在床。

他攥緊了拳,忍耐疼痛過去的同時,孟安東越發怨恨張家。他沒辦法忘記幾天前自己半昏迷狀态時醫生對鄧栀說的話。

“病人的腿可能會瘸,家人做好思想準備吧。”

孟安東低吼一聲,待他出院,待他成長,一定要千百倍的還回去!

這一整天都陰雨連綿。直到下午兩三點,鄧栀都沒有來,反倒是鄭白從家裏帶了飯,陪孟安東坐了一會兒。

鄭白不正常的很,心事重重的樣子,孟安東問他他也不說。等飯菜掃光,鄭白竟然招呼都不打,帶着飯盒就跑了。

鬼才信他“我不能浪費時間,我熱愛學習”的話。

到底出了什麽事?孟安東的擔憂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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