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8 章節
于在鄧栀來後得到了證實。
鄧栀平日裏只化淡妝,畢竟為人師表。但今天她的粉底塗的很厚,像是刻意遮掩着什麽。
她呆呆走進病房,也不搭理來換藥的小護士,徑直走到椅子旁,坐了下去。
小護士離開了,孟安東在等着她開口。
“你記得沈芙嗎?”她盯着手指上仍璀璨的鑽石婚戒,“原來在老宅做過保姆的。”
像是點燃了導火索,腦海裏突然清晰起來,孟安東終于把那雙美麗眼睛對上了號……說起來,還是因為記憶中的這雙眼睛,他才注意到了沈渠。
鄧栀使勁搓着戒指,她好像不知疼似的,過了會兒,才說:“記起來了?記起來就好。你知道吧,沈芙是你爸爸這麽多年來養的情/婦,更想不到的……你知道是什麽嗎?”
孟安東突然察覺這應該是一個自己不想知道的答案,他想捂住耳朵,可鄧栀沒給他機會。
“沈芙……是沈渠的母親啊!”
她的眼中滿是怒意,臉上卻帶着近乎病态的笑容,鄧栀看着孟安東,笑了起來。
“那麽你豁出命來想救的沈渠是誰呢?要不要猜猜看?”
鄧栀滿懷期待地等待孟安東的回答,孟安東大概已經說不出話來了,她搖了搖頭,似乎很無奈。
“沈渠搖身一變成了張家的繼承人……這劇情妙不妙?哈哈……”
“諷不諷刺啊孟安東,是誰害得你快成個殘廢?看你現在半死不活地躺在醫院,人家沈渠可是前程似錦呢。”
鄧栀的表情近乎扭曲,她站了起來,在房間裏踱步。
“更可惡……更可惡的是孟庚餘!他從來不會那樣子看我!從來不會!可那個婊/子竟然得到了……”她瘋了似的,突然擡起頭來,“沈渠今天要離校了,我趕緊去……不然來不及了!”
高跟鞋在地板上篤篤敲着,門“啪”地關上。
死一般的寂靜。孟安東嘗試了幾次,手都顫得拿不起手機。
“喂,小白。騎着你的機車過來一趟。”
剛挂斷電話,手機就從手中滑下,孟安東看着屏幕上碎裂的紋路,一時間屏了呼吸。
他該做什麽。
他的全身都疼,尤其是左胸腔中怦怦跳動的心髒,無意間上面已布滿了裂紋,再一觸摸,就要碎裂。
鄭白來時幾乎濕了全身,剛擦幹頭發,拿了水杯還沒喝下去,就聽到孟安東說他要去學校。他實在不敢茍同孟安東的想法,不過剛咋呼了一聲,就被孟安東瞅了一眼。
略略收斂了些,鄭白皺着眉,搖頭道:“你是不知道現在雨多大,明天去學校成嗎?”
“小白,我們家出了點事。”孟安東埋下頭,他有些不知所措,“我目前唯一知道的,就是鄧栀想報複沈渠。”
鄭白好半會兒才吸收了這龐大的信息量,他挑眉,問:“這劇情走向不太對啊?不應該是沈渠要報複你媽嗎?”
孟安東茫然地攥起拳又松開,他擡起頭,竟然是滿臉無措。
鄭白有些慌,從小到大,孟安東都是他們這堆裏最有主意的。當突然見到孟安東的這幅樣子,他才突然意識到,他的大哥再怎麽厲害,也不過是個還有幾個月成年的孩子。
“沈渠他媽媽……是孟庚餘的情/婦。”
孟安東揉亂了頭發,他聽到自己心髒砰砰的跳動聲,也聽到自己幾乎是咬牙切齒卻依舊平靜的聲音。
“可我還是擔心他。”
病房裏安靜的可以,鄭白看了眼窗外,嘆了口氣。
“你可要頂住啊,別還沒到就倒下了。我可不要負這個責任。”
從沈渠進教室開始,班裏的嗡嗡聲就未停止過。他一個人來學校本就是想掩蓋什麽,但很顯然,八卦的力量是無窮的。
他無處遁形。
“這叫什麽……”
“認賊作父!”
“哈哈哈……”
書本是很多,但張家那邊給準備了一個行李箱,裝下所有書是沒什麽問題的。沈渠的動作利落,他拉上拉鏈後卻并未有動作,只是愣了愣,然後坐了下來。
當時只道是尋常。他這些天一直在想這句詞,沈渠側頭看了看孟安東的座位,彎起唇角,片刻後又覺得難過。
他起身,提起拉杆就走出教室,沒有半分留戀。
臨出校門時雨下得最大,沈渠恍恍惚惚聽到有誰叫自己名字,還沒回過頭,一個女孩就跑了過來。
林沐沒有撐傘,馬尾都耷拉了下來。但她顯然是很開心的,眼裏亮晶晶的。她看到沈渠拉着行李箱,立刻就有些忐忑。
“沈渠,你要走啦?去哪兒?”
沈渠對她還是有些印象的,他只是笑了笑,說:“快回去上課吧,雨太大了。”
“沈渠……”她叫他的名字,卻又頓住,“沒事,我送你。”
可林沐卻又堅持不躲在沈渠的傘下,她只是固執地跟在沈渠身後。
鄧栀來得剛好,沈渠剛走出校門,林沐仍锲而不舍地問他要轉校到哪兒。
沈渠有些煩了,他本來就不善于與人交際,很少遇到這種死纏爛打的局面。四周張望張家的車到底停在哪裏時,他就看到了氣勢洶洶的鄧栀。
鄧栀打着一把黑傘,像一朵黑雲疾速地沖向這裏。
可她的表情很淡然,走到沈渠面前時她停下了,慢慢打量着沈渠的面孔。
那目光如同毒蛇的芯子,蘸着這不停歇的雨,細細從沈渠的眉眼掃到下巴。
鄧栀輕蔑地一笑,伸手便是一巴掌。
沈渠沒躲得過,他往後趔趄了一步,要不是林沐扶了他一把,鐵定要跌倒地上去。
“你這瘋女人!你是不是有病啊?”林沐不和沈渠同班,也不認識鄧栀到底是誰,她急紅了眼,恨不得撲上去咬掉鄧栀的手。
鄧栀只施舍了她片刻目光,便立刻看向沈渠。她看到沈渠嘴角暗暗的紅,翹起了嘴角,但沒有半分笑意。
“你和你媽那個婊/子有什麽區別呢?不過是長了副狐貍樣就敢到處勾引別人?”鄧栀的唇瓣翻動,吐出的卻是能沁骨的毒藥,“虧我還以為你是個好孩子,真是我瞎了眼。”
“連你親生父親都想上/你,到底婊/子生的還是婊/子。”
她的眼眶像是紅了,又像是被雨水嗆出的。鄧栀伸手摸上沈渠的臉頰,沈渠愣怔着,更是躲閃不及。
“你瞧瞧你的小臉蛋,你不會是來勾引我們安東的吧?”鄧栀突然瞪大了眼,突然反手一巴掌,在雨中都顯得極響。
林沐緊抓着沈渠的胳膊,他才能穩穩站着。只是沈渠覺得自己腦袋裏嗡嗡作響,臉頰帶着耳朵疼得讓人發顫。
鄧栀索性扔掉了傘,她的頭發悉數濕掉了,狼狽的不像是她。而她臉上的蒼白表情,更像是一只爬出地獄的惡鬼。
“我可憐的安東啊,一心想着要為你犯下的錯誤承擔責任。可到頭來呢?他躺在病床上要瘸一輩子腿,你這小/賤/蹄/子把一切都甩個幹淨!”
她用力一推,竟把沈渠和林沐都推倒在地。
林沐扭到了腳,沈渠卻像是突然蘇醒,他把傘遞給林沐,自己站了起來。
他甚至覺得那兩巴掌打得眼前都不甚清楚了,可沈渠還是向前走了幾步,站到了鄧栀面前。
鄧栀被他的舉動激得怒意更甚,她不怒反笑,道:“你是覺得自己很無辜嗎?你媽那個賤女人在安東才五六歲時就鑽上孟庚餘的床!這麽多年啊,瞞了我這麽多年!我就這麽好騙嗎?我就這麽比不上一個妓/女嗎?”
“還有你!你是不是和你媽想奪走我的一切?是不是!”
沈渠抹了一把雨水,他有些看不起現在這個已經瘋了的女人。可他更看不起自己。
“我沒辦法選擇自己的出生,所以沈芙是我媽。”
“她的确是個妓/女……呵,我之前千方百計想隐瞞這點的,但現在看來已經不算什麽了。”
“可我不是個婊/子。”
他一字一句地說得清楚。
“我接近孟安東,你知道是為什麽嗎?”
鄧栀急切地靠了上去,沈渠說話的聲音太小了。
當她聽清後,鄧栀立刻選擇了伸出雙手扼住沈渠的咽喉。
“因為我愛他。”
沈渠說得坦蕩無畏。
鄧栀的腦子裏已經充斥着這五個字,她幾近瘋魔。可能每個絕望的人都會變得力大無窮。沈渠有一瞬覺得自己快融化在雨中。
一中的地理位置很好,位于城的中心。但這個位置并不适合學校,因為來往車輛太多,嘈雜得很。
就算是雨天,貨車也依舊轟隆隆地一馳而過。
地面濕滑再加上視線不清,很多事故在這時候就容易發生。
所以當一輛重型貨車突然在路口打了滑,學校門口小賣鋪的老板還是心一悸,他眼看着那車高速拐向門口,心想着幸好